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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影雙生:墨染緋雪》囚鳥與困獸,問情台寒
朱紅色的靈舟如同一座懸浮在雲端的孤島,在萬里高空無聲地穿行。
靈舟內部的裝潢極其奢華且幽靜,長廊兩側燃著千年不滅的鮫人脂香燭,散發出淡淡的、混合著鮮血與櫻花的氣息。在靈舟的最深處,有一座被重重禁制包裹的露台,名為「問情台」。
墨玫此時便橫躺在問情台中央的玉床之上。她那一頭原本絢爛的粉色長髮,此刻竟殘留著幾縷揮之不去的漆黑,像是燒焦的枯草。她的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緊閉,細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彷彿正深陷在某場無法掙脫的噩夢之中。
「玫兒,妳總是這般不聽話。」
一隻冰冷而細膩的手輕輕撫過墨玫的額頭。緋雪坐在床沿,換上了一身素雅卻精緻的白色單衣,白髮如瀑布般垂落在地。她看著墨玫,眼神中那抹悲憫與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但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那雙琥珀色的瞳孔深處,平靜得令人恐懼。
「唔……」墨玫低吟一聲,猛地睜開雙眼。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下意識地想拔劍,卻發現渾身軟綿無力,體內原本奔騰如大河的靈力被數道暗紅色的符鎖牢牢封印在丹田之中。
「妳對我做了什麼?」墨玫咬牙切齒,聲音嘶啞得厲害。她想起身,卻發現四肢被纖細卻堅韌的【天狐綾】鬆鬆地纏繞著,雖然不疼,卻讓她動彈不得。
「妳強行覺醒逆脈,心脈差點震碎,姊姊是在救妳。」緋雪端起一旁溫熱的藥湯,細心地吹了吹,送到墨玫唇邊,「把這碗『化瘀凝神散』喝了,那是用塗山最上等的萬年靈乳熬製的。」
「滾開!」墨玫猛地一甩頭,藥湯濺在了緋雪那白皙如瓷的臉頰上,緩緩滑落。
緋雪沒有動怒,甚至連眉毛都沒皺一下。她優雅地取出一方手帕,擦乾臉上的汙跡,語氣依舊平靜如水,「妳在恨我,還是在恨那個沒能保護好妳的沈逸?」
聽到「沈逸」兩個字,墨玫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現在被崑崙長老會關進了『斷罪谷』。清虛死在妳劍下,他卻放走了妳,這在正道眼中是不可饒恕的叛逆。」緋雪俯下身,在墨玫耳邊輕聲呢喃,溫熱的氣息帶著名為「絕望」的毒素,「玫兒,看吧,只要妳靠近誰,誰就會變得不幸。只有姊姊,只有血脈相連的我,才不會被妳害死。」
「妳閉嘴!這一切不都是妳設計的嗎!」墨玫眼眶通紅,憤怒讓她體內的封印發出暗紅色的光芒。
「我只是推了一把。如果這世界的平衡足夠穩固,如果沈逸的心足夠堅定,誰也推不動。」緋雪站起身,紅唇微啟,「妳就在這裡好好養傷吧。等靈舟到了塗山,我會親手幫妳洗去這一身的戾氣,讓妳重新變回那個乖巧的小狐狸。」
與此同時,靈舟的底艙貨櫃間。
「哎喲……我的金算盤……我的老腰……」
烏梅從一堆沉香木箱中狼狽地爬了出來,她的異瞳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她揉了揉腫了一大塊的額頭,下意識地摸向腰間——萬幸,那柄純金打造的小算盤還在,雖然上面的靈石碎了兩顆,但核心法陣還沒壞。
「這回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烏梅縮在角落裡,腦子轉得飛快,「墨玫被那瘋女人抓走了,沈逸那笨蛋估計還在崑崙吃牢飯。我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貓少女,要怎麼翻盤?」
她想起剛才在昏迷前,隱約看見緋雪將一個通體漆黑的神祕木盒帶進了臥房。那氣息,與她當年從靈貓一族古籍中看到的「禁忌之物」極其相似。
「富貴險中求。」烏梅咬了咬牙,從懷裡摸出一枚特製的「瞞天過海香」,點燃後塞進鼻孔。這是靈貓一族的秘寶,能短暫屏蔽所有大妖的嗅覺與靈覺。
她悄悄推開貨艙的門,避開了來回巡邏的白衣侍女,像一抹幽靈般往靈舟上層摸去。
路過中層廚房時,她順手牽羊了一根滷好的鹿腿,一邊啃一邊自言自語:「吃飽了才有力氣幹大事。墨玫啊墨玫,妳欠我的酬勞,這輩子估計是還不清了,等救妳出來,我要在帳本上加收三倍利息!」
然而,當她摸到靠近「問情台」的長廊時,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只見在迴廊的盡頭,一個半透明的身影正懸浮在那裡,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毛筆,在虛空中勾勒著什麼。
是司徒遺。
「他怎麼會在靈舟上?」烏梅心跳如鼓。她趕緊縮回陰影中,屏住呼吸。
「神女大人,東西已經拿到了。」司徒遺對著緊閉的門扉低聲說道。
門內傳來緋雪冷淡的聲音:「知道了。按照約定,崑崙的靈脈我會留給你們『虛無之主』,但我妹妹的靈魂,誰也不准碰。」
「那是自然。只是……墨玫體內的逆脈已經覺醒,如果不盡快用『那件東西』壓制,她遲早會成為新的虛無載體。」司徒遺發出桀桀的笑聲,「到那時,您還捨得下手嗎?」
「那是我的事。滾。」
司徒遺化作一團黑煙消失。烏梅聽得渾身冷汗直流,她終於明白了——這場看似優雅的結盟,背後竟是一場肢解各界的獵殺。而墨玫,竟然是他們預定的「載體」?
千里之外,崑崙山,斷罪谷。
這裡是一片暗無天日的深谷,四周石壁上刻滿了壓制劍修氣海的法陣。
沈逸跪在谷底的玄鐵柱前,雙臂被沉重的鎖鏈懸吊著。他身上的白衣已破碎不堪,背後的鞭痕深可見骨。
「沈逸,你仍不認錯嗎?」
清虛長老的師弟、新任戒律長老清風道人冷冷地俯視著他,「只要你承認是被那妖女魅惑,並親自領兵攻打塗山奪回木盒,掌門或許會饒你一命。」
沈逸緩緩抬起頭,平日裡溫潤的雙眼此刻卻透著一股如泰山般的倔強。
「墨姑娘……沒殺清虛師伯。」沈逸聲音嘶啞,卻字字鏗鏘,「我親眼所見,殺害師伯的力量源於虛無。崑崙若與虛無之主的傀儡結盟,才是真正的滅門之禍!」
「執迷不悟!」清風道人揮起手中的雷霆鞭,重重抽在沈逸身上。
雷光閃爍,沈逸悶哼一聲,意識漸漸渙散。
在那半夢半醒之間,他彷彿又看到了那抹粉紅色的馬尾在風雪中飛揚,聽到了那清冷又彆扭的聲音。
『沈逸……你這個笨蛋。』
「是啊,我是笨蛋。」沈逸嘴角竟露出一抹悽慘的笑意。他體內那柄一直沉睡的重劍【鎮岳】,在此刻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發出了微弱卻堅韌的共鳴。
大地的力量,正在悄悄穿透斷罪谷的法陣,向他匯聚。
他在等。等一個破局的時機。
靈舟之上,烏梅終於摸到了問情台的後窗。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著玉床上被束縛的墨玫,眼淚差點掉下來。
「墨玫……墨大俠……」烏梅壓低聲音呼喚。
墨玫猛地睜開眼,看到烏梅那張沾著鹿腿油漬的小臉,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浮現出一抹死而復生的亮光。
「烏……烏梅?」
「噓!別吵!」烏梅從窗戶翻進來,飛快地從懷裡掏出一把奇形怪狀的小刀,「這是靈貓爪牙製成的斷咒刃,專門割符鎖的。妳先別動,這很貴的,要是割歪了妳得賠我!」
墨玫看著這個平時貪生怕死、只認錢不認人的貓少女,此刻竟然冒著被緋雪抹除的風險潛入此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烏梅,妳……」
「別煽情!我不吃這一套!」烏梅一邊滿頭大汗地割著符鎖,一邊低聲罵道,「趕緊跑,我聽說她要把妳弄成什麼載體。那個緋雪,她心裡根本就沒有妳這個妹妹,她心裡裝的是整個四界的混亂!」
「喀嚓!」
一道符鎖斷裂。墨玫感到體內的靈力如解凍的春水般開始流動。
「快,還有三道!」
然而,就在此時,問情台的大門傳來一聲輕微的推門聲。
一股極其恐怖且冰冷的櫻花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靈貓一族的執著呢。」
緋雪站在門口,撐著那把紅色的油紙傘,臉上的笑容在月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淒美且殘酷。
「烏梅,妳想帶著我的妹妹,逃到哪裡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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