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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鴻遠宗的日子》第四章 不是廢峰,是鎖峰
簽下任務憑證後,我原本以為會立刻拿到陣圖和口訣。

結果孫長老只說了一句:

「明日卯時,來舊陣房。」

然後就走了。

趙小滿站在任務堂門口,看著孫長老離開的背影,很不滿。

「他每次都只說半句。」

韓平抱著護牌,臉色還沒緩過來。

「能說半句已經很好了。」

趙小滿看他。

「這哪裡好?」

韓平很認真地說:「至少不是一句都不說。」

我覺得這兩個人都很有道理。

鴻遠宗的長老確實常常只說半句。

剩下半句,要靠弟子自己猜。

猜對了,是你悟性好。

猜錯了,是你心性不穩。

總之很方便。

那天晚上,我回到住處,把小銅錘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它還是老樣子。

銅色發舊,錘柄有磨痕。

以前我看它,只覺得順手。

現在再看,總覺得它好像也在看我。

我拿起它,輕輕敲了一下牆角鬆掉的木架。

木架晃了晃,穩住了。

很好。

至少修普通破爛還能用。

可我心裡還是不踏實。

青禾鎮那塊黑色石角,只是靠近小銅錘,便會引得它震動。

後山那座沉禾峰,連名字都被從舊冊裡刮掉。

現在長老又說,這件事非得我們三個去不可。

這幾件事串在一起,怎麼想都不像五顆下品靈石能買的任務。

偏偏任務牌上還掛著低危。

我翻了個身,睡不著。

隔壁院子裡,趙小滿不知在翻什麼東西,乒乒乓乓響了半夜。

再遠一點,韓平房裡的燈一直亮著。

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又在查舊冊。

我們三個都沒睡好。

第二日卯時,天剛亮,山上還飄著一層薄霧。

我到舊陣房門口時,韓平已經站在那裡。

他眼下有些青,懷裡抱著三本冊子。

趙小滿最後到。

她背著黑鍋,手裡還拿著半塊餅。

我看她。

「妳昨晚也沒睡?」

趙小滿咬了一口餅。

「睡了。」

韓平忍不住問:「那妳為什麼看起來也很累?」

趙小滿說:「我在想,要進後山的話,鍋裡要不要先放點乾糧。」

我沉默了一下。

「所以妳想了一夜?」

「還順便試了試能放多少。」

韓平看著她背後那口鍋。

「趙師妹,那口鍋不是乾糧袋。」

趙小滿說:「可它比乾糧袋結實。」

這話竟然也很難反駁。

舊陣房在內門邊上。

說是房,其實更像一座被遺忘的小院。

院牆斑駁,門口石獅子缺了一隻耳朵,另一隻耳朵上還長了草。

門上的銅環泛著青綠,像多年沒人好好擦過。

若不是門匾上還有「陣房」兩個字,我會以為這裡是廢庫。

韓平站在門前,神情比進任務堂時還慎重。

「這裡以前應該是宗門很重要的地方。」

趙小滿抬頭看了看缺耳石獅。

「現在看不出來。」

韓平說:「很多舊地方都是這樣。越重要,荒下來之後越不像樣。」

我點頭。

這話放在鴻遠宗尤其合適。

我們宗門很多東西,都是以前像樣,現在不像樣。

門開時,孫長老站在裡面。

他像是早就等著我們。

「進來。」

舊陣房裡比外面冷。

不是清晨那種冷,而是多年不見日光、磚石裡浸出來的陰冷。

牆上掛著幾幅舊陣圖。

有些完整,有些只剩半幅。

正中間放著一張長案。

案上擺著一盞不亮的燈、一串暗沉銅鈴,還有一張被壓住四角的舊地圖。

我第一眼就看見那張地圖。

因為它畫得太完整了。

完整到讓我覺得陌生。

前山、外門、內門、煉器峰、靈獸園,這些都在。

再往後,那片我們在庶務堂地圖上看見的灰色空白,這裡卻畫得清清楚楚。

山道。

石階。

偏殿。

泉眼。

古木。

甚至還有幾處陣臺。

而最裡面,有一座山被暗青色線條圈了三層。

旁邊寫著三個字。

沉禾峰。

韓平的呼吸一下輕了。

趙小滿也不吃餅了。

她湊近看了一眼。

「原來它長這樣。」

我看著那三層暗青線。

那些線不像山路。

更像鎖鏈。

孫長老沒有急著說話。

他等我們看完,才開口。

「你們昨日查到的,只是名字。」

我問:「所以今天長老願意說剩下的了?」

孫長老看了我一眼。

「願意說一部分。」

趙小滿小聲說:「果然還是半句。」

羅長老從旁邊屏風後走出來,淡淡看她。

趙小滿立刻站直。

「弟子什麼都沒說。」

羅長老道:「我聽見了。」

趙小滿閉嘴。

王執事也在。

他坐在長案旁,面前放著一本帳冊。

我原本以為他是來記錄任務,後來看見他一直盯著桌上那盞不亮的燈,才覺得不是。

他看那盞燈的眼神很複雜。

像看一筆多年沒結清的爛帳。

孫長老指著地圖。

「沉禾峰,對外一直稱廢峰。」

韓平低聲問:「實際不是?」

孫長老點頭。

「不是。」

他伸手在沉禾峰外圍三圈暗青線上點了點。

「它是鎖峰。」

舊陣房裡一下安靜下來。

鎖峰。

這兩個字不難懂。

可真正聽見,還是讓人心裡一沉。

趙小滿忍不住問:「鎖什麼?」

孫長老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地圖上的沉禾峰,眼神少見地沉重。

「一處舊裂。」

韓平的臉色變了。

「地脈裂口?」

孫長老看了他一眼。

「差不多。」

韓平手指一緊,懷裡的冊子差點掉下來。

我問:「什麼叫差不多?」

孫長老沉默片刻。

「很久以前,沉禾峰下方出過一次裂動。那不是普通地裂,也不是山體崩落。裂口連著很深的地方,深到當年的宗門長老也不敢輕易探下去。」

趙小滿問:「裡面有東西?」

羅長老淡淡道:「不要急著問裡面。」

趙小滿閉嘴。

孫長老繼續說:「那次裂動後,沉禾峰附近靈氣紊亂,山路夜裡會自己變向,靈獸不敢靠近,低階弟子偶爾會聽見山底傳來敲擊聲。」

我心口一緊。

敲擊聲。

韓平也抬頭看了我一眼。

青禾鎮地底那一下。

任務堂裡後山那一下。

原來不是第一次。

孫長老看著我們的反應,似乎早就料到了。

「後來,宗門幾位長老聯手,把整座沉禾峰封了起來。」

我看向地圖上那三圈暗青線。

「所以這些不是山道。」

「不是。」

孫長老說:「是鎖紋。」

韓平喃喃道:「以峰為鎖。」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點說不出的震動。

我以前只聽說過法器能鎖妖,符陣能鎮邪。

第一次聽說一整座山也能成為一把鎖。

鴻遠宗平時破得很有層次。

屋頂漏雨,靈燈半亮,任務冊常常寫得不準。

可這一刻,我忽然覺得,它以前大概真的不普通。

至少普通宗門,做不出把一座山煉成鎖這種事。

趙小滿盯著地圖看了半天。

「那為什麼後來說它是廢峰?」

孫長老說:「因為鎖住的東西,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連宗門弟子也不能知道?」

羅長老接過話。

「知道的人越多,靠近的人越多。靠近的人越多,出事的機會就越多。」

趙小滿想了想。

「所以乾脆說廢了,讓大家嫌棄它?」

王執事在旁邊低聲道:「鴻遠宗弟子對廢東西比較熟,反而容易湊過去。」

我看向他。

這話很真。

真得讓人無法反駁。

孫長老也看了王執事一眼。

王執事咳了一聲,不說話了。

韓平問:「那為什麼地圖和舊冊要刮掉?」

孫長老沉默。

這一次,他沉默得比前面久。

舊陣房外有風吹過。

門縫發出很細的一聲響。

像有人用指甲輕輕刮著木頭。

過了一會兒,孫長老才說:「因為三十年前,沉禾峰補過一次鎖。」

韓平猛地抬頭。

這正是他一直在查的缺頁。

趙小滿也收起了玩笑。

我問:「失敗了?」

孫長老看著地圖。

「不算全敗。」

這個說法,比失敗還讓人難受。

若是成功,就不會有今日。

若是全敗,沉禾峰大概也不會安穩到現在。

不算全敗,意思就是有人補上了,也有人沒回來。

韓平的聲音有點乾。

「舊冊被撕掉,是因為那次?」

孫長老沒有回答。

羅長老卻說:「有些紀錄不是給外門弟子看的。」

韓平低下頭。

可他的手指還是緊緊攥著冊角。

我知道他沒有服氣。

他不是非要知道祕密。

他只是受不了明明有人死過,最後卻只剩一頁被撕掉的空白。

趙小滿忽然問:「那這次會不會也有人不回來?」

舊陣房裡再次安靜。

這問題太直。

直得像一記錘子,砸在所有人面前。

孫長老看著她。

趙小滿也看著孫長老。

她平時嘻嘻哈哈,可這時候眼神很清楚。

她不是怕。

她只是要一句實話。

最後,孫長老說:「會有風險。」

趙小滿點頭。

「那就是可能。」

羅長老皺了皺眉,卻沒有斥她。

孫長老說:「所以我昨日說過,你們可以不接。」

趙小滿道:「我已經接了。」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只是接了也要問清楚。總不能進去以後才發現,你們前面又少說半句。」

我忽然覺得,趙小滿雖然常常亂來,但她亂得確實很有用。

至少這句話,我和韓平都想問。

只是我們沒她這麼敢。

孫長老看著她,半晌後嘆了一口氣。

「好。」

他抬手點向沉禾峰中央。

「沉禾峰底下的舊裂,這些年一直被鎖峰壓著。平時外層穩定,看起來就和荒山無異。但最近鎖紋鬆了,一部分碎紋沿地脈外滑,落到了青禾鎮。」

我問:「就是那塊黑色石角?」

「對。」

「妖鼠異變,也是因為它?」

「多半是。」

多半。

不是一定。

可這已經夠了。

青禾鎮那晚,妖鼠從田底鑽出來,鎮邪鈴亂響,土層像被什麼從下面拱開。

那不是一場單純的低危任務。

它只是沉禾峰鬆動後,從山下冒出來的一點影子。

我忽然覺得背後有些發冷。

如果一塊碎角就能弄出青禾鎮那種亂子,那真正的沉禾峰呢?

若整座鎖峰都鬆了,又會怎麼樣?

韓平顯然也想到了。

他臉白得厲害。

「長老,外層鎖紋鬆到什麼程度?」

孫長老看了他一眼。

「還沒到最壞。」

這句話聽起來並不安慰人。

因為通常說還沒到最壞,就代表已經很壞。

韓平問:「能撐多久?」

孫長老沒有立刻答。

他伸手按住地圖一角。

「還能撐幾日。」

我和趙小滿同時看向他。

孫長老道:「時間到時,沉禾峰會有一次鬆動。平時你們就算走到外山道,也只會看見荒林和斷階。只有那時,真正的入口才可能露出來。」

入口。

他說得很輕。

可舊陣房裡的幾個人,都聽清楚了。

韓平臉色更白。

趙小滿直接問:「入口?什麼入口?」

孫長老停住。

羅長老看了他一眼。

王執事低頭看帳冊,像是忽然很忙。

舊陣房裡的冷意又重了一些。

我盯著孫長老。

「長老,沉禾峰裡有門?」

孫長老看著我,過了片刻,才說:「不要把它想成門。」

我問:「那要想成什麼?」

他沒回答。

這讓人更想把它想成門。

趙小滿小聲說:「不讓想成門,通常就是門。」

韓平臉色發白,卻點了一下頭。

我也覺得是。

孫長老揉了揉眉心。

看得出來,他可能有一點後悔剛才說漏嘴。

羅長老接過話。

「你們這次的任務,不是開門,也不是探門。你們只要把黑色石角補回外層鎖位,讓沉禾峰重新安靜下來。」

他看著我們三個,一字一句道:

「記住。」

「若看見不該看的,不要看。」

「若聽見不該聽的,不要回。」

「若有人叫你們開門,不要理。」

最後一句落下,我心裡忽然一沉。

有人叫我們開門。

那就代表,裡面真的會有聲音。

趙小滿這一次也不說話了。

韓平更是整張臉白得厲害。

我低頭看向桌上的舊地圖。

沉禾峰被三圈暗青鎖紋圈住。

那些線條明明畫在紙上,卻像還在慢慢收緊。

我問:「長老,門裡到底是什麼?」

孫長老沒有看我。

他看著地圖上的沉禾峰,聲音壓得很低。

「我說過,不要把它想成門。」

我沒有退。

「可若我們要去補鎖,總得知道鎖後面是什麼。」

孫長老終於抬頭。

他的眼神很沉。

「你們不用知道。」

我皺眉。

「若它叫我們開門呢?」

「不要答。」

「若它裝成我們認識的人呢?」

羅長老看了我一眼。

這一次,連王執事都停下了筆。

孫長老沉默半晌,說:「那就更不要答。」

舊陣房裡,沒有人再說話。

我知道自己問對了。

也知道這個答案很不好。

裡面的東西,不一定只會敲。

它也許會說話。

也許會學人。

也許會叫出我們熟悉的名字。

韓平聲音很輕。

「三十年前那批弟子,也是因為答了嗎?」

孫長老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韓平。」

韓平立刻低頭。

「弟子失言。」

孫長老看著他,沒有再斥責。

只是道:「你們現在該學的,不是三十年前發生了什麼,而是之後怎麼活著回來。」

這句話很重。

重得連趙小滿都沒有接。

孫長老取出三份薄冊,分別放到我們面前。

「這是外層鎖紋簡圖。只記你們需要知道的部分。」

韓平立刻伸手。

孫長老卻按住冊子。

「只能在舊陣房看,不得帶走,不得抄錄。」

韓平臉色一僵。

這對他來說,簡直比不給看還難受。

趙小滿湊過去。

「為什麼不能抄?」

羅長老道:「怕妳拿去墊鍋。」

趙小滿沉默了。

我看了她一眼。

「妳真的墊過?」

她小聲說:「那次鍋底太燙。」

韓平看起來快窒息了。

孫長老像是懶得管這些,只指著圖上三處位置。

「你們若進入外山道,第一處在斷階旁,第二處在舊泉眼下,第三處在峰前石臺。」

他頓了頓。

「黑色石角要補回第三處。」

我問:「前兩處呢?」

孫長老看向案上的不亮燈和銅鈴。

「前兩處需要另外兩件舊物定住。這也是接下來幾日你們要準備的。」

趙小滿立刻看向桌上的東西。

「這盞燈?這串鈴?」

「對。」

她又看了看四周。

「那鍋呢?」

王執事眼神又飄了一下。

孫長老沒有答。

羅長老淡淡道:「之後會有。」

趙小滿問:「什麼樣的鍋?」

羅長老看她。

「被封住的鍋。」

趙小滿的眼睛一下亮了。

「為什麼要封鍋?」

我說:「妳是不是只聽見鍋?」

「我還聽見被封住。」

她很認真。

「被封住的鍋,通常不是普通鍋。」

韓平小聲說:「通常也不安全。」

趙小滿點頭。

「所以更要看看。」

我已經不想勸她了。

有些人遇到危險會躲。

趙小滿遇到危險,會先看看危險能不能用鍋裝。

孫長老把舊陣圖往我們面前推了推。

「今日先看圖。」

韓平立刻坐下。

他雖然害怕,可眼神已經被陣圖勾住。

我也坐下來。

圖上的鎖紋很複雜。

哪怕只是外層簡圖,也看得我頭疼。

線與線交錯,符與符相扣,每一處轉折都像有自己的規矩。

韓平看得入神。

趙小滿看了半炷香,開始皺眉。

再看半炷香,開始咬餅。

又過半炷香,她問:「我能不能只記我要站哪裡?」

韓平頭也不抬。

「不行。」

「為什麼?」

「因為妳若站錯,可能會把我們都送走。」

趙小滿想了想。

「送去哪?」

韓平終於抬頭看她。

「我不想知道。」

趙小滿默默把餅收了起來。

我看著圖上的第三處鎖位。

那裡畫著一個缺口。

缺口旁邊,有細細的黑線往外延。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些黑線和青禾鎮石角上的紋路很像。

我伸手想碰。

孫長老立刻道:「別碰圖。」

我手一停。

「弟子只是想看清楚。」

「用眼看。」

趙小滿在旁邊小聲說:「看來圖也怕疼。」

韓平低聲說:「這不是怕疼,是怕出事。」

我收回手。

腰間的小銅錘卻在這時輕輕震了一下。

案上的舊地圖忽然起了一點波紋。

不是紙被風吹動。

而是圖上的沉禾峰,那三圈暗青鎖紋,亮了一瞬。

很淡。

淡得像水面下閃過一點青光。

孫長老臉色一變,立刻抬手按住地圖。

羅長老一步上前。

王執事也猛地站起。

趙小滿的黑鍋在背後輕輕一晃。

韓平臉色慘白。

而我低頭,看見小銅錘的錘身上,不知何時浮出了一道極細的暗紋。

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輕輕劃了一筆。

舊陣房外,天色明明已亮。

可那一瞬間,我卻像聽見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聲悶響。

咚。

不重。

卻很清楚。

像有人隔著一座山,又敲了一下。

趙小滿小聲問:「你們聽見了嗎?」

沒有人回答她。

因為我們都聽見了。

孫長老按著地圖,手背青筋微微浮起。

過了很久,那三圈暗青鎖紋才慢慢暗下去。

舊陣房裡重新安靜。

孫長老看向我手裡的小銅錘。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

「從今日起,這錘子不要離身。」

我握緊錘柄。

「長老,剛才那是沉禾峰?」

孫長老沒有否認。

我又問:「它在敲?」

孫長老看著地圖。

「不是它。」

我心裡一緊。

「那是什麼?」

孫長老沉默片刻。

這一次,他連半句都沒有說。

羅長老接過話,聲音冷硬。

「今日到此為止。」

趙小滿愣住。

「不看圖了?」

「不看了。」

「可是我還沒記住要站哪裡。」

羅長老看她。

「所以妳今晚回去,先記住一件事。」

趙小滿問:「什麼?」

羅長老說:

「聽見敲門聲,不准應。」

舊陣房裡,靈燈輕輕晃了一下。

我低頭看著小銅錘上的那道暗紋。

它很細,很淺,像隨時都會消失。

可我知道,它不是普通痕跡。

沉禾峰還沒開。

我們甚至還沒靠近後山。

可門裡的東西,好像已經先敲到了我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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