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很簡樸。有一張大床，幾盞黃色的燈。風吹進窗戶，帶著松樹和泥土的香氣。

他們走進房間時，誰都沒有立刻靠近誰。房間裡很安靜，只剩窗外隱約的蟲鳴。

他們在床邊坐下，中間隔著一點點距離。她看著自己的手，他看著窗外。誰都沒有先開口，好像一開口，這一路以來所有的克制就會瞬間崩解。

「已經很晚了」他終於說，聲音很輕，「妳先休息吧。」
「嗯」她應了一聲，卻沒有起身。

他也沒有走。兩人就這樣，各自坐著，誰都沒有離開這張床。

最後，是她先躺了下來，側身面向窗戶。過了一會兒，他也躺了下來，隔著一個手臂的距離，仰面看著天花板。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松樹的氣味。兩人都沒有睡著，也都知道對方沒有睡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靠近了一些。她沒有轉身，只是靜靜地感受著身後那個逐漸縮短的距離。
然後，他的手輕輕地覆上了她的手。

她這才轉過身，面對著他。黑暗中，他們幾乎能看清彼此的輪廓。他的眼神裡有猶豫，也有某種再也無法壓抑的東西。
她沒有說話，只是任由自己靠近了一點。

他的手抬起，輕輕地撫過她的臉頰。這個觸碰很輕，卻像是點燃了什麼，三個月來，所有被理智壓下去的靠近，那一整年的克制與距離，在這一刻，終於再也守不住了。
他吻了她。這一次，沒有任何遲疑，也沒有任何人先退開。

他的手輕輕地撫過她的臉頰、她的肩膀、她的手臂。沒有急促，沒有慌亂。只是很慢地探索著她身體的每一部分，彷彿在用觸覺去記住她。
她的手也開始在他的身體上遊走。他們一件一件地，替彼此卸下了這麼久以來一直穿著的防備。
當他們都赤裸著躺在床上時，他們沒有立刻進行。他只是把她拉向自己，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手在她的背上輕輕撫摸著。她可以聽到他心臟的跳動。

「看著我」他在某一刻輕聲說。
她抬起頭。他的眼睛就在她的眼睛上方。他看著她的眼睛，然後再次吻著她。這個吻很深，很慢。他的舌尖進入她的嘴裡，就像在進行某種深度的對話。

他翻身，把她按在身下。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感受到她眼睛裡的渴望。

他進入她的身體時，她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呼吸聲。他沒有開始激烈的動作，而是停留在那裡，讓她適應。

「沒關係」她的聲音很輕，「我已經準備好了。」

他開始動作，但速度很慢。他不是在尋求高潮，而是在創造某種連結。每一下推進都帶著某種深度的親密，而不是激情。
她的眼睛對著他的眼睛。他沒有移開，只是一直看著她。
他們在床上待了很久。他的動作始終很慢、很深。她發出的聲音也很輕。沒有尖叫，只有細微的呼吸聲和低沉的呻吟。
當高潮來臨時，是安靜的。她的身體緊緊地抱著他，她的嘴埋在他的肩膀上。他在她體內達到高潮，發出了一聲深深的、帶著某種失落的呻吟。

之後，他們沒有分開。他仍然躺在她身上，她的頭靠在他的胸膛上。他的手在她的背上輕輕地撫摸著。

窗戶是開著的。他們可以看到天空中的星星。山風吹進房間。
他們就這樣待著，什麼都不說。她想說什麼，但她沒有說。因為有些話一旦說出來，就會變得太沉重了。
他也知道。他在她睡著之前，輕輕地在她的頭髮上親吻了一下。
他在她睡著後，依然睜著眼睛，看著她的睡臉。他的手輕輕地撫過她的髮絲。他在心裡反覆說著「記住這一刻」，彷彿這樣就能阻止時間的流逝。

窗外，星星依然閃爍著。山風依然吹拂著。在這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夜晚，整個世界都似乎停止了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