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我在鴻遠宗的日子》第五章、破廟裡的符畫反了
「外門勿近」四個字露出來的時候,我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是想罵人。

不是不讓外門靠近嗎?

那任務冊為什麼派外門來?

還寫低危。

三塊下品靈石。

兩袋靈米。

靈米還得自己背。

我盯著那半塊石牌,只覺得鴻遠宗有些地方,真的很有大宗門氣派。

比如提醒危險。

提醒得很鄭重。

也提醒得很晚。

田中央塌出的黑洞還在冒氣。

那聲音從洞裡傳出來。

一下。

一下。

像有人用指甲慢慢刮著石頭。

韓平臉色白得像紙。

趙小滿抱著鍋,也難得沒說話。

白髮老人更是抖得厲害,嘴裡不停念著:「又出來了……又出來了……」

我很想退。

非常想。

可身後是青禾鎮。

還有那些躲在屋子裡的鎮民。

妖鼠雖然少了一些,剩下的小洞卻還在冒紅光。

兩張困繩符封住了大洞,只能拖一時。

拖不了一夜。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那個黑洞上挪開。

現在不能盯著洞怕。

越看越怕。

「韓平。」

韓平立刻回神。

「在。」

「守住小路。妖鼠只要往鎮裡鑽,就逼回田裡,逼不回去就斬。」

「是。」

我看向趙小滿。

「你盯鼠洞。哪個洞又開始冒,先喊,不要硬擋。」

趙小滿點頭。

「懂了,喊你去送。」

我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改口。

「喊你去救場。」

差不多。

聽起來好一點。

我又看向陳守田。

「讓鎮民把門窗關好,不許出來。找幾個膽子大的,把水桶、木板、麻繩送到田邊,不要靠近洞。」

陳守田還有些發愣。

我加重聲音。

「現在。」

他一抖,連忙點頭。

「是,是,小老兒這就去。」

他剛要跑,我又叫住他。

「等等。」

陳守田臉色一白。

「仙師還有吩咐?」

「魯半成住的破廟,在哪個方向?」

「鎮西外,一里多路。」

「路上有沒有鼠洞?」

「那邊不是靈田,應該……應該沒有。」

他現在一說應該,我就頭疼。

但我沒有別的選擇。

我看向鎮西方向。

魯半成跑了三日。

人未必還在。

但他住過的地方,也許留著東西。

黑色石片。

符。

藥粉。

或者他到底把什麼東西釘進田中央的線索。

現在我們不知道洞裡是什麼,不知道石角是什麼,也不知道水渠能不能引。

只靠站在田邊等,不會等出答案。

等出來的,可能只有更多妖鼠。

趙小滿看出我的意思,眼睛微微睜大。

「林師兄,你想去破廟?」

「嗯。」

韓平立刻急了。

「現在?」

「現在。」

「可這裡……」

「這裡你守。」

韓平一愣。

我知道他想說不行。

我也知道這樣很冒險。

可破廟那邊,總要有人去。

若三個人一起走,田邊沒人守。

若讓韓平去,他照冊子辦事,遇到假符未必看得出來。

若讓趙小滿去,她可能半路抓一把土回來說這土長得可疑。

最後只能我去。

至少我跑得慢,會比較謹慎。

趙小滿抱著鍋,往前一步。

「我跟你去。」

我立刻拒絕。

「不用。」

「你看不懂符。」

她這句說得太直接。

我沉默了一下。

「你看得懂?」

趙小滿抬了抬下巴。

「我符課雖然常睡,但我至少知道符頭朝哪邊。」

韓平在旁邊小聲道:「趙師姐上次符課,把清塵符貼成了聚塵符。」

趙小滿轉頭瞪他。

「那是意外。」

韓平很認真。

「一個月三次。」

「韓師弟,這種時候不要記這麼清楚。」

我看著他們兩個,忽然有點頭痛。

可趙小滿有一點說得對。

她至少接觸過符。

而破廟裡最可能留下的,就是符。

我看向韓平。

「你守田。」

韓平臉色一緊。

「我一個人?」

「不是只有你。陳守田會叫人送木板和麻繩來。你守住路,不要進田,不要靠近洞。真撐不住,就帶人退到鎮口符後面。」

韓平握緊劍。

「那林師兄你……」

「我去破廟看一眼,很快回來。」

說完這句,我自己都覺得不可信。

很快。

這種話通常是出事前最常說的。

趙小滿已經把鍋背到身後,拍了拍符袋。

「我還有一張小照明符,兩張黏塵符,一張……不知道能不能用的醒神符。」

我問:「什麼叫不知道能不能用?」

她看天。

「上次試的時候,韓師弟睡得更熟了。」

韓平默默退了半步。

我閉了閉眼。

「照明符帶上。其他先別亂用。」

趙小滿點頭。

「懂了,留作奇兵。」

我覺得她可能根本沒懂。

但我已經沒時間糾正了。

田中央黑洞裡,那刮石聲忽然停了一下。

所有人都僵住。

下一刻,洞裡傳來一聲很低的悶響。

咚。

像有人在地下敲門。

小銅錘跟著震了一下。

我手心一麻,心裡也跟著一沉。

那東西在地下。

而且它好像知道小銅錘在我手裡。

我把小銅錘往腰間一掛,對韓平道:「撐住。」

韓平深吸一口氣,點頭。

「林師兄放心。」

趙小滿小聲道:「他這句說得像要出事。」

我瞪她。

她立刻閉嘴。

我們兩個沿著鎮邊小路往西走。

鎮子裡很安靜。

但不是睡著的安靜。

是所有人都醒著,卻不敢出聲的安靜。

有些屋子裡透出微弱燈光。

窗縫後有人影晃動。

小孩哭了一聲,很快被大人捂住。

趙小滿抱著鍋走在我旁邊,難得放輕了聲音。

「林師兄。」

「嗯。」

「你說三年前進田的那些外門弟子,會不會還在下面?」

我腳步一頓。

這問題我也想過。

但我不想回答。

不回答,心裡還能當作不知道。

趙小滿看著我的臉色,沒有追問。

她平時嘴碎,關鍵時候倒也不算沒眼色。

走出鎮西時,鎮口的符鈴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

叮。

我下意識回頭。

那些黃符仍然貼在木柱上。

有幾張符頭朝裡。

我忽然想起趙小滿說的那句話。

不是擋外面的東西進來。

是怕裡面的東西出去。

現在想來,青禾鎮這些年一直像被一圈符繩捆住。

鎮民以為符是在保他們。

也許符確實是在保他們。

只是保的方式,不一定是他們想的那種。

趙小滿低聲道:「林師兄,別看了。越看越不想出去。」

我收回目光。

「走。」

鎮西外的路比鎮東荒。

田少,樹多。

草叢裡有蟲聲。

遠處隱約能看見一座破廟的影子。

屋頂塌了一角,牆邊長滿藤草,門口歪著兩根石柱。

月光照下來,看起來很適合騙子暫住。

趙小滿看了半天,說:「他住這裡,確實很好跑。」

我點頭。

「也很好藏東西。」

我們沒有直接進去。

我先繞著破廟外圍走了一圈。

牆角有腳印。

很亂。

有人的,也有小獸的。

門前的草被踩倒過,泥地上還留著車轍一樣的拖痕。

趙小滿蹲下看。

「有人拖過東西。」

我也蹲下。

「往哪邊?」

她指了指破廟後面。

「後牆那邊。」

我看向後牆。

那裡有一個半人高的破洞。

果然。

這人住破廟,不是因為怕沾凡氣。

是因為前門能迎客,後牆能跑路。

魯半成這名字,真是越想越合適。

我們沒有先查後牆,而是從正門進廟。

破廟裡供著一尊看不出名目的神像。

神像半邊臉被雨水沖得模糊,另一邊掛著蛛網。

香案倒在地上。

地上散著幾張符紙。

還有半截沒燒完的香。

我剛踏進去,就聞到一股怪味。

不是香火味。

是藥粉、潮氣和一點點焦糊味混在一起。

趙小滿拿出照明符,指尖一點。

符紙亮起淡淡黃光。

牆上貼了不少符。

柱子上也貼了。

地上還畫過一圈陣紋。

只是畫得很亂。

有些地方線斷了。

有些地方又疊在一起。

我看了一眼就覺得頭疼。

「看得懂嗎?」

趙小滿沒有立刻回答。

這讓我心裡更沒底。

她走近牆邊,仔細看了看其中一張符。

又看了看地上的陣紋。

最後,她臉色變得很微妙。

我問:「怎麼?」

趙小滿抬手,指著牆上一張符。

「這張像封穢符。」

「像?」

「嗯,像。」

「意思是?」

「畫錯了。」

我心裡一沉。

「錯在哪?」

她比了比符頭的位置。

「符頭反了。」

我眼皮跳了一下。

又是反的。

鎮口那些符裡,有幾張也是朝裡。

趙小滿又走到另一根柱子前。

「這張也錯。」

她蹲下看地上的陣紋。

「這裡也錯。」

她越看,表情越難看。

「林師兄,這人不是半吊子。」

我一愣。

「不是?」

趙小滿回頭看我。

「半吊子最多畫得醜。可他這些符,不是單純醜。」

她指著牆上的符。

「封穢符畫反,會變成引穢。」

又指地上陣紋。

「鎮靈圈斷三處,開在東南角,像是故意留門。」

最後,她指向香案後面一塊焦黑的地方。

「這裡燒過符灰。用的不是驅妖粉,是喚鼠粉。」

我背後一涼。

「喚鼠?」

趙小滿點頭。

「符課上師兄說過,有些散修會用這種粉引低階妖獸出巢,方便捕殺或趕走。可如果配上引穢符……」

她沒有說完。

但我聽懂了。

不是驅鼠。

是引鼠。

不是鎮邪。

是開封。

魯半成不是單純做錯。

至少不是普通做錯。

我走到香案後面。

焦黑地上,還殘留著一點黑灰。

黑灰裡有幾片碎符。

我用小銅錘撥了一下,沒直接用手碰。

碎符翻開,露出一角印記。

趙小滿湊過來。

「這是……」

我看見那印記,心裡沉了一下。

鴻遠宗舊印。

很淡。

和田中央那截石角上的紋路有點像。

趙小滿也認出來了,聲音低了些。

「林師兄,這不是普通散修能有的東西吧?」

「不像。」

我把碎符挑到一塊破木板上。

「帶回去。」

趙小滿立刻掏布包。

她平時看著胡鬧,收東西倒挺麻利。

我繼續搜破廟。

神像後面有一個小包袱。

包袱裡空了大半。

只剩幾張破符、一個空藥瓶、半包發潮的黃粉,還有一本薄冊子。

我拿起冊子。

封面上寫著四個字。

《驅鼠鎮田法》。

字寫得很大,很正。

看起來像正經東西。

可翻開第一頁,我就沉默了。

裡面的字有些是正的,有些是倒的,有些地方還被人用紅筆改過。

更離譜的是,旁邊有魯半成自己的註記。

第一句就寫:

「若不成,反著試。」

我看著那行字,很久沒說話。

趙小滿探頭看了一眼。

也沉默了。

片刻後,她真心實意地說:「這人能活到現在,運氣真好。」

我點頭。

「也可能是別人倒楣。」

比如青禾鎮。

比如我們。

冊子翻到後面,夾著半張殘符。

殘符比牆上那些符舊得多。

紙色發暗。

邊緣像被火燎過。

上面只有半個符印,卻比其他符都清楚。

我把它拿起來時,小銅錘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趙小滿立刻看向我腰間。

「又動了。」

我看著那半張殘符。

殘符角落,也有一點鴻遠宗舊印。

只是這次更清楚。

不像魯半成自己畫上去的。

更像是從某個舊封條上撕下來的。

我心裡一點點沉下去。

魯半成也許是蠢。

但他手裡的東西,不一定是他自己的。

有人把舊封條、黑色石片,或者某種跟舊封印有關的東西,交到了他手裡。

他再怎麼半成,也只是把爛攤子弄爆的人。

不一定是最先把攤子擺出來的人。

趙小滿小聲問:「林師兄,這要不要立刻回去?」

我點頭。

「回。」

話音剛落,破廟後牆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啪。

像有人踩斷了枯枝。

我和趙小滿同時轉頭。

照明符的光照不到那麼遠。

後牆破洞外,一片黑。

我握住小銅錘。

趙小滿抱緊鍋。

過了片刻,外面傳來一個發抖的聲音。

「別、別動手。」

那聲音又細又虛。

「自己人。」

趙小滿愣了一下。

「自己人?」

我面無表情。

「我們有這種自己人?」

破洞外的人影慢慢探出頭。

那是個瘦小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道袍,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沾著泥,懷裡還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他看見我們,乾笑了一聲。

「兩位仙師,夜色真巧。」

趙小滿看著他。

「你誰?」

那人立刻挺了挺胸,又很快縮回去。

「貧道魯半成。」

破廟裡安靜了一瞬。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殘符。

又看了看他懷裡的包袱。

最後慢慢握緊小銅錘。

魯半成立刻往後退。

「誤會!都是誤會!」

趙小滿把鍋舉了起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魯仙師。」

他抖得更厲害。

我一步一步走向他。

「你回來得正好。」

魯半成轉身就跑。

趙小滿反應比我快,抱著鍋就從旁邊衝了出去。

「你別跑啊!」

她一邊追,一邊喊。

「你不跑我們怎麼知道你心虛!」

我提著小銅錘跟上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抓妖鼠三塊靈石。

抓假仙師。

宗門最好另外加錢。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