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意推門進去時，先聞見了一股淡淡的酒氣。

裴珣站在窗前，手裡拿著一卷書，聽見動靜也沒有回頭。

顧知意看了眼桌上的酒壺，又看向他：＂夫君還沒用膳？＂

她將食盒擱在桌上，揭開蓋子，把裡頭的飯菜一樣樣端出來。

＂方才聽下人說，你回府後便一直待在書房。我想著你大約還沒吃東西，便讓廚房備了幾樣小菜。＂

飯菜還溫熱著，顧知意替他盛好飯，又將筷子擺在碗旁。

＂公務再忙，也不能總餓著肚子。＂

裴珣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她大約是剛沐浴過，烏髮只鬆鬆挽著，未施脂粉，身上帶著淡淡的蘭草香氣。

此刻正低頭替他布菜，動作熟稔得很，彷彿這些日子什麼都不曾發生。

裴珣看著她，一時沒有說話。

顧知意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來：＂夫君？＂

裴珣卻已移開視線，重新看向手中的書：＂放著吧。＂

顧知意手上一頓。

從前她若夜裡來書房尋他，裴珣便是再忙，也總會放下手裡的東西同她說幾句話。

有時還故意問她，是不是想他了，才這般晚跑來尋人。

她被逗得惱了，他反倒笑得更高興。

如今倒好，連多看她一眼都不肯了。

顧知意將最後一碟菜擺好，收回手，站在桌旁沒有立即離開：＂夫君，還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

＂何事？＂

＂今日母親來過棲雲院。＂

裴珣仍看著書，等她往下說。

顧知意斟酌了一下措辭：＂母親說，想替夫君納一房妾室。＂

裴珣驀地轉過身：＂納妾？＂

顧知意被他忽然拔高的聲音驚了一下，卻還是點了點頭：＂是。＂

＂納誰？＂

＂沈清蘅，沈姑娘。＂

顧知意低聲解釋：＂母親說，沈姑娘模樣品性都好，只是父母早亡，如今孤身一人，身邊也沒個依靠。母親一直掛念她的終身大事，便想著……＂

＂便想著送進我房裡，給我做妾？＂ 裴珣打斷她。

顧知意抬眼看了看他。

他臉色不大好看，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倒叫她一時有些摸不準他的意思。

她原想問一句他是否願意，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母親是這個意思。＂

裴珣看著她：＂那你呢？＂

顧知意一怔：＂我？＂

＂母親想讓我納妾，你便沒有什麼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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