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林羽曦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在面具男人強有力的心跳聲中睡著的。等他驚醒時，舊校舍頂樓只剩下漫天的星光與自己身上披著的那件帶著菸草味的寬大制服。
世界恢復了流動，而那個救了他的面具男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隔天早上，蕪城三中的早自習鈴聲一如既往地刺耳。
　林羽曦頂著淡淡的黑眼圈，踩著一絲不苟的步伐走進教室。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江燼正大喇喇地趴在桌上睡覺，校服外套歪歪斜斜地掛在椅背上，彷彿昨晚那個在時空夾縫裡溫柔托起他下巴的半神，只是一場荒誕的夢。
「班長，這是這次大考的成績單，等等早自習結束要貼在後面。」學藝股長把紙張遞給他。
　　林羽曦接過成績單，指尖在看到最頂端「第一名：江燼」和「第二名：林羽曦」時，再度煞白。
　兩分的差距，像是一個耳光，狠狠打在他精心偽裝了十七年的傲骨上。
　　第一節是全校升旗。在喧鬧的人潮中，身為班長的林羽曦站在隊伍最前方，而江燼則吊兒郎當地綴在隊伍最後面。林羽曦轉頭整隊時，視線破天荒地穿過大半個操場，與最後方那雙深邃不見底的黑眸撞個正著。
江燼沒穿正裝，迎著林羽曦清冷的目光，散漫地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白天專屬的、讓人咬牙切齒的混混壞笑。
林羽曦冷著臉轉過頭，死死攥緊了拳頭。他討厭這個人，討厭這個人白天裝得毫不在乎、卻永遠壓他一頭的惡劣模樣。
然而，這種極度的不甘心與早自習累積至今的緊繃情緒，在進入第二節英文課時，終於毫無預兆地引爆了他隱瞞已久的重度恐慌症。
當世界再次恢復流動時，英文老師那滔滔不絕的講課聲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
林羽曦癱軟在座位上，胸口劇烈起伏，好似沉溺於海底卻遲遲找不到拉他起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