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他們回到了原廠的會議室。系統的相容性問題已經有了解決方案。後續的驗證工作進行得很順利。
在這些日子裡,他們在工作中保持著完全的職業化。在會議室裡,沒有人能從他們的互動中看出任何異常。他們討論技術細節時,語氣平穩、態度理性。他甚至會故意問一些其他同事關於芷晴提案的問題,以確保沒有人能看出他們有什麼不同。
但在晚上,當他們回到飯店時,他們心照不宣的會在她的房間裡待著。
他沒有鎖門,彷彿是在給雙方都留一條後路。但門始終沒有被打開。
他們沒有再做愛。那一夜之後,他們的身體接觸變得很簡單,她靠在他的胸膛上,他的手環繞著她。他們就這樣待著,什麼都不說。
有一個晚上,她試圖開口說什麼。他輕輕地用手指按住她的嘴,搖了搖頭。他知道她想說什麼。他也知道,那些話說出來會毀掉這份安靜的親密。
最後一個晚上,他們沒有待在房間裡。他們穿上衣服,走出飯店,在東京的夜色中漫步。他們沒有目標,只是走著。他牽著她的手。她有時候會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們在一家便利店停了下來。他買了兩杯熱飲。他們坐在便利店外的長凳上,沉默地喝著。
「謝謝妳」他最後輕聲說。
她轉向他,「謝我什麼?」
「謝妳讓我……」他停頓了很久,「謝妳讓我知道,什麼叫不差毫釐的交集。」
她沒有回答。她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他們回到飯店時,天已經快亮了。她靠著他,在電梯裡睡著了。他輕輕地把她抱出電梯,帶她回到房間。他把她輕輕地放在床上,替她蓋上被子。
他在窗邊坐了一整晚,看著天色漸漸亮起來。
隔天早上,他們各自回房收拾行李。沒有早餐,沒有道別。他們只是在飯店大堂碰面,然後一起前往機場。
在候機廳裡,他們坐在離彼此幾個位置的地方。表面上,他們是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登機前,亦森突然起身離開。十分鐘後,他回來了。他在經過芷晴時,輕輕地在她的座位旁放下了一個小紙袋。
她打開紙袋。裡面是一個小小的玻璃球,裡面裝著一片乾燥的松針。還有一張卡片,上面只有一句話:「如餘生裡,永遠記得。」
她緊緊握著那個玻璃球,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她沒有看他。她知道,如果她看他,她可能會哭出來。而那會毀掉他精心維持的一切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