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贊成希琉關窗的提議,我這就關。」
幾乎是在那句話落下的同時,雨蓮已經快步走向窗邊。
她伸手抓住木格窗,猛地往內一拉。
「砰!」
窗戶被死死關上。
緊接著,一張黃色符紙被她迅速拍在窗櫺上。
符紙貼上的瞬間——
「啪嘰!」
一聲沉悶而濕黏的撞擊聲,驟然從窗外傳來。
星兮猛地轉過頭。
原本還能透進些許月光與紅燈籠光的窗戶,此刻已經被一片片黑色的影子覆蓋。
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人影擠在窗外,幾乎將整面窗戶完全遮住。
一道蒼白的臉貼上玻璃。
接著是第二張。
第三張。
那些臉浮腫得幾乎失去了原本的輪廓,濕漉漉的黑髮黏在臉側,水草與黑泥附著在皮膚上。
一隻手掌緩緩貼上窗面。
啪。
又一隻。
啪。
像是有無數雙手正在窗外摸索。
而它們的目標——
正是那個被希琉丟在窗台外的塑膠袋。
窗戶上的符紙微微泛起紅光。
那些東西似乎被某種力量阻擋,只能隔著窗戶瘋狂地蠕動。
很快,窗外傳來了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喀嚓……」
「喀……喀嚓……」
像是什麼東西正在撕咬著塑膠袋。
星兮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可下一秒,她忽然注意到——
雨蓮的表情不對。
「雨蓮?」
沒有回答。
雨蓮只是盯著窗戶。
她腰間的布袋旁,那枚黃銅色的【啞鈴鐺】正在微微顫動。
一開始只是一點細微的震動。
接著——
越來越劇烈。
嗡……
它明明沒有鈴舌。
卻像是有某種聲音,正被硬生生壓在其中。
雨蓮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解謎人的聲音再次浮現在她腦海裡。
「如果今晚……它自己響了,記得,立刻閉上眼睛。」
「……」
她沒有再看窗戶。
而是迅速轉身。
就在這時,希琉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雨蓮,你看。」
她指了指腳下。
「這地板有點翹起來,要不要拆下來補窗子呀?」
雨蓮愣了一下。
「還是不要吧……」
她看了一眼那塊微微翹起的木板。
「我們也沒工具拆,而且用壞了說不定要賠償呢。」
希琉似乎覺得有道理,便沒有繼續折騰地板。
反而轉頭看向旁邊的衣櫃。
「另外,星兮,妳可以幫忙檢查一下床底下嗎?我來看看床頭櫃之類的地方。」
「好。」
星兮點了點頭。
她蹲下身。
身體才剛靠近床底,便感覺到一股異常的冷意。
她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白光穿過床底的黑暗。
「……?」
星兮微微瞇起眼睛。
床底下沒有灰塵。
乾淨得有些不自然。
她伸手摸了摸地面。
指尖沿著木板慢慢向前。
「這裡……」
她停住。
「好像有隔層?」
星兮又仔細摸了一遍。
果然。
床底深處似乎藏著一道縫隙。
她抬起頭,看向另外兩人。
「妳們要不要也來看看?」
雨蓮拿著手機走過來。
她將手電筒往床底照去。
下一刻——
三人都安靜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地下室入口。
而是一個巨大得異常的木製抽屜。
它幾乎與整張床一樣長。
寬度也幾乎佔滿了床底。
厚重的木板上布滿深色的刮痕,邊緣則嵌著一個生鏽的鐵環。
看起來……
不像抽屜。
更像是一口被藏在床底的巨大木箱。
又或者——
某種尺寸剛好能容納一個人的東西。
星兮看著那個鐵環,沒有立刻伸手。
「……這真的只是招待所嗎?」
她小聲問。
房間另一頭。
希琉正坐在輪椅上研究衣櫃。
「這個櫃門上鎖了。」
她伸手碰了碰黃銅掛鎖。
「怎麼辦呀?」
希琉歪著頭。
「會不會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雨蓮順著她的聲音看去。
而就在這一刻——
她腰間的啞鈴鐺猛然一震。
嗡。
雨蓮整個人僵住。
不是錯覺。
這一次,她清楚感覺到了。
鈴鐺正在劇烈震動。
雨蓮握緊手中的羅盤。
腰間的【啞鈴鐺】震動得越來越劇烈。
嗡……
那枚沒有鈴舌的黃銅鈴鐺,此刻竟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動一般,在她腰間不停顫抖。
雨蓮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解謎人的警告再次浮現在腦海。
「無論妳怎麼搖,它都不會響。」
「但如果今晚……它自己響了,記得,立刻閉上眼睛。」
她忽然意識到——
它快要響了。
不是錯覺。
也不是從窗外傳來的聲音。
就是她腰間這枚沒有鈴舌的啞鈴鐺。
此刻,它正以越來越劇烈的幅度震動著。
「……妳們先別動。」
雨蓮壓低聲音。
「那個鈴鐺……好像快要響了。」
星兮停下了原本摸索床底的動作。
希琉也轉過頭來。
三人都沒有再說話。
房間裡安靜得異常。
窗戶已經被符紙封住,外面的黑水河也被隔絕在視線之外。
沒有敲門聲。
沒有腳步聲。
沒有奇怪的低語。
甚至連窗外原本令人不安的動靜,此刻都暫時消失了。
只有雨蓮腰間那枚黃銅鈴鐺——
嗡……
嗡……
震動越來越劇烈。
距離它真正響起……
似乎只剩下最後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