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無語

　池加奈、池真之介：這讓他們怎麼接啊……

　觀影廳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沉默。

　不是分裂人格。

　不是精神疾病導致的異常。

　而是——

　“穿越者？”

　柯南幾乎是下意識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理性本能的排斥。

　小哀卻沒有說話。

　她盯著池非遲，瞳孔微微收縮。

　琴酒吐出一口煙。

　煙霧在半空中彎曲、散開。

　“原來如此。”他聲音低冷“難怪一直不像正常人。”

　伏特加：“……”

　這句評價好像比罵人還狠。

　池非遲靠在椅背上，姿態很隨意。

　“啊對對對。”

　琴酒：(`皿´)明明是贊同但聽起來好欠揍。

　但沒有動。

　柯南終於忍不住回頭。

　“你真的……知道未來？”

　池非遲看著他。

　“知道部分。”

　“那你為什麼不——”

　“改變一切？讓結局更好？”

　池非遲替他說完。

　觀影廳安靜下來。

　池非遲看著螢幕上那段屬於‘原意識體’的記憶。

　冷清的家。

　空蕩的校慶看台。

　成績單換來的一句敷衍讚賞。

　他語氣沒有波動。

　“因為那不是我的人生，而且那是安排，我不確定我插手會有什麼蝴蝶效應。”

　池加奈下意識攥緊了手。

　池真之介臉色有些發白。

　“我們——”

　池加奈開口，聲音有些艱澀。

　“我們對你……”

　她說不下去。

　這本就不是單純的忽視。

　甚至他們連‘對象’都搞錯了。

　池非遲看向她。

　目光平靜。

　“你們對‘他’的虧欠，和我無關，我也沒資格代他原諒。”

　但如果你們真要因此這樣撇清這段時間建立起的關係的話……

　這句話說得乾淨。

　沒有怨，只是陳述事實。

　池加奈眼眶微紅。

　柯南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那原本的——”

　“消散了。”

　池非遲回答得很簡單。

　小哀低聲道“你佔據了他的身體？”

　不是指責。

　池非遲沒有否認。

　“是。”

　觀影廳裡的氣氛沉到谷底。

　貝爾摩德卻忽然輕聲說。

　“可拉克你說過——”

　貝爾摩德用池非遲的聲音複述出。

　“——這一世我也不想錯過那些風景。”

　她目光意味深長。

　池非遲沉默了一瞬。

　“這只是那時的想法。”

　雖然現在也沒有變，但偶爾還是會跳戲。

　平靜男聲忽然插入。

　“補充說明：原意識體在完全消散前，自願讓渡身體控制權。”

　觀影廳眾人一震。

　“自願？”柯南猛地抬頭。

　“是的。”平靜男聲道“意識融合期，他主動放棄主導權。”

　池非遲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琴酒盯著他。

　“所以。”他語氣低冷“你居然不是搶？”

　池非遲沒有再否認。

　小哀低聲道“那你現在算繼承者嗎？”

　池非遲看著前方。

　燈光映在他紫色瞳孔裡。

　“使用者。”

　我永遠不會是原主。

　柯南忽然感到一種說不出的違和。

　這個人會保護灰原。

　會在酒吧裡因為有人吹口哨開槍。

　會跟琴酒互懟。

　可他卻用‘使用者’形容這具身體。

　琴酒低聲笑了。

　“你倒是誠實。”

　“呵。”

　兩人視線對上。

　空氣像拉緊的鋼絲。

　平靜男聲忽然開口。

　“提示：情緒波動值正在上升。”

　輕快男聲補充。

　“請各位觀影者保持理性～”

　伏特加默默往椅背裡縮。

　他真的很想申請換個片場。

　柯南低聲說“……沒有恨。”

　小哀點頭“也沒有期待。”

　琴酒忽然開口。

　“所以你選了組織。”

　池非遲沒有否認。

　“組織很有趣，而且我前世是賞金獵人。”

　伏特加：“……”

　這理由好像也沒毛病。

　琴酒忽然笑出聲。

　“很好。”

　“拉克。”

　“别讓我失望。”

　池非遲淡淡回。

　“你先活到结局吧。”

　輕快男聲突然興奮。

　“哇哦——張力拉滿！”

　平静男聲无奈。

　“001號请勿煽動对立情绪。”

　貝爾摩德：怎麼感覺像在嗑cp。

　“小蘭，你不覺得非遲哥和那個叫琴酒的很好嗑嗎？”園子自以為小聲道。

　“園子……”小蘭無奈尷尬的想阻止園子。

　“下一段有請傳說中的阿池媽媽——抽卡。”

　池加奈：“啊？”

　池真之介：“……”

　池非遲：阿池是什麼鬼？

　其他人：“阿……池？”

　｛別問我為什麽知道｝

　｛你無情！｝

　｛被迫｝

　池加奈抽到了。｛你無情！｝

　｛……

　“我沒對他做什麽，”池非遲將手臂搭上車窗，身子往外探了一些，俯視著柯南，聲音放輕了一些，“不過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偷喝酒，喝醉之後說了些什麽？”

　偷喝酒？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灰原哀好奇側頭。

　“我……”柯南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腦子裡快速回想昨晚的事，隻記得自己喝多了之後就睡覺去了，“說了什麽？”

　池非遲沒有再說下去，收回視線，看著前車窗，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變化，“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柯南。”

　 “我到底說了什麽？”柯南還是沒想起來自己有說過什麽，有點懷疑池非遲在詐他，打開後車門，爬上車，“喂，你不會是在套我的話吧？”

　灰原哀懷著看好戲的心情，轉頭看池非遲，“我有點好奇他喝多了會說什麽。”

　池非遲拿出手機，低頭看著屏幕，找到視頻，按下了播放。

　一個清晰、一個迷糊的對話聲傳出：

　 “柯南，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蘭……”

　“小蘭小姐？她大你很多歲，你們不合適。”

　暫停。

　池非遲轉頭看向後車座的柯南，“你說你喜歡小蘭。”

　柯南僵在原地，手腳沉重，心臟卻撲通撲通跳得很快。

　不，不，喜歡小蘭這句不重要，他現在是小孩子，小孩子喜歡的太多了，別人聽到也不會放在心上，重要的是，接下來他說了什麽？

　在那種情況下，他聽到有人說小蘭大他很多歲、不合適，他會怎麽說？

　他們其實是青梅竹馬？他是變小的？

　簡直不敢想下去！

　灰原哀本來想看好戲的，現在也看不下去了，努力保持著臉上的鎮定，追問道，“然後呢？他還有沒有說什麽？”

　“後面就沒什麽了，說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話。”池非遲繼續點了播放。

　柯南的聲音再次傳出來，“沒有……我……變小的……”

　之後，又是池非遲比較清晰的聲音：“變小的？什麽意思？”

　“嗯……”

　進度條走到最後。

　池非遲收起手機，“就這些。”

　柯南一汗，同時也悄悄松了口氣，從池非遲的反應來看，關注點似乎在他喜歡毛利蘭這件事上，後面那些話好像當成了他醉酒後的胡言亂語？

　灰原哀轉頭看著車後座的柯南，拚命使眼色，暗示柯南快點圓過去。

　“難怪……我昨晚夢到了自己去了小人國，周圍的人和房子全都變小了，嚇了我一跳呢！”柯南撓頭笑得眼睛眯眯，努力表達出自己很純良無害，“至於喜歡小蘭姐姐，我確實是喜歡小蘭姐姐啊，我還喜歡池哥哥……”

　池非遲面無表情，打開車門、下車、關門，一氣呵成。

　他明白柯南是什麽意思，不過名偵探這麽對著他賣萌，他有點看不下去了……

　“喜歡園子姐姐，喜歡大家……”柯南把話說完，發現回應他的只有車門被關上的聲音，而池非遲動身已經往樹林那邊去了，“哎？”

　灰原哀也愣了一下，轉頭看柯南，“你贏了。”

　 柯南：“……”

　他這是……把池非遲惡心跑了？

　“不過下次未必就有這麽好的運氣了，不，或許不用下次，以他的敏銳，只要發現你跟工藤新一的聯系，說不定就會明白‘變小了’的真正的意思，”灰原哀也打開車門，下車前，回頭看柯南，神色認真，“總之，我以後會好好盯著你的……”

　……｝

　“工.藤.新.一！！！”小蘭因為被撤掉世界意識的影響，加上自己的懷疑，立馬推斷出了真相，朝柯南大吼出聲。

　“！！！”突然被爆馬甲的柯南，呆愣住了。

　“渾蛋！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小蘭怒氣沖沖的吼道。

　“蘭……我是怕連累你…”柯南弱弱的出聲解釋道。

　“我也有能力可以和你一起應對啊！我一直在等你……”小蘭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池非遲第一時間看向毛利小五郎，果然見自家老師神色莫測，而旁邊的柯南還在向小蘭努力解釋，還要回應鈴木園子的疑問。

　“你播完會放我們出去嗎？”毛利小五郎來後第一次開口道。

　“會的呢～親～”輕快的男聲又突然用很夾的聲音道。

　毛利小五郎周身氣勢一頓，嘴角抽了抽，繼續問到。

　“那我們全部出去那豈不是全部亂套了？”

　平靜男聲沒有立刻回答。

　輕快男聲“嘿嘿”笑了一下，又被無情打斷。

　“這不關我們的事，但我們會對此做出限制。”

　“限制？”毛利小五郎皺眉。

　“是的。”平靜男聲道“不屬於各位原時間線的資訊，將根據因果權重進行保留或削弱。”

　另一邊。

　柯南——或者說，已經被揭穿身份的工藤新一——臉色仍舊蒼白。

　小蘭眼眶通紅。

　“所以你打算一直瞞著我？”她聲音發顫“如果不是這裡…如果不是這個地方……你還要騙我多久？”

　“蘭……”他低聲喚她名字。

　觀影廳裡不少人都沉默了。

　園子倒吸一口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等等等一下……所以你真的是——”

　“是。”柯南終於抬頭“我是工藤新一。”

　名字落下時，像一枚石子砸進湖面。

　這個名字，在場大部分的人都不陌生。

　小蘭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揪住他的衣領“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在遊樂園等了多久？”

　她聲音哽住。

　“我以為你出事了，我以為你死了！”

　這句話讓觀影廳更安靜。

　毛利小五郎沒有插手，只是盯著兩人，神色沉沉。

　一旁的小哀低聲道“這樣也好。”

　池非遲瞥了她一眼。

　“至少不再是單方面的保護。”

　灰原哀抬頭看他，眼神複雜。

　她當然明白那種‘選擇沉默’的理由。

　那不是不信任，而是過度承擔。

　琴酒忽然低笑了一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他。

　靠在椅背上，銀髮垂落，眼神冷淡“感情戲結束了？”

　伏特加：“大哥……”

　“無聊。”

　這兩個字冷冷落下。

　但沒有人忽略他視線落在池非遲身上的那一瞬停頓。

　池非遲微微偏頭。

　“怎麼？”

　琴酒嗤笑“原來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麼？”池非遲淡淡反問。

　“他是那個高中生偵探。”

　空氣再度繃緊。

　柯南猛地轉頭看向池非遲。

　池非遲語氣平靜“我說過，我知道部分未來。”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工藤新一？”

　“推理不難。”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

　柯南嘴角抽了抽。

　推理不難？這是推理嗎？！

　這傢伙從一開始就看破了？！

　難怪一直沒有好奇心！

　而且那些唱歌影片是故意的！

　灰原哀低聲道“你沒有揭穿他。”

　“嗯。”池非遲回答得乾脆。

　琴酒眯起眼。

　“你在幫他？”

　“是又怎樣？”

　兩人對視。

　空氣像是再次拉成細線。

　貝爾摩德忽然輕笑。

　懶懶地撐著下巴“拉克，你對小朋友真溫柔。”

　池非遲沒接話。

　琴酒冷聲道“你對敵人可不溫柔。”

　“視情況。”

　伏特加默默把身子往旁邊縮了縮。

　這片場的氣壓比剛才更低。

　平靜男聲再次插入。

　“觀影結束後，將根據各位情緒穩定度與因果容許度，決定保留資訊比例。”

　“什麼意思？”園子問。

　“例如，毛利蘭對工藤新一身份的確信度，將根據最終結果調整。”

　小蘭怔住。

　“所以……可能會忘記？”

　“可能削弱成‘懷疑’。”

　毛利小五郎忽然開口。

　“那如果我選擇不忘？”

　平靜男聲停頓一秒。

　“可以。”

　全場愣住。

　“但需要承擔後續風險。”

　“什麼風險？”

　“紅方一人沒忘，黑方也要有一人沒忘，反之亦然。”

　琴酒勾起唇角。

　“我選擇不忘。”

　池非遲紫色瞳孔映著光忽然開口。

　“如果保留全部記憶，結局會更好嗎？”

　平靜男聲答道“無法檢測。”

　“蝴蝶效應不可完全預測。”

　柯南忽然笑了一下。

　“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所有人看向他。

　他握緊拳頭。

　“既然都知道真相了，為什麼還要假裝不知道？而且我不覺得黑方會選擇忘記！”

　小蘭看著他。

　眼淚還沒乾。

　“那你不要再一個人。”

　這句話比剛才的吼聲更重。

　灰原哀低聲道“你們會有危險。”

　“本來就很危險。”柯南回答。

　池非遲看著這一幕。

　沒有說話。

　琴酒卻忽然道“真感人。”

　語氣冷得像冰。

　“拉克，你要站哪邊？”

　問題落下。

　整個觀影廳安靜得能聽見呼吸。

　伏特加瞪大眼。

　這是逼表態？

　烏丸秀彌雖然沒有說話，但也盯著池非遲。

　池非遲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視線掃過柯南、小蘭、灰原哀。

　最後落在琴酒身上和一見自己就笑瞇瞇的老人。

　“我很貪心，非常貪心。”

　貪心到我不想放棄任何人。

　琴酒雖然沒有很滿意，但接收到boss的示意後，為了緩和氣氛，還是調侃了一句“還非常傲慢。”

　而且就算沒有幻聽，拉克也還是個謹慎、傲慢、貪心、欠揍、分不清日期季節、喜歡咬小白鼠的蛇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