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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界調教》第十二章:西裝下的懦夫
那場跨國併購案的董事會,原本應該是我職業生涯中最完美的一場戰役。

我坐在位於四十五樓的環形會議室主位上,背後是整面的落地玻璃幕牆,俯瞰著這座城市灰白色的水泥叢林。我穿著那套我最滿意的深藍色條紋西裝,每一個字、每一個數據、每一個停頓,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投資人們頻頻點頭,我能感覺到權力與金錢在我的掌控中穩步堆疊。

我是一個極度享受掌控感的人。無論是在談判桌上,還是在那間只有我和彼得的公寓裡。

直到我西裝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了一陣不合時宜的震動。

我本不該理會。但在看清屏幕上跳動著「彼得」兩個字時,我的心臟莫名地收縮了一下。

彼得從來不會在我工作的時候打擾我。他知道我的規矩,他也畏懼我的規矩。除非,他遇到了什麼足以讓他喪失理智的危險。

我向與會者點頭致歉,戴上藍牙耳機,按下了接聽鍵。

我原本已經做好了應對任何突發狀況的準備,甚至在腦海中快速盤算著動用哪些關係去解決他的麻煩。

但我唯獨沒有算到,他給我的,是一場足以將我徹底摧毀的滅頂之災。

「我在……打手槍。」

當那句沙啞、黏膩、帶著濃重鼻音的喘息,透過無線電波毫無防備地鑽進我的耳朵時,我感覺自己的大腦在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氧氣。

會議室裡,法務總監正在用流利的英文宣讀著冗長的免責條款。而我的世界裡,卻只剩下彼得那甜膩到令人發瘋的呻吟。

他躺在我的床上。穿著我昨晚換下來的襯衫。他在用我的氣息自慰。

「你瘋了嗎?滾出我的房間!」我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低吼出這句話。

我在試圖維護我搖搖欲墜的理智。但在那層筆挺的西裝之下,我的身體卻以一種連我自己都感到恐懼的速度,起了極其強烈的反應。

血液瘋狂地朝著下半身湧去,西褲的布料瞬間變得緊繃而逼仄。我不得不微微調整坐姿,掩飾著這份致命的失態。

我以為我的憤怒可以震懾他,就像過去無數個夜晚,我用皮帶和冷酷的規矩將他死死地踩在腳下一樣。

但他沒有停下。他反而變本加厲。

他用最下流的詞彙,將我昨晚在夜色洗手間裡的不堪,血淋淋地撕開,扔在了這張莊嚴肅穆的談判桌上。

「他幹你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像我現在一樣,爽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砰!」

我手裡那支昂貴的萬寶龍鋼筆,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

我聽不見周圍人的驚呼,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對他們說出那句「Excuse me」的。我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在烈日下遊街示眾的罪犯,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會議室,把自己反鎖進了冰冷的洗手間裡。

「彼得,你死定了。我發誓,我回去一定會殺了你。」

我靠在洗手間的大理石牆壁上,對著電話發出困獸般的低吼。這是我唯一能找回一點點可悲尊嚴的方式。

可是,當他最後那聲高亢的呻吟傳來,當他說出「我想像著現在幹我的人是你」時……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射在了我那條昂貴的高訂西褲裡。

沒有任何撫慰,僅僅只是聽著他的聲音,聽著他用那種絕望而瘋狂的方式羞辱我,我就在洗手間冰冷的牆壁上,迎來了極度屈辱的高潮。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我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打濕了我的白襯衫,黏在脊背上,冷得刺骨。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狼狽不堪的下半身,突然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沙啞的苦笑。

施羅德,你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這陣子以來,我對彼得做的一切,那些殘忍的調教、那些冰冷的規矩、那些用領帶和皮帶編織的囚籠……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一面照妖鏡,照出了我心底最深處的恐懼和卑劣。

我是個0。這是我二十年來深信不疑、且從未想過要改變的自我認知。

我享受被強大的男人征服,享受在絕對的暴力和掌控下徹底放棄理智的快感。那是我排解高壓生活唯一的方式。

可是,彼得出現了。

這個和我撞號的室友,這個像貓一樣愛乾淨、偶爾會對著我發脾氣、卻又會在醉酒後用那種毫無防備的眼神看著我的男孩。

那天晚上,當他喝醉了,指著我的西裝說:「如果你是1,我會跪下來求你弄壞我。」

那一瞬間,我心裡那頭一直被死死鎖住的野獸,甦醒了。

我想掌控他。我想撕碎他眼底的清澈,我想讓他那雙總是帶著一絲驕傲的眼睛裡,只剩下對我的恐懼和臣服。我想在他的身上,留下永遠無法抹去的、屬於我的烙印。

但我不能。

因為我是個0。如果我承認了我想上他,如果我承認了我想對一個0產生保護慾和佔有慾,那就等於推翻了我整個世界的邏輯。更重要的是,我害怕一旦我跨出了那一步,一旦我們之間不再是「絕對安全的室友」,我就會徹底失去他。

所以我撒了謊。我用互幫互助這個荒謬的藉口,開始了這場殘忍的遊戲。

我用領帶綁住他,用皮帶抽打他,我看著他在我的腳下哭泣、崩潰、高潮。

每一次看到他因為我而發情,我的心裡都會湧起一股扭曲的滿足感。可是,我從來不敢親自碰他。

我立下「不准弄皺白襯衫」的規矩,與其說是在折磨他,不如說是在警告我自己。

那件襯衫,是我最後的盔甲。我知道,只要我脫下那件襯衫,只要我用我赤裸的雙手觸碰到他溫熱的肌膚,我就會徹底失控。我會忍不住去吻他的嘴唇,我會忍不住告訴他,我根本不想用什麼見鬼的矽膠道具,我只想用我自己的身體,真真切切地填滿他。

我用最極端的冷酷,來掩飾我最深沉的愛意。

我愛他。愛到發瘋。

當他哭著對我說「我只想被你弄壞」時,我的心跳停了一拍。我差點就想扔掉皮帶,緊緊地抱住他。但我退縮了,我粗暴地捂住了他的嘴。

我太害怕了。我害怕這種陌生的、足以讓我失去理智的感情。

所以,我去了夜色。

我找了一個最符合我以前審美的1,我讓他用最粗暴的方式幹我。我試圖用這種最原始的肉體刺激,來證明我依然是那個只需要生理發洩的0,來洗刷掉彼得在我心裡刻下的痕跡。

可是,當那個男人把我按在洗手間的台子上時,我閉上眼睛,腦海裡卻全是彼得那張佈滿淚痕的臉。

男人的衝撞很用力,我叫得很浪,但我的心裡卻是一片死寂的荒蕪。沒有彼得的氣息,沒有彼得那種帶著絕望的愛意,這一切的快感都像是在嚼一塊沒有味道的蠟。

我以為我隱藏得很好,卻沒想到,彼得全都看到了。

昨晚,當他拿著那條廉價的帆布皮帶抽我的時候,我其實是可以反抗的。我大可以把他掀翻在地,用最殘酷的方式教訓他的越界。

但我沒有。

當我看到他眼底那種心碎到了極致的瘋狂時,我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塊。

我跪在他的腳下,任由皮帶落在我的背上。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不是因為情慾,而是因為愧疚和心疼,甘願在一個男人面前屈膝。

我以為那是我們的結局。

直到剛才那通電話。

他用那種決絕而慘烈的方式,將我們之間最後一塊遮羞布撕得粉碎。

我在洗手間裡清理乾淨自己,重新換了一條備用的西褲。我走回會議室,用最冰冷的語氣宣佈會議暫停。在所有人震驚和不解的目光中,我轉身離開了公司。

我像個瘋子一樣在城市的車流中狂飆。

我看著手機定位裡那個閃爍的小紅點,停在了藝術學院的舊教學樓前。那是我們最初相識的地方。

當我在車裡看到他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幼獸般拉開車門時,我花了極大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將他狠狠擁入懷裡的衝動。

我只能繼續用最惡毒的語言、最冷酷的面具來武裝自己。因為我不知道,除了用權力與恐懼將他綁在身邊,我還能用什麼方法留住他。

直到此刻。

直到我們回到公寓,直到我將他粗暴地抵在牆上,像野獸一樣撕咬他的脖頸,試圖用最原始的暴力來掩蓋我內心的恐慌。

直到他推開我,走進衣帽間。

然後,他拿著那條純黑色的真絲領帶,遞到了我的面前。

「今天,也想被你用這個。」

「如果你覺得我只是一個玩具,那今天,就請你……用最狠的方式,把我弄壞吧。」

我看著他那雙清澈、決絕、卻又盛滿了悲哀愛意的眼睛,聽著他主動交出靈魂的宣言。

我引以為傲的理智、我用西裝和謊言築起的堡壘,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我接過了那條領帶。

我把它纏在他的脖子上,將他用力地拉進了我的懷裡。

我聽到了他認命般的呢喃,看到了他嘴角那抹淒美的微笑。

我將他拖到了那張凌亂的雙人床上。那件被他弄髒的白襯衫還扔在一旁,散發著情慾過後頹靡的氣息。

我將他壓在身下。

他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發抖,緊緊地咬住下唇,像是在等待著即將落下的皮帶,等待著那場名為「懲罰」的狂風暴雨。

我鬆開了纏在手腕上的領帶兩端。

然後,我低下頭,做了一件我這陣子以來,無數次想做,卻又死死克制住的事情。

我沒有抽打他,也沒有撕扯他的衣服。

我伸出那雙沒有戴手套、沒有任何阻隔的雙手,輕輕地、珍重地,捧起了他的臉。

彼得猛地睜開了眼睛,眼底充滿了錯愕。

我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他臉頰上的淚痕,觸感溫熱而柔軟。這是我第一次,在調教的過程中,給予他如此輕柔的撫摸。

「施羅德……?」他顫抖著聲音,不解地看著我。

「為什麼不躲?」我凝視著他的眼睛,聲音沙啞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你明明知道我很生氣,你明明知道我會怎麼折磨你。為什麼還要遞上領帶?為什麼要說那種話?」

「因為……」他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再次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因為除了這樣,我不知道還能怎麼留在你身邊……我不想走……就算你只把我當成玩具,就算你在外面有別人……我也不想走……」

他的每一滴眼淚,每一句卑微到塵埃裡的告白,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騙子。」

我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低下頭,嘴唇輕輕地印在了他脖頸上那道剛才被我咬出來的、還滲著血絲的咬痕上。

這不是撕咬,而是一個極盡溫柔、充滿了安撫意味的親吻。

彼得的身體猛地一僵,他難以置信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施……施羅德……」

「我是個騙子,彼得。」我沒有抬頭,嘴唇沿著他的鎖骨,一路向上,吻過他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唇,吻過他帶著鹹澀淚水的眼角。

「我騙了你,也騙了我自己。」

我抬起頭,深深地看著他。我緩緩地抬起手,解開了我那件永遠一塵不染的白襯衫的最上面三顆扣子。

這是我第一次,在所謂的調教中,主動卸下我的盔甲。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玩具。」我握住他的手,將他冰冷的手指,貼在了我因為劇烈心跳而滾燙的胸膛上。

「那份合租守則,是假的;互幫互助,是假的;我用皮帶抽你,是因為我嫉妒得發瘋,我嫉妒你多看別的男人一眼,我嫉妒你對別人的笑容。」

「昨天在夜色……」我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難堪和痛楚,「那是因為我害怕。我害怕我對你的感情早就越界了。我試圖用別的男人來證明我還是一個單純的0,但我失敗了。除了覺得噁心和空虛,我什麼都感覺不到。」

彼得呆呆地看著我,他的手貼在我的胸膛上,感受著我狂亂的心跳。他的眼神從震驚、難以置信,逐漸變成了一種無法言喻的狂喜和委屈。

「你說什麼……?」他喃喃地問道,彷彿怕這只是一場一觸即破的夢境。

「我說,我愛你,彼得。」

我嘆息了一聲,將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

「我是一個懦夫。我用西裝和規矩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暴徒,只是因為我不敢承認,我這個0,竟然無可救藥地愛上了另一個0。而且……」

我低下頭,視線落在他因為情動而微微泛紅的身體上,嘴角勾起一抹無奈而自嘲的苦笑。

「而且我悲哀地發現,我似乎只想做你的1。」

我伸手,輕輕地解開了纏在他脖子上的那條純黑色領帶。

這條原本用來勒緊他咽喉的刑具,此刻被我隨意地丟在了一旁。

我脫下了那件拘束了我、也拘束了我們之間感情的西裝外套。

「今天沒有規矩。」我低下頭,溫柔地吻住他微微顫抖的嘴唇,將他所有的嗚咽和委屈都吞入腹中。

「沒有不准弄皺的襯衫,沒有皮帶,也沒有假道具。」

我的雙手,真實地、沒有任何阻隔地撫摸上他佈滿舊痕的肌膚。

「只有我。」

這是我給他的,第一次溫柔的例外。也是我親手砸碎枷鎖,走向他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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