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的搜查毫無進展。
就憑陸景安那一棒子也打不出三句話的個性,陸母自然也沒辦法從他口中套出任何有用信息。
很快地,陸母除了去觀落陰,再也無計可施。
日子,也就這麼一天天地拖了下去。
為了維持陸景安還在「努力追求汪翠翠」的假象,偶爾他會帶著王清水出門消費一下。
這天,他帶著王清水到西餐廳裡打牙祭。
眼下警報暫時解除,今晚的王清水是以本尊的狀態出現,沒有女裝。
王清水看著桌上那平時他根本沒機會吃到的沙拉跟羅宋湯,笑得合不攏嘴。
「兄弟,」王清水喝了一口肉香濃郁的湯,「我是真沒想到,男扮女裝幫你幾次,能換來這般美酒佳餚的好日子啊!」
剛說完,王清水又痞裡痞氣地眨了眨眼,調侃道:「我乾脆一輩子扮演汪翠翠,跟著你錦衣玉食算了。」
陸景安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要。」
主菜的牛排上桌時,餐廳的門被打開,門上的鈴鐺叮鈴作響。
王清水的眼角餘光看見竟然是言姍姍帶著幾個小姐妹走了進來。
他眼明手快地鑽到了桌子底下。
背對著門口的陸景安不明就裡,玩笑道:「知道你感謝我,也不用現在幫我擦皮鞋。」
王清水壓低了聲音,沒好氣地說道:「擦你個毛!是你前未婚妻!」
陸景安抓住餐具的手立刻石化了一半。
王清水一邊躲一邊說:「我找機會逃出去,如果她看見你,就說我放你鴿子啊!」
陸景安有些慌亂地說道:「啊?」
「合情合理啊!不是要對外宣稱我不接受你嗎?」王清水的聲音,從桌子底下傳來。
說完,他就開始避開言姍姍的視線,匍匐前行,緩緩離開。
爬到隔壁桌後,王清水在客人驚恐的視線下,若無其事地爬起身,遮著臉、低著頭快步離去。
陸景安則看著面前滿桌的菜,開始機械式地往嘴裡塞。
他的潛意識裡覺得只要他做點什麼,就能成功隱藏在背景裡,不會被言姍姍發現。
吞了幾口後,陸景安才想到,其實他也可以不吃,直接走人啊!
但就在他放下餐具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言姍姍那個會讓他渾身緊繃的聲音。
「這麼巧啊?陸景安……」
她走到了他的面前,看了看那明顯是兩人份的餐點。
「她……也在,對吧?」言姍姍垂下了眼眸,冷冷地問道。
陸景安能怎麼回呢?
本來是在的,但看見她就走了啊!
於是,他重新拿起餐具,沒有回答。
言姍姍坐到了他對面的位置上,嘴角扯起一抹冷笑,譏諷道:「不在啊?看來她是真的沒想要嫁給你。你不會還以為她是在跟你玩欲擒故縱吧?」
言姍姍將手肘架到了桌子上,得意洋洋地說道:「若她只是一路縱,那就是單純地拒絕你而已!」
陸景安照舊沒說話,而是抬眼看向她。
映入眼簾的,是她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側向一邊來凸顯不悅的臉蛋,以及眼底藏不住的傲氣……
對他來說,這就是言姍姍,而不是那天那個在餐廳包廂裡眼眶泛紅的人。
他當時肯定是看錯了。
就在這時,言姍姍眉頭一沉,有些惱火地說道:「你看著我幹什麼?不認識我了?少給我玩失憶那套!你要是以為解除婚約,你就能裝不認識我,那你可想錯了!陸景安,你這輩子都欠我的!」
陸景安皺了皺眉,內心哀號著:我欠你啥了?
言姍姍立刻補充道:「你就是欠我的!這麼多年來,全世界都覺得我們會結婚,就算婚約是我解除的,你也耽誤了我二十一年的青春。」
接著,她忿忿不平地拿起刀叉,硬是從面前那份本該屬於「汪翠翠」的牛排上切下一塊,放入口中,邊嚼邊放狠話道:「就算她來了,也只能吃我吃剩的!」
陸景安看了一眼那少了一塊的牛排,暗自在心裡想著:王清水那傢伙可不會介意吃你吃過的,他搞不好還會覺得挺爽的。
而那一臉不服氣的言姍姍,在嚼了嚼口中的牛排後,竟然像是忍無可忍地發出了一聲怒吼。
下一秒,她抓住桌上的果汁,洩憤似的全澆到了牛排上,怒罵道:「我一口也不會留給她吃的!!」
言姍姍的幾個朋友聽見她發狂的低吼,也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對著陸景安罵道:「果然是你這個負心漢!姍姍哪裡不好,你要這樣糟蹋她?」
另一個捲髮的也是叫囂道:「對啊對啊!姍姍平時為了你,守身如玉,幾乎不跟男同學來往,你卻這樣打她的臉?」
看不下去的她們拉起言姍姍,勸道:「別理他!這種爛男人留著做什麼?」
說罷,那個戴眼鏡的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忍不住又補了一句:「你跟他認識以來,他可有帶你來這種地方吃過一次飯?你怎麼就能忍得了這麼久啊?」
站起身的言姍姍怒瞪了陸景安一眼,才回答道:「誰稀罕啊!那女的不也沒來嗎?」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跟著小姐妹們離開了餐廳,顯然是要換地方吃飯了。
而陸景安那緊繃的背肌,直到言姍姍走遠後,才緩緩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