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姍姍的臉頰，一瞬間紅成醬紫色，還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接著，她手足無措地一巴掌搧了過去。

「啪！」

陸景安就這樣被打懵了，連頭都忘記要轉回來。

「你……你幹嘛呢！大庭廣眾的……」言姍姍手足無措地摀著臉，「我媽還在呢！」

這下子，就算陸景安再蠢，也能聽出親臉並非稀鬆平常。

但他並沒著急為自己的失禮感到難為情，而是有點想立刻衝回家將陸慈安給碎屍萬段。

只不過，此時陸景安的沉默，卻讓言姍姍更加害臊。

她甚至覺得自己能聽見老裁縫的竊笑聲，以及言母不自在地挪動身子時，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於是她「啊——」的大叫了一聲，然後直接衝到了店外。

言母見狀，急忙對還愣在原地的陸景安提醒道：「還站著幹什麼？去追她啊！」

陸景安很是錯愕地看向言母，只見言母笑了笑：「別管我了，快去追她！旗袍還沒付錢呢！」

陸景安一聽，立刻拔腿狂奔。

人高腿長的他，很快就追到了那穿著旗袍、其實也跑不快的言姍姍。

陸景安本想伸手拉住她，卻在即將碰到她時，克制地收回了手。

接著，他大步一跨，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言姍姍的去路。

「你……你又想做什麼？」言姍姍帶點羞憤地問道。

陸景安尷尬地指了指言姍姍身上的旗袍，然後聲音沙啞地說：「衣服……脫下來。」

「啊？」言姍姍驚呼著。

陸景安低下了頭，悶聲道：「沒付錢……」

言姍姍這才總算聽懂他的意思，羞紅著臉，轉身往回走。

當他們回到裁縫店裡時，言母早就識相地先走一步了。

畢竟那啥鬼下午茶，什麼時候都能喝！

而當言姍姍換下旗袍、交給裁縫做最後的修改時，陸景安竟然覺得有些可惜。

於是他站起身來，開始看著貨架上的大紅絲綢，心想著結婚那天也要讓她穿旗袍，西式婚紗就見鬼去吧！

言姍姍看見他那仔細研究布料的模樣，有些害羞地說道：「訂婚宴……不能穿紅的……」

「嗯，大婚再穿。」陸景安理所當然地說著。

「啊？」

言姍姍內心一陣竊喜，看來陸景安是真打算要娶她啊！！

看來媽媽說的都是對的，女生就是要潔身自愛！

因為她堅持婚前不亂來，陸景安心癢難耐，都被逼到親自幫她選戰袍了。

她嬌羞地揍了一下陸景安的手臂，抱怨道：「那還早呢！」

由於下午茶已經訂好了位子，就算言母失蹤，陸景安還是將言姍姍帶到了飯店。

看著滿桌的精緻小點，陸景安因為多年來早被長輩叮囑慣了，下意識地等著言姍姍先動手。

言姍姍先是拿起了一塊上面擺滿了水蜜桃的水果塔，接著，她拿起了陸景安最喜歡的草莓蛋糕，輕輕地放到了陸景安的盤子裡。

陸景安眨了眨眼，不明就裡地看向了言姍姍。

「看什麼？」言姍姍眼神閃躲，將水果塔掰成好入口的小塊，「你不是喜歡草莓蛋糕嗎？」

童年的往事，彷彿忽然被重新喚醒一般，湧入了陸景安的腦中。

以前，陸景安只記得每次過年，陸家炸好的第一盤年糕，陸景安都得送去言家。

但他卻忘了，每次年糕一送到門口，言姍姍就會高高揚起頭，用手抓起最上面的那塊，塞進陸景安嘴裡。

「你先試試燙不燙！」她總會這麼說。

所以每年的第一塊年糕，其實都是他吃的。

他怎麼以前從來都沒有發現過呢？

就算每個人都讓他讓著言姍姍，但她永遠都會把陸景安喜歡的東西留給他。

在他的印象中，言姍姍從來沒有吃過草莓蛋糕，起碼在他面前沒有過。

沒有一個人跟言姍姍說過一句：「讓給他。」

她卻一直這麼做。

「言姍姍，」陸景安忽然開口道。

言姍姍的長睫毛顫了顫，目光對上了陸景安的視線。

「汪翠翠是假的，開房是假的，住進我家也是假的。」

言姍姍的眼中出現了錯愕。

「他其實是個男的。」

「啊？」言姍姍像是嘆息般地從喉間蹦出了一個問號。

「因為當初……我並不想因為長輩的婚約，糊里糊塗地跟你結婚。」陸景安忽然如神附體般，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連結巴都沒有，「但我現在不這麼想了。」

他的手指朝著言姍姍的指尖靠近了些，但沒有碰到她。

「你如果還願意嫁，我就娶你。」

言姍姍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然後她微微地點了點頭。

陸景安沒再說話，而是將他那裝了草莓蛋糕的盤子推向了言姍姍。

這是他第一次，心甘情願地將他喜歡的東西遞給言姍姍。

只要她喜歡，陸景安以後什麼都會讓給她。

不是因為她年紀小，不是因為父母要求。

是因為他想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