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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界調教》第十四章:互相否認的吻
清晨六點,整座城市還籠罩在灰藍色的霧氣中,我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了臥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這是一套純黑色的三件式訂製西裝,布料硬挺,剪裁鋒利得像是一把刀。純白色的襯衫扣子一絲不苟地扣到了最頂端,暗紅色的真絲領帶打著完美的溫莎結,死死地勒在我的頸間,就像一道封印。

我透過玻璃的倒影,冷冷地審視著自己。

很好。那個在昨晚失控流淚、脫下西裝說出「我愛你」的懦夫已經被徹底埋葬了。現在站在這裡的,依然是那個不可侵犯、絕對理智的金融高管,是那個用規矩和皮帶統治彼得的西裝暴徒。

身後的大床上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彼得醒了。

他從那堆凌亂不堪的床單裡掙扎著坐起身。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落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白皙肌膚上那些青紫交加的吻痕和紅腫的勒痕。那條黑色的領帶還鬆鬆垮垮地掛在他的脖子上,像是一條忘了摘下的項圈。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還沉浸在昨晚那個充滿溫柔與愛意的夢境裡。當他抬起頭,看到站在窗前、全副武裝的我時,他的眼神有那麼一瞬間的茫然。

「施羅德……?」他沙啞著聲音喚我,嘴角不自覺地想要勾起一抹依戀的微笑,「你怎麼……穿得這麼正式?」

我轉過身,雙手插在西褲的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沒有錯過他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他以為昨晚的告白是一切痛苦的終結,他以為我們終於可以像一對正常的戀人那樣相擁著醒來。

但我必須親手打碎這個可笑的幻想。

「醒了就去洗乾淨,然後把這片狼藉收拾好。」我開口,聲音比窗外的寒風還要冰冷刺骨,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這條床單我不想再看到第二眼,直接扔掉。」

彼得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你……你說什麼?」他顫抖著嘴唇,手足無措地抓緊了胸前的被子,「昨晚……你明明說……你說你愛……」

「昨晚只是一場失控的發洩。」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精準地捅進他的心臟,「彼得,你不會真的天真到,把一個男人在床上為了助興而說的下流話當真了吧?」

「助興……?」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光芒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不然呢?」我走到床邊,微微俯下身,用戴著冰冷金屬腕錶的手,輕輕挑起他脖子上那條黑色的領帶,語氣充滿了嘲弄,「你昨晚那麼主動地把領帶遞給我,求我弄壞你。我不說點好聽的騙騙你,怎麼能把你操得那麼爽?」

「啪」的一聲,我鬆開了領帶。

彼得像是被人抽走了脊骨,整個人頹然地跌回了床榻上。他看著我,眼淚無聲地決堤,眼神裡充滿了被徹底撕裂的絕望與荒蕪。

「我們都是0,彼得。這句話我已經說過無數次了。」我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不讓自己去看他那雙令人心碎的眼睛,「0和0之間,除了各取所需的生理發洩,不可能有任何未來。你最好把這一點,死死地刻在你的腦子裡。」

說完,我轉身大步走出了臥室,沒有再看他一眼。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心臟痛得像是被一隻大手生生捏碎。我幾乎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克制住自己重新推開那扇門、將他緊緊抱進懷裡道歉的衝動。

我是一個殘忍的劊子手。但我別無選擇。

我太害怕了。

這並不是我們第一次走到懸崖的邊緣。在那些被皮帶和規矩統治的SM遊戲開始之前,我們曾經有過一次,差一點點,就真的墜入了名為戀愛的深淵。

那是在我們同居的第二年冬天。

那年冬天特別冷,有一晚,公寓的暖氣系統突然故障了。狂風夾雜著暴雨在窗外肆虐,室內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我們兩個人翻出了櫃子裡最厚的一條羊毛毯,像兩隻無家可歸的流浪貓一樣,緊緊地依偎在客廳的沙發上。

那時候我們之間還沒有那些病態的控制欲。我穿著普通的灰色居家服,他穿著毛茸茸的睡衣。我們分享著同一個馬克杯裡的熱紅酒,平板電腦上播放著一部節奏緩慢的愛情電影。

因為太冷,我們靠得很近。他的肩膀緊緊地貼著我的肩膀,他的體溫透過單薄的衣物傳遞過來,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暖意。

電影演到高潮,男女主角在雨中深情擁吻。

彼得突然轉過頭來看我。

客廳裡只有平板電腦屏幕發出的微弱光芒,照亮了他那張精緻而乾淨的臉。他喝了酒,臉頰有些微紅,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狡黠的眼睛裡,此刻卻盛滿了一種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光芒。

「施羅德……」他輕聲叫我的名字,聲音軟糯得像是一顆即將融化的糖果。

「嗯?」我轉過頭,視線與他交匯。

那一瞬間,周圍的一切彷彿都靜止了。沒有電影的配樂,沒有窗外的風雨聲,只有我們彼此交錯的呼吸。

他沒有躲開我的視線,反而微微仰起頭,向我靠近了一點。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濃密的睫毛在微微顫抖,能聞到他呼吸間帶著的熱紅酒的甜香,能感覺到他身上那種毫無防備的、全然信賴的氣息。

這不是情慾的勾引。這是一種純粹的、浪漫到了極點的溫存。

這是戀愛的前奏。

我像是被某種蠱惑了一般,緩緩地低下頭,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那裡因為酒精的滋潤而顯得無比柔軟。

距離越來越近。五公分,三公分,一公分。

我甚至已經感受到了他嘴唇上的溫度。彼得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睫毛不安地抖動著,像是在等待著一個珍貴的誓言。

只要我吻下去,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我們會成為戀人。我們會在週末的早晨牽手去超市,我們會在朋友的聚會上大方地介紹彼此,我們會分享生活裡的每一個雞毛蒜皮。

但也正是這個念頭,在即將觸碰到他嘴唇的那一剎那,像是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狠狠地澆了下來。

恐懼。

一種幾乎要將我靈魂吞噬的恐懼,瞬間攫取了我的心臟。

如果我們成為戀人,我就必須向他展露我最真實、最脆弱的一面。我必須面對感情裡的爭吵、疲憊、甚至未來的背叛。更可怕的是,我們都是0。在這個對同性戀本就苛刻的世界裡,兩個0的結合,意味著我們將面對無數的質疑、嘲笑,以及不可避免的性生活上的錯位與妥協。

我是一個極度需要掌控感的人。我無法忍受一段充滿不確定性、充滿了失控風險的關係。我更無法想像,如果有一天我們分手了,這間公寓,這個我視為避風港的地方,將會變成一片怎樣的廢墟。

理智在最後一秒,以一種近乎殘暴的方式,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我猛地直起身,一把抓過旁邊的抱枕,擋在了我們之間。

「你發什麼神經?」我刻意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掩飾不住的慌亂和刻薄,「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我們都是0,你剛才難道想吻我?太噁心了。」

彼得猛地睜開眼睛,身體僵硬在原地。

我看到他眼底那種柔軟的期待,在瞬間碎裂成了無數銳利的玻璃片。那一刻,他的眼神,比剛才在臥室裡看著我時還要讓人心碎。

但彼得是驕傲的。

短暫的死寂後,他突然誇張地笑了起來。他一把搶過抱枕,重重地砸在我的頭上。

「哈哈哈哈!你被嚇到了吧!」他笑得很大聲,但眼眶卻是不自然地泛紅,「我就是試探一下你這個木頭!誰想吻你了?跟你這種人接吻,想想都覺得反胃好嗎!」

「知道就好。」我冷冷地回了一句,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平板電腦的屏幕,手指卻在毯子下面不受控制地發抖。

我們就這樣,用最拙劣的謊言,最傷人的藉口,將那顆剛剛萌芽的戀愛種子,親手連根拔起,扔進了冰冷的泥濘裡。

從那以後,我們之間再也沒有過那種純粹的溫情。

為了徹底扼殺那種可怕的戀愛感,為了掩飾我對他日益增長的、變態的佔有慾,我選擇了另一條路。

我穿上了西裝,拿起了皮帶。

既然我不能用溫柔來擁有他,既然我害怕平等的戀愛關係,那我就用恐懼、用規矩、用權力,將他死死地綁在我的腳下。

我把他變成了一個只能在我的正裝下發情的玩物。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獲得那種絕對安全的掌控感。只有看到他在皮帶下哭泣求饒,我才能確認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這是一種多麼可悲、多麼病態的懦弱。

---

晚上的調教,變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和殘酷。

我必須用這種方式,來向他、也向我自己證明,我們之間只剩下這種充滿暴力與屈辱的肉體關係。

客廳的落地燈散發著昏暗的光芒。

「把衣服換上。」我坐在沙發上,將一套深灰色的西裝扔在地毯上。

彼得如同行屍走肉般走過來。他沒有反抗,也沒有再問我一句為什麼。他只是默默地撿起那套衣服。

那是我的西裝。我要求他穿上它,但卻不是為了讓他體面。

「襯衫扣子只准扣下面兩顆。領帶不需要打結,直接繞在脖子上。」我冷冷地下達著指令,「西褲,褪到膝彎。」

彼得咬著下唇,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他機械地按照我的命令,將自己套進了這身極度羞恥的凌亂正裝裡。

寬大的襯衫敞開著,露出他佈滿紅痕的胸膛;鬆垮的領帶像是一條狗鏈;而那條褪到膝彎的西褲,則徹底限制了他的行動,將他最脆弱的地方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

我看著他這副屈辱的模樣,心臟在滴血,但我的眼神卻越發冰冷。

我抽出了皮帶。

「我們是什麼關係,彼得?」我走到他面前,用皮帶挑起他的下巴。

「……互幫互助的室友。」他低垂著眼睛,聲音空洞得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啪!」

皮帶狠狠地抽在了他裸露的大腿上。

「說完整!」我厲聲喝道。

「啊!」彼得痛得瑟縮了一下,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我們都是0……我們之間……只是為了解決生理需求……不可能有任何別的感情……」

「很好。」

我猛地抓住他脖子上的那條領帶,將他粗暴地拉向我。

「啪!」

「啪!」

皮帶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我逼著他不斷地重複著那句謊言,逼著他在這身凌亂的正裝下,在極度的痛苦與羞恥中,再次對我展露他的情慾。

我看著他被皮帶抽得渾身發抖,看著他被迫仰起頭,發出絕望而甜膩的呻吟。

我在他耳邊不斷地強調:「你只是一個發洩的工具。你這具身體,只能在我的皮帶下高潮。」

說得越多,越像是在對我自己進行洗腦。

我們都在這場互相否認的遊戲裡,陷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他穿著凌亂的正裝,在我的腳下哭泣;而我穿著完美無瑕的正裝,在心裡為他流下血淚。

這就是我想要的「安全」嗎?

我看著手裡的皮帶,看著彼得那雙徹底失去光芒的眼睛。

我贏得了絕對的控制權,但我知道,我已經永遠地失去了那個會在雨夜裡,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軟軟地叫我名字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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