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轉眼到了陸景安與言姍姍的訂婚宴當天。
由於男女雙方都已經接受了這個安排,這段時間,無風無浪。
除了某天晚上,陸慈安忽然莫名其妙地被陸景安壓去客廳跪祖宗牌位。
陸家父母沒人知道為什麼,但她乖乖跪了一整晚。
訂婚宴的場地是某家五星級飯店的宴會廳。
軍政商界的名流,無一缺席。
而如今真相大白,王清水也能來參與、見見世面,順便證實給言姍姍看,汪翠翠就是個男兒身。
看著滿桌的魚翅、龍蝦、大閘蟹,王清水瞬間把之前「誤親陸慈安」事件的尷尬全忘了,甚至有些慶幸自己就算不再男扮女裝,還是有山珍海味能吃。
酒過三巡,陸景安終於帶著言姍姍到了王清水這桌來敬酒。
她看了看王清水的臉,忍不住笑了出來。
陸景安侷促地移動了一下腳步。
言姍姍立刻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甜笑,說道:「沒事,不是在笑你,就是覺得我之前自己沒看出來……很是荒唐。」
王清水急忙朝著身旁的陸慈安使了個眼色,低聲說道:「玄學!他們能溝通也是個玄學!」
言姍姍倒是不以為意,大方地朝著王清水舉起酒杯,說道:「媒人哥哥,還得謝謝你呢!」
陸景安莫名覺得「媒人哥哥」這四個字有些刺耳,皺了皺眉。
言姍姍立刻就感受到了他的情緒,摀著嘴說道:「他不會還比我小吧?」
王清水戲謔地笑了笑,補了一句:「跟年紀沒關係,他是不爽你叫我哥哥呢!」
說完,他還嘲諷地看了一眼陸景安,捏起嗓音說道:「是不是啊,陸哥哥?」
「你給我閉嘴!」陸景安煩躁地回答。
準新人敬完酒後,王清水就這麼看著陸景安跟言姍姍又晃到了下一桌。
當言姍姍舉起酒杯時,陸景安又是皺了皺眉。
言姍姍俏皮地掃了他一眼,說道:「放心,我酒量沒你那麼差。」
王清水又是張大了嘴。
陸慈安露出了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說道:「他們已經這樣很久了,姍姍姐會通靈。」
然後,王清水看到言姍姍背過身,不由分說地將陸景安杯中的酒倒了一半進自己的酒杯裡。
「他一會兒還要開車呢!我這個準媳婦就先幫他喝了!」言姍姍得體又豪邁地一口乾了。
畢竟按照習俗,男方在訂婚宴上需要先走,在場賓客全都能理解言姍姍這通「護夫」的操作。
王清水露出了一個微笑。
打從第一次看見言姍姍,他就覺得其實他們挺般配的,就是不知道陸景安在矯情什麼。
而隨著他們一桌一桌地敬下去,就算言姍姍能喝,也開始受到了酒精的影響。
當然,她沒有像陸景安那樣忽然降智,而是跟大多數人一樣,說話越來越大聲,表情也逐漸生動。
就在她因為過度放鬆,即將要把手搭到一個不知道哪個富商的肩膀上時,陸景安終於忍不住,一把牽住她的手,阻止她失態。
言姍姍竟然還有些不開心地說道:「幹嘛動手動腳的?到處都是人呢!」
陸景安很是無語地看向她。
因為動手動腳的人明明是她!
陸景安只能萬般無奈地對著王清水,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王清水見狀,一邊苦笑,一邊拉著陸慈安站起來,大聲說道:「準新娘要去換衣服了!先退場唷!」
接著,他對陸慈安低聲道:「把她拉去走廊吹吹風。」
言姍姍有些錯愕地說:「啊?我沒有衣服換啊!」
但她還是被陸慈安硬是拽離了宴會廳,由王清水假扮伴郎,暫時頂上敬酒的流程。
就在這時,坐在主桌的陸母轉頭看了過來。
然後她就傻在了當場。
王清水吐了吐舌頭,在陸景安的耳邊說道:「完了,你媽認出我來了,怎麼辦?」
陸景安斜眼看向他,吐出了四個字。
「裝死到底!」
王清水用力地點了點頭。
敬酒環節告一段落,陸景安急忙快步趕到走廊跟陸慈安換班。
只見言姍姍滿臉通紅,自顧自地哼著歌,顯然已經醉了。
她一看見陸景安,就踉蹌地走了過來,拉住他的手,口齒不清地說:「來跳舞!探戈你會嗎?不會,華爾滋也可以。」
陸景安當然不會跟她一起發酒瘋,只能將雙手虛扶在她的腰間,防止她跌倒。
但言姍姍可不在意他配不配合,自己開心地扭起了身體。
陸景安戒備地往周圍看了看,在確定沒什麼人後,乾脆就隨便她扭了。
殊不知,下一秒,言姍姍竟然將自己的身體整個靠進了陸景安的懷中。
她的眼裡帶著笑意,臉頰上再次浮現出那個總能讓陸景安恍神半秒的小凹陷。
「現在沒人了,婚也訂了,可以讓你親一下。」她搖搖晃晃地伸出一根手指,「但只能一下唷!」
說完,她把帶著小酒窩的臉頰往陸景安面前湊了湊。
陸景安無奈地笑了笑,卻沒有乖乖照做。
言姍姍像看見什麼至寶似的,輕輕捏了捏陸景安的臉頰,說道:「我喜歡你對我笑,就是可惜,你不常笑。」
陸景安更加無奈了,因為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愛笑的人。
「不笑也行,不笑我也喜歡。」言姍姍收回了手,撒嬌地說道。
「你說可以的啊!」陸景安忽然開口道。
接著,他捏住了言姍姍的下巴,低頭吻上了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
言姍姍只覺得世界忽然間安靜了下來。
直到陸景安終於退開,眼神卻還是有些迷茫,直盯著她的嘴唇。
言姍姍第一次從陸景安的眼中,看見了那種她等了很多年的情緒。
她苦苦追了一輩子的人,終於也喜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