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是帶有鐵鏽味的。
那是江聿咬破了趙昺沉嘴唇的結果,也是趙昺沉反客為主、狠狠吮吸回去的回禮。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變得稀薄且黏稠。江聿原本只是為了發洩情緒的衝動,在趙昺沉那隻扣住他後頸的大手下,迅速變質成了一場關於主導權的爭奪戰。
但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不公平。
儘管趙昺沉斷了一條腿,儘管他還插著點滴,但他就像是一塊沉在河底的巨石,任憑水流如何湍急沖刷,他自巋然不動,並且能輕易地將試圖翻越他的水流捲入漩渦。
「唔……」
江聿發出一聲難耐的鼻音。他被迫張大嘴,承受著趙昺沉那條粗糙有力的舌頭在口腔裡的肆虐。那種感覺太鮮明了,趙昺沉的舌苔刮過他的上顎,像是帶著電流,激得他尾椎骨一陣酥麻。
「……輕點。」
趙昺沉在換氣的間隙,貼著江聿的嘴唇含糊地警告,「……再咬,我要加錢了。」
「閉嘴……」江聿喘著氣,雙手撐在枕頭兩側,手指因為用力而死死抓著床單,「……做你的事。」
「……行。聽老闆的。」
趙昺沉低笑一聲。他那隻原本按在江聿後頸的手順著脊椎線滑了下去,隔著那件薄薄的高級襯衫,準確地捏住了江聿的腰窩。
然後,他按下了床邊的遙控器。
「嗡——」
電動病床發出輕微的運轉聲。床頭緩緩升起,帶著趙昺沉的上半身坐直了起來。
這個角度的變化極其微妙。
原本江聿是俯身壓著他的,現在隨著床頭升起,江聿被迫直起了腰,變成了一種跨坐在趙昺沉大腿根部(小心地避開了傷腿)的騎乘姿勢。
形勢逆轉。
趙昺沉靠在豎起的床背上,微微仰著頭,用那種半闔著眼、卻極具侵略性的目光,自下而上地審視著江聿。
江聿的臉紅得快要滴血。他的襯衫在剛才的拉扯中亂了,領口敞開,露出鎖骨和一大片胸口,上面還殘留著剛才擦澡時的水漬,在燈光下泛著色情的光澤。
「……江經理。」
趙昺沉的手指在江聿的腰帶扣上輕輕彈了一下,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這是在醫院。門沒鎖。護士隨時會進來查房。」
他嘴上說著危險,手上的動作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那隻布滿老繭的大手,熟練地解開了那顆精緻的金屬皮帶扣。
「……你怕了?」江聿挑釁地看著他,身體卻因為腰間那隻手的熱度而微微發抖,「……怕就停下來。」
「……怕?」
趙昺沉嗤笑一聲。
「……我是怕你待會哭得太大聲,把保全招來。」
話音剛落,拉鍊被拉了下來。
「滋啦——」
這一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趙昺沉的手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探了進去。
那隻手太粗糙了。
當那層帶著硬繭的指腹直接觸碰到江聿大腿內側嬌嫩的皮膚時,江聿不受控制地彈跳了一下,喉嚨裡擠出一聲破碎的呻吟。
「啊……!」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粗砂紙打磨過一樣,帶著微痛,卻又能激起最深層的戰慄。
趙昺沉沒有急著進攻核心。他像是在擦拭一件精密的儀器,或者是在撫摸一塊剛打磨好的木頭,慢條斯理地在江聿的大腿根部游移。
他不急。
一點都不急。
他在那裡畫著圈,指尖偶爾若有似無地掠過那裡,卻又在江聿期待地挺起腰時,壞心眼地繞開。
這簡直是酷刑。
江聿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那是焦慮症患者特有的頻率。他的大腦在尖叫:快點!解決它!釋放它!不要這種半吊子的折磨!
「趙昺沉……」江聿帶著哭腔,雙手抓住了趙昺沉的肩膀,「……進來……或者握住它……求你……」
「……急什麼。」
趙昺沉看著他那副難耐的樣子,眼神卻冷靜得可怕。
「……你現在像個次級品。生產線上的瑕疵貨。頻率太快,容易報廢。」
他說著,手終於攏住了那個已經漲得發疼的地方。
江聿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對……就是那裡……動啊……」
趙昺沉動了。
但他動得太慢了。
他用那滿是老繭的虎口,卡住了根部,然後極其緩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往上推。
那層繭子剮蹭著敏感的黏膜,帶來的快感是毀滅性的。
但就在推到頂端,即將給予江聿最想要的刺激時——
停住了。
趙昺沉的手停在那裡,紋絲不動。
江聿像是被突然掐斷了電源,整個人僵在半空。那種即將到達頂峰卻又被硬生生拽回來的空虛感,讓他難受得想殺人。
「……動啊!」江聿崩潰地晃著腰,「……別停!趙昺沉你混蛋!」
趙昺沉沒理會他的謾罵。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江聿那張扭曲又豔麗的臉,另一隻手甚至還幫江聿理了理凌亂的劉海。
「……江聿,看著我。」
趙昺沉命令道。
江聿被迫低下頭,對上那雙深邃的黑眸。
「……你平時不是最講究效率嗎?」趙昺沉慢悠悠地說,「……如果你現在想要,就得按我的規矩來。我的規矩就是……沒有效率。」
「你……嗚……」
「……說,要我幹什麼?」趙昺沉的手指在頂端輕輕搔刮了一下,卻絕不給予實質性的套弄。
「……要你……動……」江聿眼角逼出了淚水,那是生理性的慾望和心理上的挫敗交織的產物。
「……太籠統了。」趙昺沉搖頭,像是個挑剔的考官,「……清潔工聽不懂這種指令。具體點。是要我快,還是要我慢?是要我輕,還是要我重?」
「要快……要重……啊!」
江聿話還沒說完,趙昺沉突然狠狠地握緊了手,用力擼動了一下。
「哈啊——!」
江聿爽得頭皮發麻,身體劇烈顫抖。
但只有一下。
緊接著,又是死一般的靜止。
「……錯了。」
趙昺沉冷冷地宣判。
「……在這張床上,沒有『快』這個選項。」
他看著江聿,眼神裡帶著一種馴服野獸般的殘忍與耐心。
「……重新選。選錯了,今天就在這停到天亮。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江聿看著這個惡劣的男人。
他明白了。這是一場服從性測試。趙昺沉要的不僅僅是身體的接觸,他要的是江聿那顆焦躁、傲慢、總是趕時間的心,徹底臣服在他的慢節奏裡。
這是一種羞辱,也是一種救贖。
江聿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他的身體在叫囂,在渴望,在那隻粗糙大手的掌控下,他的尊嚴早就碎了一地。
「……慢。」
江聿終於鬆口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要慢……」
「……還有呢?」趙昺沉滿意地勾起嘴角。
「……要……要你……」江聿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要你幫我……弄出來……求你……」
「……這才乖。」
趙昺沉低笑一聲,湊過去,吻掉了江聿臉上的淚珠。
「……既然老闆下令了,那我就……慢慢幹。」
這一次,趙昺沉沒有再停。
但他也沒有快。
他維持著一種令人髮指的勻速。
一下。兩秒。
再一下。兩秒。
那是清潔工拖地的節奏。沉穩,有力,覆蓋每一個死角,絕不敷衍,但也絕不著急。
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掌,成為了江聿感官世界的全部。
粗糙的皮膚摩擦著敏感柱身,每一次推動都像是砂紙在打磨寶石。痛並快樂著。那種細密的、綿長的快感,不像平時江聿自己解決時那樣稍縱即逝,而是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疊加,慢慢地將他淹沒。
「嗚……太……太磨了……」
江聿受不了這種慢性的凌遲。他本能地想要扭腰加速,想要去迎合那隻手。
但趙昺沉另一隻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腰。
「……別動。」趙昺沉在他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沙礫,「……搶拍子是要扣錢的。跟著我。」
江聿被迫跟隨著那個緩慢的節奏。
在這漫長的過程中,他的感官被無限放大。他能感覺到趙昺沉手掌的紋路,感覺到那一層層硬繭刮過冠狀溝時的酥麻,感覺到熱度一點點累積,直至沸騰。
「……趙昺沉……趙昺沉……」
江聿開始胡亂地叫著他的名字,雙手無助地抓著趙昺沉的病號服,把那件衣服抓得皺皺巴巴。
「……我在。」
趙昺沉回應著他,動作依然不亂。他甚至還有閒心觀察江聿的表情,看著那張總是緊繃的精英臉孔,此刻徹底染上了情慾的色彩,變得迷離、脆弱、不堪一擊。
這才是他想看到的江聿。
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經理,只是一個在他手裡求饒的男人。
「……要到了……我要到了……」
江聿的聲音拔高了,身體繃成了一張弓。
「……不行。」
趙昺沉突然再次收緊了手,拇指狠狠按住了那個小孔,堵住了所有的出口。
「……不准射。」
「啊——!」
江聿發出一聲崩潰的尖叫,「……為什麼!你放手!我要死掉了!」
「……看著我。」趙昺沉強硬地扳過他的臉,「……看清楚是誰在讓你爽。看清楚這雙手。」
他舉起那隻正在作惡的手,讓江聿看清那上面的髒污、老繭、以及現在沾染上的晶瑩液體。
「……這是一雙掃垃圾的手。」趙昺沉一字一頓地說,「……但現在,它在掌控你的快樂。江聿,承認吧,你離不開這雙手。」
「……是!我離不開!我認輸!」江聿哭著求饒,「……給我……求你了……給我……」
趙昺沉看著他崩潰的樣子,終於大發慈悲。
「……好吧。」
他鬆開了拇指,手掌快速地套弄了最後幾下。
「……給你。」
「哈啊——!!!」
江聿仰起頭,脖頸上的青筋暴起。那積攢了許久的快感在這一瞬間爆發,像是一場遲來的洪水,徹底沖垮了他的理智。
他在趙昺沉的手裡釋放了。
一股、兩股……
濃稠的白濁噴灑在趙昺沉的手上,甚至濺到了那件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上。
江聿脫力地倒了下去,趴在趙昺沉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像是剛經歷了一場瀕死體驗。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心臟還在劇烈跳動,證明他還活著。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某種液體滴落的聲音。
趙昺沉靠在床頭,看著自己那隻沾滿了液體的手。他沒有嫌棄,反而像是欣賞戰利品一樣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隨手抽了一張床頭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量挺大。」
趙昺沉給出了評價,語氣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
「……看來這幾天確實憋壞了。」
江聿趴在他身上,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他聽著這句調侃,只能發出一聲微弱的哼哼。
「……混蛋。」
「……謝謝誇獎。」
趙昺沉把紙巾扔進垃圾桶,然後那隻擦乾淨(但依然帶著味道)的手,輕輕地撫摸著江聿汗濕的後背。
一下,兩下。
那是哄睡的節奏。
「……江經理。」趙昺沉低聲說道,「……你看,慢一點,是不是比較爽?那種憋了很久再一次性爆發的感覺……」
他低下頭,在江聿汗濕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這就叫延遲滿足。這才是投資回報率最高的做法。」
江聿閉上眼睛,在趙昺沉的懷裡,聞著那股熟悉的味道。
他不想承認。
但他不得不承認。
在那種極致的慢速和停頓中,他那顆焦慮了二十四年的心,終於得到了一次徹底的安息。
「……閉嘴。」江聿喃喃自語,「……睡覺。」
「……遵命。」
趙昺沉笑了笑,摟緊了懷裡的人。
「……不過,這床單髒了。待會護士進來……」
「……那是你的事。」江聿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我是VIP,我有豁免權。」
「……行吧。誰讓你現在是我的金主呢。」
趙昺沉動了動那條斷腿(剛才其實有點疼,但他忍住了),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應該能睡個好覺了。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