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週五下午五點四十三分。
姜梨坐在會議室裡，盯著投影幕右下角那行最終數字看了整整三秒。
接著。
整個企劃部爆出一陣歡呼。
「過了！」
「真的過了！」
「轉換率三點五！」
「我就說最後一波素材一定有用！」
有人直接拍桌。
有人已經開始在群組裡狂發貼圖。
連向來最穩的陳副總都難得笑得明顯，闔上手裡的報告，對著一整桌人點了點頭。
「這次辛苦大家了。」
姜梨靠回椅背。
直到這一刻，連續忙了一個多月的那口氣才真正鬆下來。
這個專案從最開始被客戶推翻、改版、連夜重做，到後面廣告素材調整、預算重新分配，中間不知道開了多少次會，也不知道多少次晚上十點還待在公司。
總算結束。
她低頭看手機。
沒有訊息。
再抬眼。
長桌另一端，裴述正在跟董事確認最後幾個結案項目。
黑色西裝。
神色冷淡。
一個月來，他真的守了約定。
工作時間沒再動不動把她叫進辦公室做「私事」。
至少沒有太常。
偶爾還是會。
譬如某次午休只是叫她進去拿資料，最後親了五分鐘；某次加班到剩三個人，他從她身後經過時，手指故意在腰上停了一下；還有上週，姜梨坐進他的車，安全帶都還沒扣完，就被男人按在副駕親到口紅全掉。
但相較第一週。
已經很克制。
最重要的是——
今天。
剛好滿一個月。
姜梨重新看手機。
仍舊沒有。
她莫名有一點不爽。
當初每天問。
一個月。
還有多久。
剩幾天。
甚至第二週時還在行事曆上偷偷設了一個倒數。
現在真的到了。
反而裝沒事？
「梨梨。」
旁邊女同事撞她。
姜梨回神。
「幹嘛？」
「晚上聚餐啊。」
「今天？」
「當然今天，不然專案結束大家回家睡覺喔？」
另一個人也湊過來。
「部門慶功，公司出錢，聽說副總請客。」
陳副總立刻抬頭。
「誰說我請？」
「大家都這樣說。」
「那大家付。」
全桌笑成一片。
姜梨也跟著笑。
只是視線很快又飄向另一端。
裴述已經站起來。
董事們陸續離開。
男人收起文件。
經過她身邊時。
只停了一瞬。
「姜經理。」
姜梨抬頭。
「裴總。」
「結案報告週一再交。」
「好。」
「今天準時下班。」
「……好。」
就這樣？
男人已經往外走。
姜梨盯著他的背影。
完全沒發現自己表情有多明顯。
旁邊女同事忽然開口。
「妳跟裴總最近是不是比較熟？」
她心口一跳。
「有嗎？」
「有啊。」
「哪裡？」
「以前他叫妳名字的時候，妳臉都像要跟他打架。」
「現在呢？」
「現在像想打他但又不敢。」
姜梨：「……」
其實敢。
而且打過不少次。
只是通常最後都被抓住。
她收拾筆電。
「妳想太多。」
「是嗎？」
「嗯。」
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
姜梨幾乎立刻低頭。
【六點，停車場。】
她盯著看。
嘴角終於忍不住翹起。
女同事：「妳又笑。」
姜梨瞬間鎖屏。
「專案結束不能笑？」
「可以啊。」
對方瞇眼。
「但是妳剛才那個笑很像收到男朋友訊息。」
姜梨停了一下。
忽然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否認。
只拿起包。
「晚上聚餐我晚點到。」
同事立刻抓到重點。
「妳真的有男朋友！」
「我沒說。」
「妳也沒說沒有！」
姜梨笑著往外走。
「晚點見。」
——
下午六點整。
地下停車場。
裴述的車停在固定位置。
姜梨走過去。
副駕門沒有開。
她站在旁邊。
敲了兩下車窗。
男人降下車窗。
「上車。」
姜梨沒動。
「你不幫我開？」
裴述看她。
「一個月到了就開始使喚？」
「不行？」
男人安靜兩秒。
解安全帶。
下車。
真的繞過來。
替她拉開副駕門。
姜梨忍著笑。
「謝謝裴總。」
「上車。」
她偏不。
站在車門邊看他。
「你今天怎麼這麼冷靜？」
「什麼？」
「一個月。」
裴述看她。
「我知道。」
「那你下午還裝不熟。」
「在公司。」
「不是說公開？」
男人視線停在她臉上。
「妳想怎麼公開？」
姜梨愣了一下。
「什麼怎麼公開？」
「群發公司信？」
她差點笑出來。
「你敢。」
「內部公告？」
「你有病。」
「那？」
姜梨想了想。
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根本沒認真想過這件事。
她只知道不想再每次公司聚餐被問是不是單身。
不想裴述接她下班還要停到街對面。
也不想兩個人明明在交往，電梯裡有同事時卻得站得像陌生人。
可真的要公開到什麼程度？
她一時沒回答。
裴述也沒催。
只是站在她面前。
姜梨忽然伸手。
握住他。
十指扣在一起。
男人低頭看。
她晃了一下兩人交握的手。
「就這樣。」
裴述抬眼。
「這樣？」
「嗯。」
「不躲？」
「不躲。」
男人看了她幾秒。
手指慢慢收緊。
「好。」
姜梨嘴角翹起。
「那現在去哪？」
「樓上。」
「公司？」
「嗯。」
她愣住。
「我才下來欸。」
「有東西忘了。」
「什麼？」
裴述關上車門。
「上去就知道。」
兩人重新往電梯走。
姜梨走了幾步才發現。
男人沒有放手。
地下停車場偶爾有員工經過。
有人遠遠看到裴述，立刻打招呼。
「裴總。」
下一秒。
視線落到兩人牽著的手。
表情肉眼可見地停頓。
姜梨耳根一下開始熱。
裴述倒像什麼都沒發生。
只淡淡點頭。
「嗯。」
電梯門打開。
兩人走進去。
姜梨立刻看他。
「你剛才看到他的臉沒？」
「嗯。」
「超明顯。」
「那就知道了。」
「你怎麼這麼淡定？」
裴述握著她的手。
「等很久了。」
心口忽然被那四個字輕輕撞了一下。
姜梨安靜兩秒。
靠近一點。
肩膀碰到男人手臂。
電梯一路往上。
二十七樓。
門打開。
這個時間大部分人還沒走。
尤其企劃部正在準備晚上聚餐，座位區甚至比平常更吵。
兩人走出去。
第一個看到的是櫃台秘書。
「裴總——」
話說一半。
視線往下。
停住。
姜梨瞬間感覺到男人握她的手更緊了一點。
她原本那點害羞反而忽然散了。
既然都答應了。
怕什麼。
她甚至故意往裴述旁邊靠近。
秘書表情精彩得不行。
「姜、姜經理。」
姜梨笑。
「嗨。」
再往裡。
第二個。
第三個。
幾乎每一個看到的人都會停頓半秒。
等走到企劃部。
原本還在聊天的一群人幾乎同時安靜。
姜梨：「……」
昨天開會都沒這麼整齊。
中午一直懷疑她有男朋友的女同事第一個站起來。
眼睛睜得超大。
「妳——」
她看姜梨。
再看裴述。
最後看兩人牽著的手。
「妳男朋友是裴總？！」
整個企劃部瞬間炸開。
「靠！」
「真的假的！」
「等一下！」
「你們什麼時候？！」
「所以那件男生襯衫——」
「所以之前接妳的是——」
姜梨耳朵一下紅透。
她突然開始後悔選在公司公開。
太吵了。
太多人了。
她下意識想抽手。
裴述沒有放。
反而把她往自己身旁帶了一點。
女同事已經衝過來。
「多久了？」
姜梨硬著頭皮。
「四個多月。」
「四個月？！」
「妳瞞四個月！」
「公司沒人知道？」
姜梨瞥了一眼裴述。
「應該沒有。」
旁邊有人忽然弱弱開口。
「我現在想起來……上次晚上我回來拿充電器，好像看到裴總抱著一個人進電梯。」
姜梨表情瞬間僵住。
裴述看過去。
那人也僵住。
「……我沒看清。」
姜梨立刻道：「你確實沒看清。」
「對對對，我什麼都沒看到。」
女同事已經笑瘋。
「所以是真的哦？」
姜梨踩了裴述一腳。
男人眉毛都沒動。
有人開始起鬨。
「那今天裴總要請客吧？」
「對啊！」
「拐走我們姜經理欸！」
「四個月耶！」
裴述終於開口。
「可以。」
全場瞬間更嗨。
姜梨轉頭。
「你請什麼？」
「慶功。」
「那不是公司出？」
「私人加碼。」
旁邊立刻有人大喊。
「裴總萬歲！」
姜梨扶額。
完了。
今晚大概不用安靜了。
——
晚上八點四十二。
慶功宴從原本的居酒屋臨時升級成樓上包廂。
原因只有一個。
有人請客。
而且請客的人還是總經理。
姜梨從坐下開始就沒清靜過。
「所以誰追誰？」
「第一次約會去哪？」
「公司有沒有人先發現？」
「你們在公司會不會偷偷——」
最後這題才問到一半。
姜梨立刻打斷。
「沒有。」
裴述坐她旁邊。
低頭喝水。
完全不說話。
女同事立刻瞇眼。
「裴總怎麼不回答？」
姜梨轉頭。
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
「你敢。」
男人嘴角微動。
再抬頭時神色平靜。
「工作時間以工作為主。」
非常標準。
非常官方。
姜梨差點被水嗆到。
這句話乍聽完全沒問題。
但只有她知道。
什麼叫「以工作為主」。
不是「只有工作」。
旁邊人根本沒聽出來。
還在感嘆。
「不愧是裴總。」
姜梨低頭。
桌下直接掐他大腿。
男人手伸過來。
握住她。
「幹嘛？」
「妳掐我。」
「活該。」
「那就抓著。」
手沒有鬆。
兩人的手藏在桌布下。
十指慢慢扣緊。
上面還在喝酒聊天。
沒人看見。
姜梨忽然笑了。
裴述側頭。
「笑什麼？」
「沒什麼。」
她喝了一口酒。
突然覺得公開其實也沒那麼可怕。
只是之後大概會被笑很久。
九點半。
一桌人開始有人喝醉。
姜梨倒還清醒。
裴述今晚根本沒碰酒。
女同事已經趴在桌上，嘴裡還在念。
「四個月……妳真的很會藏……」
姜梨拍她肩膀。
「回家了。」
「我要問最後一題。」
「不准問。」
「裴總到底哪裡好？」
姜梨一愣。
桌上還醒著的人瞬間全看過來。
裴述也看她。
姜梨沉默兩秒。
「很煩。」
所有人笑出聲。
裴述面無表情。
女同事不死心。
「沒有優點？」
姜梨想了想。
「會洗碗。」
「蛤？」
「會吹頭髮。」
有人開始笑。
「還有呢？」
姜梨側頭。
正好和裴述對上視線。
男人什麼都沒說。
只是看她。
她忽然想起很多東西。
深夜加班時桌上永遠剛好的咖啡。
車裡調高的暖氣。
她睡著時不讓她靠冷玻璃。
她說腿痠時真的會揉。
她說不想公開。
他就陪她藏四個月。
她說一個月。
他就真的等了一個月。
姜梨嘴角慢慢翹起。
「很多。」
女同事立刻大叫。
「什麼很多！講清楚！」
姜梨站起來。
「不講。」
拿包。
「我們走了。」
全桌立刻起鬨。
「這麼早？」
「才九點半！」
「公開第一天就跑！」
裴述也站起來。
替她拿外套。
「她明天要休息。」
有人笑得不懷好意。
「休息什麼？」
姜梨瞬間轉頭。
「普通休息！」
一群人笑瘋。
裴述低頭咳了一聲。
明顯也在忍。
姜梨狠狠踩他。
「你笑屁。」
「沒有。」
「你就有。」
兩人一路被起鬨到門口。
直到電梯門合上。
所有聲音終於被隔絕。
姜梨靠著牆。
長長吐了一口氣。
「累死。」
裴述站在她旁邊。
「後悔？」
「公開？」
「嗯。」
姜梨轉頭。
「還好。」
男人看她。
「還好？」
「至少以後不用每次叫車都躲你。」
「嗯。」
「聚餐也不用說你是客戶。」
「嗯。」
「男同事幫我夾菜——」
裴述眼神立刻變了。
姜梨笑出聲。
「這個還是不行？」
「自己夾。」
「你真的很小氣。」
「嗯。」
電梯門開。
地下停車場。
兩人走出去。
這次裴述直接牽她。
姜梨也沒有鬆開。
上車。
安全帶扣好。
車子開出去。
她才問。
「現在去哪？」
「我家。」
「為什麼又你家？」
「衣服多一點了。」
姜梨愣了。
「什麼？」
「妳的。」
她轉頭看他。
「你又買？」
「嗯。」
「我不是說等公開後才搬？」
裴述看著前方。
「今天公開了。」
姜梨：「……」
這人早就在等今天。
「你到底買多少？」
「自己看。」
——
晚上十點十八。
衣櫃打開。
姜梨站在前面。
沉默。
原本只有一格。
現在是整整一半。
她之前留在這裡的衣服全被重新整理過。
旁邊多了新衣架。
抽屜空出兩層。
甚至連內衣收納盒都準備好了。
浴室更誇張。
她平常用的卸妝油。
洗面乳。
身體乳。
牙刷。
護髮。
通通有。
姜梨站在浴室門口。
「裴述。」
男人正在解手錶。
「嗯。」
「你是什麼時候弄的？」
「這幾週。」
「所以如果我今天反悔不公開呢？」
裴述動作停了一瞬。
「等。」
姜梨回頭。
「等什麼？」
「等妳想公開。」
他說得很平常。
「東西放著又不會壞。」
她心口忽然軟下去。
走過去。
抱住男人腰。
裴述低頭。
「怎麼？」
「沒事。」
「嗯。」
姜梨臉埋在他胸口。
過了幾秒。
忽然又想到。
「房租呢？」
男人一頓。
「什麼？」
「我要搬過來住，房租怎麼分？」
裴述低頭看她。
「不用。」
「不行。」
「這房子我的。」
「那水電？」
「不用。」
「管理費？」
「不用。」
「那我很像被你包養。」
「妳願意？」
姜梨瞬間抬頭。
「你想得美。」
裴述笑了一下。
她掐他腰。
「那我買菜。」
「可以。」
「日用品我買。」
「嗯。」
「家事要分。」
「可以。」
「衣櫃一半。」
「已經一半。」
「床——」
姜梨忽然停住。
男人看她。
「床怎麼？」
她瞇眼。
「床上也要有規矩。」
裴述眉梢微動。
「說。」
「平日不准做到凌晨。」
「嗯。」
「隔天要上班不准連續。」
男人沉默。
「裴述。」
「……嗯。」
「這個嗯很勉強。」
「沒有。」
「還有。」
姜梨抬起一根手指。
「不准每天早上晨間運動。」
裴述看著她。
「一週？」
「兩次。」
「四次。」
「兩次。」
「三次。」
姜梨想了想。
「看表現。」
男人手掌扣上她腰。
「什麼表現？」
「你平常表現。」
「床上？」
「工作！」
她立刻拍他。
裴述握住她手。
「那今天？」
姜梨一愣。
「今天什麼？」
男人低頭。
親了一下她嘴角。
「公開第一天。」
第二下落在唇上。
「搬家第一天。」
姜梨開始後退。
「我還沒正式搬。」
裴述跟著往前。
「東西在了。」
「人還沒——」
後腰碰到床沿。
她停住。
男人站在面前。
兩人之間只剩一點距離。
姜梨抬眼。
「你想幹嘛？」
裴述看著她。
「慶祝。」
「剛才不是慶功宴？」
「那是公司的。」
手掌沿著她腰線往下。
「現在是我們的。」
姜梨抓住他的領帶。
「你是不是從下午就在想？」
「更早。」
「什麼時候？」
「妳說一個月的時候。」
她忍不住笑。
「你忍一個月就為了今天？」
裴述低頭吻她。
「嗯。」
吻逐漸加深。
姜梨原本還站著。
很快便被親得往後坐到床沿。
男人站在她腿間。
領帶仍在她手裡。
她忽然往下一拉。
裴述俯身。
姜梨貼著他嘴唇。
「今天我說了算。」
「可以。」
答應太快。
她反而警惕。
「真的？」
「嗯。」
「不准搶。」
「好。」
「我叫停就停。」
「好。」
姜梨滿意了。
她鬆開領帶。
伸手去解男人襯衫。
一顆。
兩顆。
露出胸膛。
再往下。
皮帶。
金屬扣被她解開。
男人從頭到尾沒動。
只是低頭看著。
姜梨忽然有種久違的勝負欲。
「你今天很乖。」
裴述淡淡道。
「看妳能撐多久。」
她立刻瞪他。
「瞧不起誰？」
男人沒回答。
姜梨直接把他推坐到床上。
跨坐。
吻住。
這次真的由她掌控。
舌尖先探進去。
手沿著男人腹部往下。
解開褲鏈。
裴述的肉棒早已半硬。
一碰便迅速充血。
姜梨隔著內褲握住。
慢慢揉。
男人呼吸很快變沉。
她立刻笑。
「不是很會忍？」
「嗯。」
「那你忍。」
手掌故意只磨頂端。
裴述看她。
「姜梨。」
「幹嘛？」
「妳今天喝酒了。」
「兩杯而已。」
「我知道。」
「所以？」
男人手臂忽然摟住她腰。
把人拉近。
「臉很紅。」
姜梨愣了一下。
還以為他要說什麼。
「熱。」
「先洗澡。」
「你轉性？」
「沒有。」
「那你——」
裴述起身。
把她抱起來。
姜梨下意識纏住他腰。
「喂。」
「先洗。」
「然後？」
男人往浴室走。
「再慶祝。」
姜梨趴在他肩上。
忍不住笑。
「你還記得？」
「嗯。」
浴室門關上。
熱水很快響起。
這一次沒有公司。
沒有保全。
沒有董事。
沒有同事。
也沒有需要霧化的玻璃牆。
姜梨被男人抱到洗手台上時，甚至還有心情晃著腳。
「裴述。」
「嗯。」
「公開感覺怎麼樣？」
男人低頭親她。
「很好。」
「哪裡好？」
「可以這樣。」
吻落到頸側。
「可以牽妳。」
再往下。
「可以接妳。」
姜梨環著他頸子。
「還有？」
裴述抬眼。
「可以讓所有人知道。」
她心口輕輕一動。
「知道什麼？」
男人拇指擦過她唇角。
「妳是我的。」
姜梨挑眉。
「我是我自己的。」
裴述看她。
片刻後。
點頭。
「嗯。」
手掌扣住她腰。
「但男朋友是我。」
姜梨笑了。
「這個可以。」
她低頭。
吻住他。
熱水聲繼續落著。
浴室鏡面逐漸被水汽覆滿。
裴述把人從洗手台抱起來時，姜梨腿自然纏上他腰。
她忽然想起什麼。
「等一下。」
「嗯？」
「明天不用上班。」
男人腳步停了一瞬。
低頭看她。
姜梨立刻後悔提醒。
因為那雙眼睛明顯變了。
「裴述。」
「嗯。」
「我只是告訴你。」
「知道。」
「不是暗示。」
「嗯。」
「你這個嗯很有問題。」
男人抱著她往臥室走。
「沒有。」
「真的沒有？」
「嗯。」
床就在前面。
姜梨開始掙扎。
「我突然覺得明天還是加班好了。」
裴述直接把人放到床上。
「晚了。」
她抓起枕頭。
「裴述！」
男人低笑著握住她手腕。
床頭燈被碰亮。
衣櫃另一半還敞著。
她的衣服。
他的衣服。
並排掛在一起。
姜梨看了一眼。
忽然又不掙扎了。
裴述察覺。
「怎麼？」
「沒什麼。」
她伸手。
重新摟住男人脖子。
嘴角慢慢翹起。
「只是覺得。」
「嗯？」
「搬過來好像也不錯。」
裴述低頭。
「只是好像？」
姜梨親了一下他。
「目前。」
「那我努力。」
「努力什麼？」
男人覆下來。
床墊隨著重量深深陷下。
「讓妳確定。」
姜梨還沒來得及吐槽。
嘴唇已經被堵住。
窗外城市夜景仍舊亮著。
屋裡燈光卻很快暗了下來。
而第二天中午。
姜梨醒來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原本說好的「晨間運動每週最多兩次」——
正式改成了。
看情況。
至於這個「情況」到底由誰決定。
兩個人為此吵了很久。
最後仍然沒有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