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開始關心起哥哥的感情了?」
蘇宣幱有意無意的隨手搙了下蘇霖笙的頭髮,淡淡的笑著。
他瞥了眼程夜闌,不知道自己怎麼允許他留在這裡。
對方是程氏的繼承人,照理來說不該進入蘇氏的家宅,更何況是進到房間?
自己為什麼會同意他留在這裡?或許是上輩子對程夜闌的信任。
自從蘇霖笙死後,蘇宣幱就注意到程夜闌的行蹤。
那表現出什麼都不能阻止他的信念的男人,竟然會為了蘇霖笙而停下腳步。
不是感受生活,而是感受已經不存在的心跳。
每每聽屬下報備的時候,他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根本沒放在心上。
時間久了,屬下也不太會向他報告這種事情。
蘇宣幱成為家主後,身上的擔子越來越重,有連續好幾個月只睡不到五個小時。
好不容易結束了,又逢唐季初的逝世,生活再度繁忙起來。
給唐季初掃墓之時,順道去看看蘇霖笙的墓碑。
他永遠忘不了當下所看見的情景:
蘇霖笙的墓碑就跟新的一樣,被人擦拭的一點兒灰塵都沒有,有人替他燒香、上供品,還送了紫藍色的鳶尾花。
那時他才知道:自己是個多麼失敗的哥哥。
就連來看望弟弟這點小事也做不到。
那到底是誰?誰會這麼照顧蘇霖笙?
「程家主幾乎每日都去探望蘇五少爺⋯⋯」
腦中閃過這句他已經聽到麻痺的話,才後知後覺這話的份量。
他已經錯過了太多,但程夜闌都一一幫他補上了。
補足蘇霖笙生前想要的愛與關懷。
直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的那刻,才跟程夜闌問起這件事情。
他倆那時已經是無話不談的摯友,同樣都失去了生命中的一塊碎片。
對於蘇宣幱來說,蘇霖笙的逝世讓他一度失去生活重心,程夜闌也是如此,他失去的是一縷魂魄。
「陸先生醒了⋯⋯!」
蘇宣幱從回憶裡被拉了出來,他猛地看向躺在床上的陸矜衍。
陸矜衍的眼睫毛顫動,緩緩睜開雙眼,就像在縫隙中看清光芒般瞇著。
蘇霖笙因房中燈光昏暗,並沒有看清楚陸矜衍的模樣。
他側身微彎下腰,卻被一隻大手擋在身前。
程夜闌上前擋住蘇霖笙像是在看殺父仇人一般緊盯著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病人。
這個人手段殘忍,上輩子捅了蘇宣幱好幾刀,直到奄奄一息也不手軟。
陸矜衍的腦袋還是暈暈的,眼前的景象模糊,像是被分成好幾塊一樣同時晃動著。
即便是這樣,在黑社會從小滾到大的他,明顯的感受到了炙熱的視線⋯⋯
足以把自己捅穿的視線。
「醒了?」
蘇宣幱坐在床沿,抬手把陸矜衍額頭上的毛巾拿了下來,交給楚韓。
他看見程夜闌眉頭深鎖的模樣。
明明剛剛看見陸矜衍的時候,眼神並不是這樣的。
楚韓讓醫師起身,跟著他離開了房間,並隨手關上門。
「誰⋯⋯?」
陸矜衍還是虛弱的要死,身體感覺有一股熱氣要衝出來一樣。
偏偏對上的是蘇宣幱那溫柔似水的眼神,碰上什麼東西就跟無效一樣。
他其實早就醒過來了,花了很久才想出解決辦法。
總之,還是得乖乖待在蘇宣幱身邊。
這個男人似乎權力很大,跟著他或許能找到機會離開。
都已經依順了一輩子,忍著點總是過得去的,再怎麼不好也不會比在家族的恥辱還糟糕。
蘇宣幱盯著陸矜衍只是一昧的喘氣的模樣,抬手碰上對方的額頭。
「唔⋯⋯」
陸矜衍嚇得躲開了,心跳突突的狂跳著。
這一閃也太費力了,原本儲存的體力瞬間就消耗完了,要是蘇宣幱想對自己不軌怎麼辦?到那個時候他就沒機會反抗了。
蘇宣幱的手停在半空中,苦笑著:
「⋯⋯抱歉。」
看著眼前倆人的互動有些許粉紅泡泡竄了出來,程夜闌下意識把蘇霖笙攬入懷。
都是什麼鬼東西⋯⋯
要是蘇宣幱知道眼前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未來會朝自己捅多少刀時,肯定會馬上讓人送他最後一程。
還在這裡搞什麼曖昧呢?
蘇霖笙微愣,本來還有些不理解程夜闌的作為,聞到熟悉的檀木香後便安穩了下來。
他拉住程夜闌的衣袖,輕輕蹭著。
「我⋯⋯只是⋯⋯」
陸矜衍看著有些失落的蘇宣幱,總覺得再不哄哄他,計劃可能會失敗。
他別過頭,裝出一副嬌羞的樣子開口:
「我不認識你⋯⋯」
這話一出,屋內的其餘三人都瞪大了雙眼。
蘇宣幱的臉有些僵掉了,他沒想到陸矜衍會搞這一齣。
本以為要是對方醒來,又得跟瘋狗一樣亂嚎,吵著要離開。
程夜闌的確是驚訝了下,隨後像是「我早就知道」一樣的神情,嘆了口氣。
是在說什麼屁話?這個時候倆人肯定是還沒見過的,不然十幾年後怎麼可能把蘇宣幱給捅死?
最震驚的還得是蘇霖笙,他的腦中蹦出無數個想法。
沒想到對外冷靜且端莊的哥哥,居然把可憐的Omega綁了回來?
天啊天啊天啊⋯⋯真的是太勁爆了⋯⋯
他開始細數自己的家人是否知道這件事情,要是他們知道的話,蘇宣幱又怎麼會把陸矜衍關在這個房間裡?
這裡還是蘇宣幱的寢室,連他這個弟弟也沒見過幾次,沒想到⋯⋯
絕對是愛上了,分明就是金屋藏嬌,這種話本他可看多了。
把臉埋在程夜闌的懷裡的蘇霖笙開始腦補各種奇怪的劇情,這個來一點,那裡也加一點東西。
過了良久,蘇宣幱才笑出了聲。
「你不記得了?」
他再度把手放上陸矜衍的額頭,對方這次沒有閃開。
陸矜衍的眼睛雖是無法睜得完全,仍是直勾勾的看著蘇宣幱接下來要說什麼。
「寶貝。」
⋯⋯
這他媽都是什麼個狗屎劇情!
陸矜衍的臉部協調失控,差點兒就跳起來跟蘇宣幱幹架了。
寶貝?好你他媽個寶貝!不過是救了我一命也能叫上寶貝?!
可真夠厚臉皮的。
蘇宣幱仍然是一副春光滿面的看著說不出一句話來的陸矜衍,得逞的小人。
程夜闌僵在那會兒一動也不動了,臉色簡直比陸矜衍還要石化的難看。
要不是還沒跟蘇宣幱熟上,他肯定是上前給對方一個腦瓜子響。
他上輩子可是親手取了你的姓名,現在還在這裡叫寶貝?
腦袋開始被懷疑的句子佔據,程夜闌就跟死人一樣堵在了那兒。
直到蘇霖笙那毫不留情的手捶上胸膛,他可能當場暈了過去。
明明是抱在一起的倆人,怎麼想法就差這麼多呢?
蘇霖笙已經把蘇宣幱與陸矜衍的相遇,一直到結婚生子想了個遍,正激動的捶打著程夜闌的胸膛。
原本的姨母笑瞬間變成燒開的水壺,高頻的尖叫把蘇宣幱嚇了一跳。
他回頭看了下站在後面的倆人,只見蘇霖笙把程夜闌推出房間,還不忘留下一句:
「大哥和嫂子慢聊!」
「碰」的一聲,門就被關上了。
陸矜衍絕對有資格說自己是最想死的那個。
這個笑得賊兮兮的男人,腦袋裡是全裝狗屎了嗎?
他還不能表現出憤怒,陸矜衍知道這場戲必須陪蘇宣幱演下去。
「你⋯⋯」
蘇宣幱把手移開對方的額頭,感受著殘留的餘溫。
燒已經退了,但體溫還是有點高。
至於失憶的這部分⋯⋯
好吧,蘇宣幱承認這是他的疏失,不知道陸矜衍是真的失憶了,還是裝出來的。
腦子裡飛快的想法就是:
「演戲」。
陸矜衍掙扎著想起身,被單的窸窣聲讓蘇宣幱趕緊扶著對方起身。
他讓陸矜衍靠在自己的身側,雙臂環著對方,就跟與自己的戀人行為方式一致。
做戲總是要做到底的,在床上也是。
陸矜衍的眼睛咕溜的轉,像是在思考應對策略一樣。
突然,他微微側過身,抬手碰上蘇宣幱的臉頰,大拇指與食指感受著對方的輪廓。
操⋯⋯果然是個美人胚子。
在這麼昏暗的燈光下,用手就能摸出來那稜角分明的模樣。
該不會這傢伙是斯文敗類吧?
一副高清的模樣,實則內心黃的一批。
他猜對了,但只猜對了一半。
蘇宣幱伸手按住陸矜衍撫上自己臉頰的那隻手,用鼻尖輕蹭道:
「想起來了?」
他抬眸看著陸矜衍,眼球反射著燈光,有著吸引人的魅力。
陸矜衍趕緊把手從對方掌裡抽回,和另一隻手緊緊握在胸前,支支吾吾地開口:
「好、好奇而已⋯⋯」
他的眼神有些慌亂,差點兒就被這個Alpha騙走了。
論演戲這一塊兒,蘇宣幱可是有受過「專業訓練」的。
每次去蘇然陵的書房時,都得裝作瞎子一般。
蘇宣幱把陸矜衍摟得更緊了,把臉埋在對方的肩上。
「我好看嗎?」
陸矜衍青筋冒起,真想一巴掌呼死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自己和他還認識不到幾個小時呢⋯⋯
至少在他醒來的這些時候。
「嗯,很帥⋯⋯」
蘇宣幱蹙了蹙眉頭,這些話他都聽膩了。
他讓陸矜衍一屁股坐在他的身上,讓對方面對自己後,又把臉塞進陸矜衍的胸膛。
「這些話你在紀念日都跟我說過了。」
這話聽起來是有些小脾氣,但陸矜衍反倒是覺得莫名其妙了。
搞什麼你個傻逼東西,老子跟你認識才多久?
但還是得順著蘇宣幱的脾氣,陸矜衍乖乖地咽下了這口氣。
「你是頂級Omega吧?」
這句話絕對是最完美的,完美的呈現什麼叫「我不認識你」,還另一方面的諷刺了這個色鬼。
但蘇宣幱倒是笑了出來,沒想到自己身為家族的繼承人,居然也有這種機會變成Omega?
不是普通的Omega,而是頂級Omega。
這不就是在說明他長得很好看嗎?
Omega最突出的特徵除了體腔的特殊,再來就是最引以為傲的臉蛋。
這果然是真的好看,才能讓素不相識的人能說出這麼個話來。
這個稱讚他就收下了,烈脾氣的Omega⋯⋯
他很感興趣。
蘇宣幱盯著陸矜衍的雙眸,微眯了下。
「寶貝,你覺得我是Omega?」
他故意散發出淡淡的麝香味,讓那些信息素都簇擁著陸矜衍。
陸矜衍哪聞過這個味道?
要不說蘇宣幱還真的是稀有的頂級Alpha,這種信息素味道還真少見。
當他的意識還在游離的時候,蘇宣幱偷偷捏住陸矜衍的鼻子,並收回信息素。
他在陸矜衍耳邊開口:
「寶貝,我不希望你的易感期被強制提前。」
這麼說,陸矜衍還得感謝他了?
好你個狗東西,說話必須這麼冠冕堂皇了是吧?
陸矜衍把蘇宣幱的手拍開,一點兒都不掩飾的表達不悅。
蘇宣幱愣了下,有些悲傷地說:
「寶貝⋯⋯不要生氣嘛⋯⋯」
他湊近陸矜衍,一臉委屈的正視對方的雙眼。
這哪是道歉?這根本就是威脅好嗎?
陸矜衍有些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帥氣的臉龐⋯⋯
已經不是能用帥氣來形容了,他的腦中一時想不出有什麼可以比帥氣更帥的詞語。
看來假裝失憶這塊可把自己的智商賠進去了,居然會被這種貨色給迷惑。
不得不說,如果他倆不是這種關係的話,或許還真的勉強能在一起。
誰不喜歡帥哥?特別是權力滔天的帥哥。
蘇宣幱見陸矜衍看自己看得有點出神了,他笑著又抱緊對方。
「寶貝在想什麼呢?」
陸矜衍急忙撤回他剛剛的思想,什麼帥哥?根本就是禽獸不如的色鬼。
自己被對方強制抱在懷裡,豆腐還被吃抹了乾淨。
「你叫什麼?」
蘇宣幱微愣,他不知道陸矜衍會這麼快切入正題。
自己原本還想逗逗他來著,這下可變嚴肅了。
要說什麼好呢?直接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嗎?
反正陸矜衍現在被自己變相「住」在這兒,一點也不需要擔心是否會有不相干的人知道他的存在。
不過,露面還是要的,總得讓家人知道有這號人物。
要是陸矜衍趁機逃跑了怎麼辦?
「你連這個也忘記了?」
蘇宣幱微微鬆開陸矜衍,一臉震驚地看著對方。
要不是陸矜衍知道這只是場戲,他可得被騙進去了。
不得不說,他還真的懷疑過自己跟蘇宣幱是否曾經真的認識過。
但這個答案很快就被否決掉了。
「那⋯⋯」
眼見蘇宣幱就快要說出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了,他的眼中有些欣喜與期待。
陪自己演戲有什麼好的?不都是浪費口舌嗎?
直接這樣說出答案,不省下了時間?
「等你想起來再說吧。」
一瞬間,陸矜衍再次石化。
該死的狗東西,他媽的色鬼。
蘇宣幱一臉得意的笑著,他本就不打算告訴眼前這個可能會危及自己生命的男人。
陸矜衍的氣馬上就上來了。
在黑社會混了這麼久,怎麼可能脾氣會好?
方才陪蘇宣幱演戲已經是他的最大限度了,天殺的狗東西。
他握緊拳頭,下一秒就想要朝眼前這隻耗子砸下去。
「唔!」
腦袋傳來一陣眩暈與疼痛,他抓緊蘇宣幱的襯衫,以防自己撐不住而倒下。
蘇宣幱沒有想到這茬,嚇得趕緊拉住陸矜衍的雙臂。
他剛剛看見了陸矜衍氣憤的模樣,那一副份不得把自己撕了的臉。
怎麼會突然暈倒?這不像是演的。
陸矜衍的腦袋嗡嗡地叫,眼前的景象又碎成好幾塊,變得好模糊。
蘇宣幱意識到不對勁,趕緊讓陸矜衍躺下,自己跑出去找醫生。
這當然不是演的,他的身體似乎沒有辦法承受這段時間的清醒⋯⋯
他看著蘇宣幱急忙跑出去的背影,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拚了命的要去找醫生救自己?
難道他們之前真的見過?或許自己身上有什麼利益值得蘇宣幱這麼對自己上心?
他無從而知,但自己明明從小就被黑社會的人抓了去,怎麼可能?
逃嗎?趁蘇宣幱不在的這個時候?趁他還有一點力氣?
不⋯⋯
陸矜衍知道自己撐不下去,知道自己如果想要變得強大就必須依附更強大的人。
那個人就是蘇宣幱。
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蘇宣幱願意陪自己演這場戲。
因為他打的是⋯⋯
「心理戰」。
♛
白楠昏睡了整整兩天,至今都還沒有醒過來。
最剛開始給醫生診斷的時候,他的生命跡象弱的可憐,彷彿下一秒就要死了一般。
魏如庭發了瘋的讓醫生給白楠診治,一定要讓對方醒過來。
不至於到讓其陪葬,不過必定會讓其生不如死。
幾乎整個魏宅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也是,一個Omega突然暈倒在樓梯上,這件事情雖是可大可小,但那個Omega不是普通人,他是魏大少爺的Omega。
當初白楠被標記的事,那時也是傳了瘋了。
和他打交道的人越來越多,每個人都希望可以枝頭飛上鳳凰。
白楠哪遇過這種大陣仗?
他沒有明面拒絕,也沒有恣意同意。
這不是他能選擇的,就因為他是魏如庭Omega?
和他上床的這麼多人,哪差自己一個?
他的身分卑微的可憐,在魏宅根本就算是抬不起頭的一個。
這件事情也不是沒有人知道,見在白楠身上撈不到任何好處,他們都漸漸離開了。
沒有一個人留下來。
沒有。
他依舊是獨自一人奮鬥著,獨自一個人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還好魏如庭並沒有拋棄自己,他只要一拿到好東西就全給了白楠。
的確,他是不稀罕那些東西,但可以給的人大有所在,為什麼偏偏是自己?
白楠什麼東西都沒有,什麼都不能給魏如庭。
但魏如庭魏什麼絲毫不在意?這讓他開始懷疑這份感情。
說穿了,還是自己的妄想。
他的確是漸漸喜歡上了魏如庭,對方沒有什麼地方不好,只是一直被批評比不上二少爺。
但那又如何?即便是如此,他對魏如庭的感情不會變。
即便他倆只有標記與易感期互助的關係,但白楠還是想要守住這份感情。
他所剩不多了,只有魏如庭一人。
不知道他在樓梯間暈倒的時候,魏如庭有沒有來找他呢?
他知道魏書靲給的那個藥物絕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他獨自承受了。
白楠不希望魏如庭受傷,寧願自己去死也不要。
昏睡中,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好轉,或許是有人醫治了他。
不知道是誰,但這麼嚴重的病症都能讓自己好轉,肯定是宅醫。
姑且就認定是魏如庭救了他吧?
畢竟可以調動宅醫的人只有家主與少爺們。
這麼想著,他的心情的確是好些了。
狀況逐漸好轉下,他雖然暫時醒不過來,但能感受到有人握著自己的手,每天在他的身邊陪自己說說話,那聲音時而哽咽、時而顫抖,說出的話都是情真意切。
是魏如庭的陪伴,讓他願意撐下去。
白楠希望能夠聽見魏如庭的心裡話,讓自己的單戀不是那樣的孤單。
但這樣他已經足夠了,只要魏如庭在他身邊,這些苦難就沒有那麼難過了。
一陣吵鬧聲讓他不經意地去停留,是誰在吵鬧?
意識逐漸回來,他聽清了。
是魏如庭跟魏書靲倆兄弟的吵架聲。
「你瘋了吧?」
接下來頓扭打聲,膽小的白楠正慶幸著自己聽的沒有那麼清晰。
「你到底給白楠做了什麼?」
門外是魏如庭緊抓著魏書靲的衣領,雙目眥裂,恨不得殺了眼前人。
他倆的血源有多親,彼此就有多恨。
魏如庭按照魏書靲所說的做了,已經和蘇霖笙退婚了,他還想做什麼?
對自己做什麼都好,就是不准動白楠。
「怎麼?你動心了?」
魏書靲的嘴角滲出鮮血,他一臉玩味兒的看著憤恨的魏如庭。
真是可憐,什麼東西都比不過自己。
他居然能被愛情這種東西給困住,魏書靲見了都只能拍手叫好。
這樣的結局對自己有利,但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還想搞事。
面對這樣的質問,魏如庭扯著魏書靲衣領的手一鬆。
漲紅的臉上多了一分自我懷疑。
對啊,難道他真的喜歡上了白楠?
明明只是因為標記的關係,這幾天相處下似乎多了些戀情。
「可憐的東西,被愛情蒙蔽了雙眼。」
魏書靲拍開對方緊抓著自己衣領的手,不忘整理了下衣服。
他又賤嘻嘻的抬眼,挑眉道:
「我讓他給你嘗嘗看QFS(註)新做的藥物,沒想到他餓得自己吃下去了。」
(註:QFS全名為國家指定醫學研究所。)
魏如庭的眼中多了幾分不可置信,這種鬼話他原本是不信的,但白楠病得這麼嚴重,這種症狀連宅醫看了都搖搖頭。
白楠替他擋下了一切?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他真的對自己上心了?
怎麼可能?他這種人根本就不配。
腦袋飛速運轉,他現在只想要解藥。
魏如庭渾渾噩噩的問了魏書靲一句:
「解藥呢?」
魏書靲有些愣住了,他的確有準備解藥來給白楠,他不想鬧出人命。
但他沒有料到魏如庭會這麼直白跟他要解藥。
真的是小看了愛情的力量。
魏如庭見魏書靲沒有回答,一拳就給對方招待了下去。
在床上的白楠被嚇得一激靈,他甚至寧願自己這個時候是睡著的。
雖說他剛才的確是有些欣喜,因為魏如庭並沒有否認他對自己的感情,但也沒有承認就是了。
但這些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即便是死了也沒關係。
魏書靲被打到在地,見魏如庭下一拳又要招待上來,他趕緊制止。
「給、給你!」
論武力值,魏書靲的確是比不過魏如庭,可能他很快就會被打死。
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小罐藥水,用顫抖的手地給了魏如庭。
魏如庭先是愣了下,他不知道魏什麼魏書靲會這樣心甘情願的解藥拿出來。
說不定是有什麼陰謀?
半信半疑下,魏如庭還是搶過了。
他把手搭在門把上,正要進去的時候,卻被魏書靲叫住了。
魏書靲倒在地上,用手臂擦拭著鮮血。
「這是三天份的,一次給你的Omega喝下去是會死人的。」
他不知道為什麼良心大發,告訴了魏如庭解藥劑量。
也只是玩玩,白楠要是死了,他就沒有籌碼可以跟魏如庭談條件了。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毒藥?」
魏如庭的腦子雖然沒有魏書靲那般狡猾與聰慧,但不代表他沒有知識。
跟魏書靲相處了這麼久,知道對方肯定是帶有一些陰謀的。
「Alpha喝了會上吐下瀉、四肢無力、精神錯亂,不過那都只是一時的⋯⋯」
「碰」的一聲,門就被關上了。
這樣也好,魏書靲老奸巨猾的笑著。
對啊,他怎麼可能會突然對這兩個人這麼好?
肯定是有代價的。
他其實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但他也不想要告訴魏如庭。
「解藥還沒試用,副作用什麼的也不完全。」
簡單說了,會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