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晚風徐徐,天邊潑抹流雲,殷赭之中透著沉鬱的青靛,一轉眼,昏昏暗暗地壓了過來。城市華燈初上,長街林立無數的招牌與看板,明晃如晝。
路承庭駕車,緩緩駛入迎賓車道,尚未熄火就邁出了腳,車旁站著一名身著簡式西裝的門僮,遞上一張泊車卡。
他隨手接過,舉起腕錶一看,剛過八點,不算太晚。
貝兒不知道從哪個狐朋狗友的嘴裡聽說了這間M飯店,纏著他要來。
飯店從建築外觀、內部裝潢,再到形象視覺,充斥迷幻輕奢的藍紫色氛圍,過於浮靡輕挑,雖非路承庭青睞的取向,但他向來樂意在小事上由著女方拿主意,便答應了。
問心心的時候,亦未反對,只要求開一間四人的雙床房。
「貝兒每次都會把床弄髒,我想睡乾淨的。」
心心愛整潔,前晚貝兒又被他幹到潮吹,抖著臀,嘩嘩地噴了些淫水,濺到心心的腿上,徹底惹惱了她,連帶著對自己也沒了好臉色。
路承庭一聽了就笑了,「擔心什麼?如果兩張床都用了,再開一間就好了。」
***
他獨自進了電梯,看向鏡中的男人,身著靛藍夜色的西裝,面容仍然雋朗,惟神態略顯疲乏,多了幾分滄桑,不由得對鏡理了理領帶。
進房後,一股強勁的冷風,直直的撲面而來。床上一對男女正在親熱,女孩胴體腴麗,只著墨綠色的法式典雅內衣,背對著自己,跪在那男生的腿邊,埋頭在他胯間,有一下,沒一下的微微聳動,顯然正為他口交。
吞吐之間還不忘嬉笑幾聲、閒談兩句,情狀甚是親密。
反觀那男生,衣衫整齊,似乎只褪了褲頭,靠在床頭滑著手機,另一手沿著貝兒圓滾滾的屁股,撩弄撫摸,同她低聲說笑,一聽開門聲,便收了聲,放眼望向自己。
一看到他,貝兒就吐掉了嘴裡的硬物,擦著嘴,從床上跳了起來,跑過來抱住了他,「哥哥——這裡好棒!我可以再點兩支酒上來嗎?」
路承庭解著袖口,一面答應,床上那男生也起了身,慢條斯理地拉好褲頭,兩鬢剃得簡潔俐落,鬆軟的褐色瀏海,微微掩住墨痕般的斜長濃眉,脣角略翹,即使不笑的時候,彷彿也勾著一彎濕濕夢夢的笑意,身上一件半舊的白T,蒸曬出乾爽的陽光氣味,全然看不出剛才做了什麼下流事,甚至對自己露了個漫不在乎的微笑,「嗨。」
貝兒說過,這男孩是她的前男友兼性伴侶,聽說還是學生,身上猶帶二十歲的青澀和懶散,但步履之間卻透著一股俐落。
路承庭慣性地微笑起來,涵養內斂,風度得體,若有似無地對他點了個頭,「小宇嗎?」
「嗯。」時宇聳肩,既不伸手致意,也不問他稱呼。
還只是個男孩。他想。
「姊姊呢?」貝兒問。
「她晚上家聚,等下會直接上來。」路承庭似乎想到什麼,微笑寒暄,「聽說心心去找過你,跟她還聊得來嗎?」
但見那男孩一怔,狐疑看著自己,「她沒找到我,我沒和她說過話。」轉頭對貝兒說,「妳不冷?不去穿衣服?」
夾在時宇和西裝革履的路承庭之間,貝兒倒不尷尬,只覺時宇無聊,多管閒事,撇撇嘴,死氣沉沉地瞪他一眼:關你屁事?
時宇無奈,索性兩手一擺,不再多嘴。
她抱著路承庭的手臂,搖了一搖,嘟嘴撒嬌,「我還沒洗澡,一直在等哥哥來,想讓哥哥陪我洗⋯⋯」
男人似乎心情不錯,順手攬過貝兒的腰,極其熟練地往墨綠色內褲的繫帶,伸指一勾,情色意味十足地提拽幾下,勒得女孩豐腴的臀瓣,晃晃顫顫,「都快脫光了,這麼等不及?」
貝兒輕輕「啊」了一聲,不曾在小宇面前和其他男人調情,略覺羞赧,也不敢看他,倚在路承庭懷裡,無辜嬌嗔,「小宇就很色啊,進來就把人家剝光⋯⋯」
路承庭卻不忙著走,望向時宇,禮貌詢問,「可以嗎?」
眼見貝兒急著和男人親熱,時宇不想再看,只說,「不用問我,她說可以就可以。」走向落地窗旁的牛皮沙發,斜斜倚坐,再次滑起了手機。
「姊姊等下就來了,記得幫她開門。」貝兒交代。
路承庭似不放心,「心心怕生,我怕她不自在。」
「沒事。」時宇歪頭,「我很好相處的,跟我聊個兩句,她就自在了。」
「你只能跟姊姊聊天,不准對她做奇怪的事,聽到沒有?」貝兒又說。
「好。」他憊懶地笑了,「那她可以對我做奇怪的事嗎?」
「你想太多!」
貝兒不再理他,自顧拉著男人,跌跌撞撞地進了浴室,正想關門,路承庭卻不讓,只是虛掩著,伸手開了淋浴設備,和她肢體交纏了起來,熱切地吮著少女高聳的白嫩胸舖,卻不吻她——那裡剛剛吃過別的男孩。
貝兒望著半掩的門扇,知道男人有意要讓小宇聽,心裡湧起背德快感,腿間泛起酸意,想被男人欺負,一面情色呻吟,伸手解他皮帶,討好地為他手淫。
***
待兩人進了浴室,時宇關了手機,聽著門後傳來的淫浪喘息和呻吟,他面無表情地起身,走到置物櫃,逕自打開路承庭隨身的手提包,翻看一會,又檢查了外套,確定沒有違禁藥物和密錄器,才放了回去,好像什麼也沒做似的,伸了個懶腰。
他叫了客房服務,按著貝兒的意思,要了些三明治,又叫了兩支波特酒——貝兒是小孩子口味,喜歡甜甜的酒。
掛下電話後,時宇環顧四周,又在枕頭下和沙發縫各塞了一盒保險套。
正覺無所事事時,門就被敲響了,叩叩叩,三下,隔了一會,又是扣扣,兩下,猶猶豫豫的,又急急躁躁的——時宇登時精神一振,興致盎然邁著步,一把拉開了門,果然看見了那女生,春日淺丘般的霧眉,眼尾狹深,淡淡的睫影落在臥蠶上,蜜脣泛潤,早春陽光融了雪色似的,渙渙欲暖。
他不覺笑開了,「真的是妳!」
昨晚想了她整整一夜,腦裡全是她,躺在自己身下,渾身只剩一件被扯鬆了的白色毛衣裙,裡頭什麼都沒穿,冰肌玉骨滲著晶瑩的汗珠⋯⋯
但心心今天沒穿毛衣裙。
他定定一看,她身上是一件寬鬆的短版上衣,胸前印著和自己身上一樣的logo,露著小巧的肚臍,款式簡單的淺色牛仔裙和白色踝襪——明明只是大學裡隨處可見的穿著打扮,可就是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心心俏生生站在門旁,既不進門,也不說話,只是兩眼溜溜地望著他。
二人無聲對望了一會,時宇往裡站了一些,笑著問,「進來嗎?」
話聲剛落,心心就走了進來。
他隨手帶上門,語調輕快地自介,「我叫時宇⋯⋯叫小宇也可以。」但她仍不說話,也不彎腰脫鞋,兩腳踩了踩,就脫了鞋,只是凝目深望。
時宇被看得有些臉熱,不禁靦腆笑了,「怎麼一直看我?」
好一會,心心才露齒笑了,開口說話,「終於看到你了。」聲音宛若炎炎夏日的風鈴,沁人心脾,在悠悠光陰之中留下印記。
他以為心心說的是那天來找自己,卻沒見到面的事,兩手抱胸,歪著頭,扯了個笑,順口問她,「現在看到了,覺得怎麼樣?」
一時之間,心心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許久,才說,「想和你做愛。」
時宇聽了,漸漸收起浮蕩的笑意,不是沒被其他女孩用這句話撩過,可眼前的女生卻說得十分自然又真摯,彷彿娓娓道來一樁心事似的⋯⋯他遲疑了會,遞出手,手心向上,溫聲問,「妳叫心心嗎?」
見他要牽自己,心心的心跳微怦,把手放到他的掌心裡,學著他剛才說過的話,回答了他,「心窈,叫心心也可以。」
時宇「嗯」了一聲,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她指尖上的蜜糖色甲片,像許久不見的老朋友似的,笑吟吟的,和她聊了起來,「妳知不知道,那天妳一上樓,我就看到妳了。」
心心眼裡流露又驚又喜的光芒,雀躍地問,「真的?你、你在哪裡?我怎麼沒看到你?」
他尚未答話,虛掩的浴室門板後忽地傳出男女縱歡的笑聲,以及涓涓落下的淋浴水聲。兩人側耳聽了會,他聳肩,開口解釋,「他們在洗澡。」
這話說了等於白說。
心心好像沒聽見似的,反握他的手,「快跟我說啊。」
時宇心念一動,牽過她的手,放在胸口,「妳陪我躺一下,我們慢慢聊。」
浮靡的藍紫色燈光,仿若化作夜空,他的眼裡炯然有光,純粹而明亮,宛若夜空上的無數顆星星,對她說話——心心微羞,喜不自勝地點了頭,淺淺一笑,「好!」
牽著上床的時候,他想:這叫怕生?哪裡怕?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為何一見到我,就這麼高興?她和男朋友經常這樣約人嗎?聽說大我一歲,要像貝兒一樣,叫她姊姊嗎?⋯⋯不,應該不用,她不像會在意這個⋯⋯
他心裡尋思著,攬著心心躺下,還未收力,心心就靠了上來,緊緊依著他,似乎有點畏寒。
「可以說了嗎?」心心仰頭,怔怔望著他。
原本以為烏雲密佈的天空,卻不想再抬頭時,已是滿天星河,橫亙在千百年之外,走過永無而漫長的光陰,終於抵達自己眼前。
時宇不知她心裡所想,只是聞著少女周身縈繞著的茉莉淡香,仿若置身幽謐的花叢之中,只有她和自己⋯⋯耳根一熱,向她說起了那日的情景。
「妳上來的時候,我在前場熱身,我朋友說妳在找人,我說『不對,她來找麻煩的』⋯⋯」
心心一呆,「為什麼?」
時宇莞爾,哪有為什麼?因為妳臉臭啊。
「妳不是來找我嗎?」他反問。
「是啊。」心心承認。
他不自覺笑開了,「我很麻煩啊,那妳不就是來找麻煩的嗎?」
心心被逗笑了,「然後呢?」
然後,時宇難為情了,抬手擦了下鼻尖,「然後,我和他猜拳,說輸的去找妳,問妳來做什麼⋯⋯」
原來是這樣。心心想。
「你贏了嗎?」她失落地問。
「我輸了。」
心心不解,「那你怎麼沒來找我?」
「助教來叫人,把我叫走了。」時宇說著,笑彎了眼,「等我回去,妳不在了,但他們都說妳來找我,我朋友還以為我故意裝傻。」
正想問她為什麼要找自己,卻被心心抱住了腰,「那你心情好一點了嗎?」
二人胸口相貼,吐息交織,時宇不覺有些出神,下意識輕輕撥弄她的額髮,「還好啊。」
心心赧然,不敢說自己偷聽了他和助教的對話,只說,「貝兒說你上次心情不好,不想約。」
聽她關心自己,時宇心裡一暖,雖未喝酒,隱隱卻有點醉了,試探地摸了她袒露的小腹,沿著衣襬,流連愛撫,半真半假地說,「本來不好,見了妳,就好了。」
只是隨口一句哄女孩子的話,但心心一聽,兩眼氤氳濕氣,眼角堆著暖意,呼吸微快,開心地說,「我也是!」
他心不在焉了起來,聞著心心身上的幽微淡香,情不自禁在她耳後和頸側,嗅了幾下,低聲耳語,「妳好香。」
心心微微一顫,呼吸漸亂,軟倒在他懷裡,迷迷糊糊地問,「你想不想親我?」
他想,算了,我不管了,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把心頭上揮之不去的疑惑,通通掃到了一邊,指著微彎的脣角,靦腆一笑,「⋯⋯想被妳親。」
心心掩嘴,開心地笑了,迎了上去,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羞澀碾磨,不久,感覺時宇回吻了,只嘬了幾口,她一下子就忘了怎麼用吻撩撥男人,像個初次接吻的少女,繃著小腿,腳趾不自覺地互搓幾下。
不久,他傾身而上,細碎吻著心心,小雨似的落在嘴上、臉上、耳根、脖子上⋯⋯帶著熱意的汗味,直直地軋了過來,猶如一把野火,燒得心心沒了骨頭似的,臉上幾許的徬徨、憂傷和迷戀,黏膩地說,「還要,要,你再親我⋯⋯」
時宇已經勃起了,但他耐心甚好,不願表現得太急,銜住心心的嘴,溫柔地探舌而入,靈活地纏著她,又舔又吮,在心心的舌齒之間,反覆糾纏。
心心的腰後和腿間,漸漸泛起酥癢,微微偏頭,送上濕軟的小舌,放進時宇的嘴裡,不知不覺攬住了他,吞咽了幾口,吃著他的口水,沉迷地和他咋舌熱吻⋯⋯
好愛接吻。他想。
吞著少女的軟舌和唾津,褲襠裡的那根更硬了,鼻息沉重起來,飽含欲望的熱度,覷眼偷看心心的反應,一手悄悄探入裙底,在瑩白如玉的腿側,來回愛撫。
滲骨的癢意,浸到肌膚底下,漸漸有了感覺,那裡濕熱了起來。
「癢。」心心嗚咽。
時宇喘的更大聲了,「哪裡癢?」
心心卻不說話了,把臉埋了起來,由著他亂摸。
時宇早就把貝兒和她男朋友的存在丟到了九霄雲外,自然而然地往那勻膩的腿間探了過去。
「可以碰這裡嗎?」他問。
心心揪住了他肩,嚶嚶哼著,「好。」
指頭先摸到一片輕薄的網紗和蕾絲,不由得在腦中描繪起了那件內褲,啊,還有綁帶⋯⋯
「濕了?」
「嗯。」心心顫抖。
時宇呼吸沉重起來,撩起她的裙擺,看到底布了,是白色的⋯⋯隔著布,他輕輕搔著那條縫。
「親親就濕了嗎?」好騷,濕好快。他想。
但心心卻說,「一整天了。」羞燙了臉,抱住時宇,軟軟傾訴,「想你一整天了,一想到你,就濕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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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
小宇:⋯⋯偶今天走了什麼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