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汪翠翠」再次可憐兮兮地去敲了陸景安的房門,說是「房間裡有蟑螂」。
於是陸景安只能翻著白眼,再次被他拐去客房,完成那個「妖豔賤貨」的人設。
但在路上,王清水卻壓低了聲音,說道:「那個……遙控車……可以拆來玩嗎?」
陸景安立刻嚴厲地拒絕道:「不可以。」
王清水倒也不氣餒,拽住了陸景安的袖子,扭著屁股,撒嬌道:「哎呀~為什麼嘛?」
「她送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會拆。」陸景安帶點脾氣地說道,「你如果想玩,我給你翻別的。」
就這樣,陸景安在書房裡翻箱倒櫃地找出了自己以前的遙控車,然後塞在王清水的洋裝裡偷渡進了客房。
畢竟如果被發現他們帶著遙控車回房間抓蟑螂,那就太可疑了。
當天晚上,這兩個大男孩在房間裡玩了好幾個小時的遙控車。
不明就裡的其他人,聽見那遙控車撞牆的「砰砰碰碰」聲,自動腦補成了兩人在房中「激戰」的碰撞聲。
陸父陸母整晚都鐵青著臉,陸慈安則是羞得只能用枕頭蓋住耳朵,誤打誤撞地達到了王清水想要的效果。
因為昨晚玩到太晚,第二天坐在早餐桌上的王清水,一直在打哈欠。
陸父陸母見狀,掃了陸景安一眼,沒說什麼。
而不知他們內心戲的陸景安,竟然還低聲調侃了王清水一句:「活該,誰叫你昨天愛玩。」
這話一說,陸父陸母臉更綠了,陸慈安則是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這時,王清水(AKA 汪翠翠)竟然還不服輸地回答:「怪我嗎?你不把它翻出來我怎麼玩?」
這下子,陸家另外三人的臉是徹底白了。
「不也是你先開口要求的?」毫不知情的陸景安還在繼續跟王清水拌著嘴,臉上帶著一種「誰怕誰」的淺淺笑意,彷彿忘了他自己昨晚也玩得挺開心的。
看著這樣的陸景安,陸母反胃歸反胃,但這也是她第一次看見陸景安能在某個人面前露出這麼輕鬆自在,甚至有些像個孩子似的模樣。
那天下午,陸母沒再逼王清水做那些像插花之類他不擅長的事,而是輕輕握著他的手:「翠翠啊,現在時代不一樣了。這些東西慈安那丫頭雖然都會,但她也不是說非常喜歡。或許,會不會插花、刺繡,以後也不重要了。」
王清水愣了一下。
陸母接著問道:「你平時……都喜歡做什麼?」
王清水又是一愣,才回答:「吃喝玩樂,打球看武俠小說。」
這下,輪到陸母愣了。
「就……就沒有稍微女孩子些的嗜好嗎?」
王清水想了整整五分鐘,才終於勉強找到一個。
「做……做吃的……算嗎?」
陸母立刻露出了「老天有眼」的臉,笑著說道:「算!太算了!」
她拿起錢包,拉起王清水,說道:「來!伯母帶你上街買食材!讓你好好發揮一下廚藝!」
陸母本以為他所謂的「做吃的」就是做些女孩子喜歡的精緻甜點,所以帶他到了雜貨店跟洋貨行,想說他應該需要些麵粉、奶油跟糖什麼的。
殊不知,王清水卻頭也不回地一路走去了菜市場,挑選起排骨與豬腳。
這也就算了,他竟然還很會選!
「老闆,這排骨不行啊!你看!這骨頭剁開都沒泛紅!肯定是早上賣到現在的!」王清水熟門熟路地嫌棄著。
老闆立刻堆起笑臉說道:「唉唷,小姐很會看捏!好啦,不敢給你騙啦!我給你換一個新鮮的。」
陸母本來就是個大小姐出身,根本不是會每天上菜市場挑菜買肉的人,看得她是瞠目結舌。
而當王清水還哄到攤主送蔥跟蒜後,更是對王清水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她靜靜地看著眼前那如魚得水的「汪翠翠」,只覺得自己之前真的是狹隘了。
以豪門媳婦的標準來看,汪翠翠或許連及格都沒有,但她絕對不是一無是處。
她若一心對陸景安好,以後絕對是個會過日子的好太太。
食材買完後,王清水一回到家,就在廚房裡忙碌了起來。
沒過多久,他便端出一盤炸到金黃酥脆的排骨,跟滷到琥珀般透亮的豬腳。
剛放學回家的陸慈安,一聞到那讓人忍不住口水直流的濃郁肉香,就雙眼放光地走到了飯廳。
「家裡買什麼好吃的了?這麼香?」
陸母笑著說道:「丫頭,快來嚐嚐翠翠的手藝。」
陸慈安愣在原地,錯愕地說:「她還會做菜?!」
王清水得意地說:「瞧不起誰呢?我家就是賣麵的,不會做吃的,我豈不白活了?」
陸慈安質疑地夾起一塊排骨,放入口中,立刻被那酥脆的口感跟醃到恰到好處的鹹淡給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好吃吧?你試試這滷豬腳。我打包票,你只要吃一口,馬上就會想去盛飯!」
陸慈安不服輸地試了一口那入口即化的豬腳。
片刻後,她雙眼閃著不甘心的淚光,低聲道:「家裡有白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