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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界調教》第十五章:虛假的日光
我們之間有一種心照不宣、卻又病態到了極點的默契。

無論前一晚在臥室或客廳裡發生了多麼慘烈、多麼不堪入目的事情,無論我們用多麼惡毒的語言將彼此的尊嚴撕得粉碎,只要太陽升起,只要我們走出那扇房門,一切就會被強制重置。

他是衣冠楚楚的金融精英,我是嘴硬心軟的室友。我們依然在同一個廚房裡倒咖啡,依然用冷嘲熱諷的語氣評價著對方。

那層名為「正裝」的皮囊,不僅穿在他的身上,也穿在了我們這段千瘡百孔的關係上。

星期六的早晨。

我渾身酸痛地從床上爬起來,脖子上還殘留著昨晚被領帶勒出的紅痕。我對著鏡子,用遮瑕膏一層一層地蓋住那些見不得光的印記,然後套上一件高領的薄毛衣。

當我走出房間時,施羅德已經坐在餐桌旁了。

他今天沒有穿全套的正裝,而是換上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領喀什米爾毛衣,外面披著一件剪裁極好的黑色長風衣。鼻樑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在看外媒的財經板塊。

他看起來休閒了一些,但那種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依然不減分毫。

「去換件外套。」他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開口。

我愣了一下,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去哪?」

「逛街。」他滑動著平板的屏幕,語氣理所當然,「我的衣櫃裡少了幾條搭配秋季西裝的領帶。而且,你最近穿的那些衣服,實在是太礙眼了。跟我走在一起,簡直拉低了我的品味。」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昨晚殘留的絕望和恐懼,在這種充滿生活氣息的日常毒舌中,竟然奇蹟般地被沖淡了一點。

「施羅德先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有強迫症外加嚴重的西裝癖好。」我走到他對面坐下,故意刺他,「我這件毛衣可是限量版。」

「限量版的垃圾依然是垃圾。」他終於抬起頭,目光挑剔地將我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給你五分鐘。如果你不想我親自進去幫你換的話。」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危險的暗示。我心頭一緊,立刻站起身,乖乖地滾回房間換了一件看起來稍微有些質感的深藍色大衣。

我們坐著他的保時捷來到了市中心最高端的奢侈品購物中心。

週末的商場裡人來人往,悠揚的大提琴背景音樂在空氣中流淌。我跟在施羅德身邊,看著他輕車熟路地走進那些我平時連櫥窗都不敢多看一眼的頂級男裝訂製店。

「歡迎光臨,施羅德先生。您預約的布料已經準備好了。」店長親自迎了上來,笑容可掬地將我們引導至VIP休息區。

施羅德坐在絲絨沙發上,雙腿交疊,接過店員遞來的氣泡水。他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閱著厚重的布料樣板,眼神專注而挑剔。

「這塊深海藍的法蘭絨,做成三件式。馬甲的領口要稍微開低一點。」他摸著其中一塊布料,淡淡地吩咐。

「好的。那這位先生呢?」店長將目光轉向了我。

我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模特兒身上的西裝,突然被點名,連忙擺手:「我不用了,我只是陪他來的。」

「給他也量一下尺寸。」施羅德卻不容拒絕地開口,他合上布料本,轉頭看著我,「去選一套西裝。」

「我選西裝幹什麼?我又不需要開董事會。」我皺起眉頭,壓低聲音抗議。

「你需要。」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眼神裡帶著一種讓我無法抗拒的壓迫感,「因為我不想我的室友看起來像個剛進社會的大學生。而且……」

他湊近我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沉地說道:

「我也想看看,你穿上正裝,被我一層一層扒下來的樣子。」

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心跳如擂鼓般狂跳起來。這個瘋子!在這種高級的、充滿了外人的場合,他竟然能用這麼一本正經的表情,說出這麼下流的話。

「你神經病!」我咬牙切齒地瞪著他,但身體卻誠實地出賣了我,耳朵根燙得幾乎要燒起來。

在店員們曖昧而又專業的微笑中,我被半強迫地推進了更衣室。

施羅德親自幫我挑了一套深灰色的修身西裝和一件純白色的襯衫。

更衣室的空間很大,三面都是落地鏡。我笨拙地換上那件白襯衫,正準備扣扣子,更衣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施羅德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狹小的空間裡,瞬間充滿了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木香氣。

「你進來幹什麼?出去!」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背抵在了冰冷的鏡子上。

「你連扣子都不會扣嗎,彼得?」他沒有理會我的抗議,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地撥開我有些僵硬的手指,代替我,一顆一顆地扣上襯衫的扣子。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指尖偶爾會隔著薄薄的布料擦過我的胸膛。那種觸感,就像帶了電一樣,引起我一陣陣的戰慄。

「別動。」他低聲命令,語氣裡沒有了平時的冷酷,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

他扣到了最上面一顆。然後,他從西裝外套的口袋裡,拿出了一條深藍色的、帶有銀色暗紋的真絲領帶。

看到領帶的那一刻,我的呼吸本能地一滯,身體不由自主地緊繃了起來。

這陣子以來,領帶對我來說,早就已經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它是束縛,是屈辱,是他在我身上施加暴力的刑具。

施羅德察覺到了我的恐懼。他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放輕鬆,彼得。今天只是試衣服。」

他將領帶繞過我的脖子,雙手靈活地穿梭著。我被迫微微仰起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龐。他專注地看著我的領口,睫毛很長,鼻樑高挺。

在這一刻,沒有SM,沒有那些殘忍的規矩。我們就像一對最普通的、在週末一起逛街的戀人。他在為我打領帶,而我在安靜地注視著他。

「施羅德……」我忍不住輕聲喚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戀。

「嗯?」他將溫莎結推到領口,輕輕地調整了一下鬆緊。

「我們……」我咬了咬下唇,那句「我們現在算什麼」在喉嚨裡轉了幾圈,最終還是嚥了下去。我不敢問。我怕我一開口,就會打破這脆弱的、虛假的幻境。

「這條領帶很適合你。」他退後了半步,上下打量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記在我的帳上。」

我們走出了訂製店。我手裡提著那套昂貴的西裝,心裡卻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甜蜜。

或許,他對我並不全是控制欲和發洩。或許,在這個西裝暴徒冷酷的外表下,真的隱藏著一絲對我的在意。

我天真地以為,這場如同約會般的逛街,是我們關係緩和的轉機。

直到我們走進商場頂樓的那家高級咖啡廳。

「我去一下洗手間。你點兩杯冰美式。」施羅德將他那件黑色的長風衣脫下來遞給我,順手將手機放在了桌子上。

「好。」我接過風衣,目送他修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

我將他的風衣仔細地折疊好,放在旁邊的空位上。這時,桌面上那支黑色的iPhone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亮了起來。

我本來沒有偷看別人手機的習慣。但那條訊息的預覽內容,就那樣大剌剌地跳進了我的視線裡,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準無誤地刺穿了我的心臟。

發件人的名字只有一個單字:「Mark」。

訊息的內容很短,卻足以摧毀我整個世界。

「上週在『夜色』的感覺很棒。你上次落在我這的袖扣我還留著。今晚有空嗎?W酒店,老規矩。」

嗡——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尖銳的耳鳴聲。

這幾個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靂,將我剛才在更衣室裡積攢起來的所有甜蜜、所有的幻想,瞬間劈成了灰燼。

夜色。

又是夜色。

那個他在洗手間裡,被另一個男人粗暴地壓在台子上,發出淫蕩呻吟的地方。

我以為那天晚上的瘋狂過後,我以為他在董事會上被我那樣羞辱過後,他已經斷了那些在外面尋歡作樂的念頭。我以為他剛才在更衣室裡為我打領帶時的溫柔,是因為他開始正視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我死死地盯著那條已經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渾身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了,冷得我止不住地發抖。

他還在跟那個男人聯絡。

那個能給他帶來極致快感、能讓他徹底臣服的「1」。

而我算什麼?

我只是一個被他圈養在公寓裡,用來滿足他變態控制欲的玩具。我只是一個在他需要維持「西裝暴徒」人設時,可以隨意抽打、隨意羞辱的替代品。

在外面,他是個享受被幹的0;在家裡,他穿上正裝,扮演著掌控一切的主人。

他把我當成了什麼?一個可以隨便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廉價娼妓嗎?!

「咖啡點了嗎?」

施羅德低沉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

我猛地回過神,條件反射般地將視線從他的手機上移開。

他拉開椅子坐下,眼神敏銳地捕捉到了我臉上還未褪去的蒼白和僵硬。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他微微皺起眉頭,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額頭。

「別碰我!」

我像觸電一樣猛地拍開了他的手。力道之大,讓我們兩個都愣住了。

咖啡廳裡有幾個客人好奇地轉過頭來看我們。

施羅德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他慢慢地收回手,那種在更衣室裡的溫柔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平時那種令人窒息的冰冷。

「彼得,你又在發什麼神經?」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

我死死地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了血腥味。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強迫自己不要在這個公共場合崩潰大哭。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點不舒服。」我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套剛買的西裝,「我不想喝咖啡了。我想回家。」

施羅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桌上的手機上停留了半秒鐘。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他沒有問。

「走吧。」他拿起風衣,語氣冷漠得像是在對待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回程的車裡,死一般的寂靜。

車窗外的夕陽如同一灘化不開的鮮血,將整座城市染得通紅。我靠在車窗上,看著那些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的那座名為「希望」的建築,正在無聲地坍塌。

我曾經以為,只要我足夠聽話,只要我甘願在他的皮帶下臣服,總有一天,他會看到我的真心。

但我忘了,一個沒有心的人,是看不到真心的。

他不需要我的愛。他需要的,只是一個不會拒絕的肉體,和一個能隨時配合他演出SM遊戲的對手。

既然如此。

既然你不在意我,既然你心裡只有外面那些能幹你的野男人。

那就一起毀滅吧。

晚上八點,我們回到了公寓。

施羅德脫下風衣,隨手扔在沙發上。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徑直走向酒櫃,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過來。」他背對著我,聲音冰冷地下達了命令。

這就是我們晚上的常態。白天是室友,晚上我是他的狗。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畏縮或者反抗。我將手裡那套昂貴的西裝扔在地上,轉身走進了他的臥室。

施羅德轉過身,看著我的背影,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兩分鐘後,我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我的手裡,拿著今天在訂製店裡,他親手為我戴上的那條深藍色、帶有銀色暗紋的真絲領帶。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

客廳裡沒有開大燈,只有落地燈昏黃的光芒,將我們的影子在波斯地毯上拉得很長。

施羅德看著我手裡的領帶,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

「你這是在幹什麼?」他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語氣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防備。

我仰起頭,看著這張讓我愛到發瘋、又恨到發狂的臉。

我沒有哭,我的眼睛乾澀得發痛。我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死水般平靜的眼神看著他。

「施羅德。」我緩慢地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我將雙手舉過頭頂,然後,將那條嶄新的真絲領帶,輕輕地搭在了他拿著酒杯的手腕上。

「既然你不在意我,」我一字一頓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既然你在外面有別人,既然我對你來說,只是一個用來發洩的玩具。」

我放下手,毫無防備地向他敞開了我所有的脆弱。

「那你就隨便玩我吧。」

施羅德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他猛地將手裡的酒杯重重地砸在吧台上。

「砰!」的一聲巨響,玻璃杯四分五裂,琥珀色的酒液濺滿了桌面。

「你說什麼?!」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整個人粗暴地提了起來,雙眼瞬間變得通紅,彷彿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我說錯了嗎?」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淒厲的冷笑,「你敢說,你今天下午沒有收到那個叫Mark的男人的訊息?你敢說,你不想去W酒店赴他的約?」

施羅德的身體猛地一僵,眼底閃過一抹慌亂和震驚。

「你偷看我的手機?」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發抖。

「是啊,我看了。我看到我的室友,我的主人,在外面是怎麼像個婊子一樣求別人幹的。」我用最惡毒的語言刺激著他,因為只有激怒他,只有讓他痛,我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閉嘴!」

他怒吼一聲,猛地將我甩在沙發上。

我被摔得眼冒金星,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像一陣黑色的旋風般壓了上來。

他沒有去拿皮帶,也沒有用那些繁瑣的規矩。

他直接抓起那條深藍色的真絲領帶,毫不留情地繞上了我的脖子。

「呃!」

領帶瞬間收緊,死死地勒住了我的氣管。

這一次,他沒有留力。這不是調教,這是真正的暴力,是失控的毀滅。

「你以為你是誰?彼得?」他跨坐在我的身上,雙手死死地拽著領帶的兩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了瘋狂的殺意和某種深沉的絕望。

「你以為你有資格過問我的私生活?你以為你在我心裡有什麼特別的位置?」

他一邊咆哮著,一邊收緊領帶。

我無法呼吸,臉頰因為缺氧而漲得紫紅,雙手本能地想要去抓他的手,但我的力氣在他面前微不足道。

「我告訴過你,我們都是0!我們之間只有性!只有發洩!」

他的眼眶紅得可怕,那張平時總是冷靜得令人膽寒的臉,此刻卻扭曲得像是一個正在承受著極大痛苦的瘋子。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聽話!為什麼非要越界!為什麼非要逼我!」

他逼問著我,眼底卻閃爍著某種晶瑩的東西。

我放棄了掙扎。

我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看著他瘋狂的模樣,嘴角卻艱難地扯出了一抹釋然的微笑。

勒死我吧。

就這樣死在他的手裡,死在這條他親手為我挑選的領帶下,或許是我這種賤骨頭最好的歸宿。

施羅德看著我眼底那種徹底死寂的放棄,看著我不再反抗、任由他宰割的模樣。

他像是突然被火燙到了一樣,猛地鬆開了手裡的領帶。

「咳咳咳咳……!」

新鮮空氣猛地灌入肺部,我劇烈地咳嗽起來,蜷縮在沙發上,眼淚和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施羅德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著沙發上幾乎要窒息的我,眼底終於浮現出了徹骨的恐慌。

他真正地失控了。

不是因為情慾,而是因為恐懼。他恐懼我那種連命都不要的決絕,他恐懼他剛才差一點就真的親手殺了他最愛的人。

「你贏了,彼得。」

他站在那裡,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猛地轉身,走向玄關,一把抽出了那條黑色的皮帶。

他沒有讓我穿上那些屈辱的正裝,也沒有綁住我的手。

「既然你這麼想被玩壞。」

他走到我面前,眼底的恐慌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瘋狂的暴戾所取代。

「唰——」

皮帶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啪!」

第一下,狠狠地抽在了我依然穿著薄毛衣的背上。

「啊!」

「啪!」

第二下,抽在了我的腰側。

沒有規矩,沒有限制,沒有任何溫柔的偽裝。

這是一場純粹的、充滿了絕望與憤怒的宣洩。

他用皮帶將我從沙發上抽打到地毯上。我像一隻破碎的布娃娃,在狂風暴雨般的鞭撻中翻滾、哀嚎。

「為什麼要看我的手機!」

「啪!」

「為什麼不肯乖乖做個室友!」

「啪!」

「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這麼痛苦!」

皮帶揮舞的聲音,伴隨著他撕心裂肺的低吼,在客廳裡迴盪。

我痛得幾乎失去了知覺,背上、腿上,所及之處皆是火辣辣的劇痛。

但在這極致的痛苦中,我卻聽到了他話語裡那份深藏的、血淋淋的愛意。

他在痛苦。

這個高高在上的西裝暴徒,因為我而感到了痛苦。

「施羅德……」我趴在地毯上,滿臉是淚地仰起頭,看著他那張被痛苦扭曲的臉,「打我……狠狠地打我……」

我瘋狂地迎合著他的暴力。

如果我們註定無法像正常的戀人那樣相愛,那就讓我們在這場充滿了領帶、皮帶和鮮血的互相折磨中,徹底沉淪吧。

那一夜,他將我抽打到了嗓子嘶啞,抽打到了幾乎昏厥。

我們都在這場嫉妒與絕望的爆發中,徹底迷失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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