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政皇帝緩緩開口,他的聲音雖然依舊低沉宏亮,但在蘭德爾聽來,卻像是一台失修的古老留聲機,帶著一種僵硬的、不自然的節奏。
「……朕思慮再三,蕭驍將軍鎮守北境多年,戰功赫赫,乃帝國之基石,荷妃兄長也對長征有所貢獻。」
龍昇閣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原本盤旋在樑柱間的龍涎香氣似乎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乾。原本預期中那場關於「兵權」與「貞潔」的慘烈對質並未發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場足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荒誕劇。
蘭德爾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僵,那對藏在深紫色鏡片後的琥珀色瞳孔,第一次流露出了真切的錯愕。他看著高台之上那個原本應該威嚴、多疑且暴戾的蕭政皇帝,此刻對方的眼神竟然透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荷妃家族之罪,朕已查明乃是受人陷害。既然蕭驍將軍與荷妃情深義重,朕便成人之美。即日起,廢除荷妃之位,賜名『雲荷』,冊封為『鎮北夫人』,隨將軍即刻赴北境上任。此乃皇恩浩蕩,眾卿家,不得異議。」
這番話如同一顆無聲的炸彈,在金碧輝煌的大廳內激起了看不見的巨浪。
蘭德爾愣了愣,他大腦飛速轉動著,他經手過無數關於權力鬥爭的劇本,但從未見過一個集權國家的君主,會在大臣與外賓面前,親手給自己戴上一頂碩大的綠帽子,甚至還把兵權與美人一併奉送。
「很大度?還是膽小?」蘭德爾在心中默默否定了這兩個選項。他看著蕭政皇帝那微微抽動的嘴角,以及那雙雖然看著前方、卻沒有焦點的龍目。
蘭德爾想起昨晚在雀荷宮聽到的那個詞——「系統」。
「看來那個所謂的天命系統,不僅能修改情感,還能直接癱瘓一個人的邏輯。」蘭德爾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這就像是一道原本追求火候與層次的頂級料理,被人強行灌入了大量的工業甜味劑,雖然表面上變得『甜美』了,但本質上已經徹底腐爛。
「聖上!您瘋了嗎?」
一聲尖銳且刺耳的嘶吼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皇后猛地從鳳椅上站起,她那頂九尾鳳冠上的金鈴瘋狂搖晃,發出刺耳的碰撞聲。她那張原本保養得宜、雍容華貴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與驚恐而變得猙獰扭曲。
「這賤人與蕭驍在後宮私通,證據確鑿!您不僅不殺她,竟然還要給她名份?您置蕭家的臉面於何地?置大朝的律法於何地?」
皇后指著跪在下首、依然裹著將軍披風的荷妃,手指氣得不斷顫抖。
然而,面對皇后的質問,蕭政皇帝卻只是緩緩轉過頭,他的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他看著這位陪伴了他三十年的髮妻,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厭惡,那是種被外力強行植入的、毫無道理的厭惡。
「皇后,妳僭越了。」皇帝冷冷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冰冷,「朕看妳是坐這個位置太久,連基本的氣度都沒了。多管閒事、干預朝政,若是妳再這般無理取鬧,朕不介意讓妳去感業寺清修幾年。」
「聖上……您……」皇后如遭雷擊,腳步一個踉蹌,險些跌下高台。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得可怕的男人,淚水不自覺地湧出,卻換不回對方半點憐憫。
在左側的貴賓席上,賽巴斯弗洛正優雅地晃動著杯中的古朝紅酒。他那對紅瞳冷酷地掃視著高台上那場荒誕的鬧劇,原本藏在袖口中、準備點燃北港復仇計畫的指令手環,此刻被他緩緩放鬆了。
身為黑棺國的大總統,賽巴斯弗洛對「秩序」有著近乎偏執的追求。他原本計畫利用這場動亂來撕裂古朝的行政核心,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感到了一種強烈的不適感。
那是一種面對「未知病毒」時的謹慎。
「大哥……」弗格森壓低了聲音,雖然他臉上依然掛著那副想要聽八卦的興奮表情,但眼神深處卻透著一股精明,「古朝這位老皇帝,看起來不像是在演戲。他的腦子……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洗乾淨了。」
「我感覺不到他的靈魂壓力。」勒諾瓦也緊張地往賽巴斯弗洛身邊靠了靠,他那對紅瞳在荷妃身上掃過,又迅速移開,聲音微微發顫,「那個女人……荷妃,她是不是對皇上下蠱了?」
賽巴斯弗洛冷哼一聲,他將紅酒杯放回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太讓我失望了。」賽巴斯弗洛的聲音只有身邊的人能聽見,帶著一種斷尾求生的果決,「一個連基本邏輯都崩壞的對手,沒有任何博弈的價值,北港的仇,不需要我們親自動手,這座皇城很快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瘋人院。弗格森,去通知隨從,晚宴過後,我們即刻撤離。這頓飯,沒必要再吃下去了。」
蘭德爾在後方聽著賽巴斯弗洛的判斷,心中暗暗點頭。
「不愧是大總統閣下,眼光依舊毒辣。」蘭德爾在心中對這位長官表示了由衷的敬佩。
就在皇后失魂落魄、全場噤若寒蟬之際,跪在地上許久的荷妃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她並沒有露出計畫得逞後的狂喜,而是換上了一副極其聖潔、極其溫柔的表情。她緩緩褪下身上那件屬於蕭驍將軍的重鎧披風,露出了那身被宮門守衛扯得有些凌亂、卻更能襯托出楚楚可憐感的淡紫色裙裝。
蘭德爾注意到,隨著荷妃的起身,整個龍昇閣內的氣味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原本刺鼻的檀香與火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聯想到初春桃花、帶著一點點露水涼意的奇異香味。這種香味並不濃郁,卻能精準地穿透人們的理智,直達大腦深處。
「臣妾……雲荷,叩謝聖上隆恩。聖上聖明,臣妾與將軍,定不負聖上重託。」
荷妃盈盈一拜,隨後,她轉過身,視線在全場掃視了一圈。當她的目光落到貴賓席時,蘭德爾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波動,像是細微的電流一般劃過他的皮膚。
在場的許多官員,甚至是原本對她深惡痛絕的幾名老臣,在對上那雙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時,眼神都不可避免地變得迷離起來。那是一種超越了官能的美,是一種能讓受害者心甘情願走向斷頭台的魔力。
蘭德爾感覺到體內的殺手本能正瘋狂地鳴響。那種異質的力量試圖侵入他的意識,試圖讓他覺得「這個女人值得被守護」。
蘭德爾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用血腥味與疼痛感強行驅散了那股甜膩的幻覺。
坐在右側席位的六皇子蕭煜,此刻手裡的白玉酒杯已經被他捏出了幾道裂痕。
他雖然荒唐,但並不傻。他知道他的父皇蕭政,是一個寧可殺錯不可放過的梟雄。今天這樣的舉動,除非是有人在蕭政的茶水裡下了一百倍劑量的迷魂散,否則絕無可能。
「那是誰?那真的是我父皇嗎?」蕭煜喃喃自語,他的視線在蘭德爾與荷妃之間來回遊移。他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張巨大的、看不見的網中,而他引以為傲的皇子身份,在這張網面前,顯得如此無力且可笑。
他再次看向蘭德爾,卻發現那個「陳助理」依舊低著頭,安靜地喝著茶,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樣,讓蕭煜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以及……更深層的慾望。
晚宴的歌舞再次響起,但這一次,舞姬們的動作顯得僵硬且滑稽,整個大廳的氛圍詭異得像是一場盛大的葬禮。
蘭德爾看著荷妃走向蕭驍將軍,看著將軍那雙通紅的眼中流露出的瘋狂愛意。他知道,這兩個人一旦離開這座皇城,蕭龍帝國北方的邊境防禦將會在一夜之間瓦解。因為蕭驍將軍已經不再是那個守護國家的盾,而是荷妃手中最鋒利的、用來收割蕭家血脈的刀。
「大哥,我們走吧。」勒諾瓦已經坐立難安,他感覺到這座大廳裡的空氣正在變得腐臭。
賽巴斯弗洛點了點頭,他站起身,對著龍椅上那個依然帶著空洞笑容的皇帝微微欠身,語氣優雅且疏離:
「聖上美意,黑冕家族銘記於心。國內事務繁雜,我等不便久留,觀龍宴結束後,便要啟程回國。祝聖上……萬歲太平。」
皇帝呵呵一笑,擺了擺手,「去吧,去吧。這世界太平得很,沒什麼好擔心的。」
這句話,成了今晚最諷刺的註解。
就在眾人即將走出龍昇閣大門的一瞬間,蘭德爾故意腳步一晃,像是體力不支般,整個人微微傾斜。
「陳助理!」勒諾瓦緊張地伸手去扶。
「大人……陳某無礙,只是……昨晚受的傷有些裂開了,想去偏廳換個藥。請大人們先回行館,陳某隨後就到。」蘭德爾語氣虛弱,那張被偽裝出來的蒼白臉龐,在燈火下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賽巴斯弗洛看了一眼蘭德爾,紅瞳中閃過一絲深意。他很清楚這隻「漂亮的貓」在想什麼。
「半個小時。」賽巴斯弗洛冷冷地拋下一句,「時間到了,飛機不會等人。」
「多謝閣下恩典。」
蘭德爾再次欠身,隨即在眾人的視線死角中,優雅地消失在了偏廳的帷幕之後。
蘭德爾在黑暗中飛速卸下了那件礙事的西裝,露出底部的黑色緊身潛行服。
「來吧,荷妃……或者該叫妳,天命之女?」
蘭德爾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渡鴉,沿著賽巴斯弗洛畫出的秘密水道,直奔【雀荷宮】。
夜幕沉重得像是被浸透了鮮血的黑色絲絨,古龍城的雷聲由遠及近,悶響在層層疊疊的琉璃瓦上。蘭德爾像是一抹無聲的暗影,在【雀荷宮】那破敗且陰冷的長廊上飛速掠過。
他身上的潛行服在黑暗中泛著冷冽的光澤,那種極致的漆黑讓他與周遭那種腐朽的建築融為一體。
大殿內燈火微弱,荷妃正坐在那面銅鏡前,雙手撐著桌面,臉上那種聖潔且溫柔的假面早已消失殆盡。她此時的神情瘋狂且扭曲,眼中閃爍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貪婪。
「系統,你說那幾個外國人也是可攻略對象,那魅惑他們需要多少點數?」
荷妃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傲慢。她對著虛空自言自語,彷彿那裡真的站著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神靈。蘭德爾屏住呼吸,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特製短刀。聽起來,這個女人的野心遠不止於毀掉一個蕭龍帝國,她竟然還打算對「黑冕家族」下手。
「什麼?陳助理可以攻略,但黑冕姓氏的人不受系統影響!怎麼回事?難道他們是從別的世界來的嗎?」
荷妃突然氣憤地猛地一捶桌子,銅鏡被震得發出刺耳的嗡鳴聲。她似乎對這份「回饋」感到極度的不滿,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我魅惑那個下賤的奴僕有什麼用?還是說……可以控制他,讓他替我打聽黑棺國的消息?或者是……讓他成為我在那個神祕島嶼上的內應?」
蘭德爾隱沒在暗處,雙眼微微瞇起。
這個荷妃與他剛開始見到時那個只會哭哭啼啼、依靠將軍拯救的弱女子完全不同,簡直像是被另一個靈魂強行奪舍了一般。她把活生生的人當作可以購買的「道具」,把國家的興亡當作一場加點的遊戲。
「系統,幫我結算剛才控制皇帝和將軍的點數。然後……用剩餘的所有點數,直接把那個陳助理的『好感度』給我刷滿!」
荷妃的話音剛落,蘭德爾突然感覺到大腦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如電擊般的刺痛。
在那一瞬間,世界彷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坍塌。蘭德爾原本那冷靜、理智且充滿算計的思維,突然被一股極其強大、極其黏膩的異樣情感所侵入。
他的心臟開始瘋狂地跳動,血液如同沸騰了一般衝向大腦。
原本在他眼中只是一個「有趣獵物」的荷妃,在那一瞬間竟然變得無比璀璨。在他的嗅覺中,這座腐朽宮殿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荷妃身上那股勾魂攝魄的甜膩香氣;在他的視覺中,荷妃那扭曲的笑臉,竟然變成了這世上最美麗、最值得他用生命去呵護的聖像。
「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
蘭德爾死死抓著窗框,指甲在木頭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他感覺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某種無形的手強行扭轉。他想要衝進去,想要跪在那個女人的腳下,想要親吻她的裙擺,想要為她做任何事——甚至包括背叛黑冕家族,背叛他所有的原則。
這是一場最可怕的失控。
對於蘭德爾而言,他的一生都在追求各種極致的體驗:美食、美酒、以及與不同人的肉體交鋒。他熱愛那種自由自在、像風一樣遊走在危險與快感之間的感覺。
然而,現在這股力量正在告訴他:「從今以後,你只能愛這一個人。你的靈魂、你的肉體、你的忠誠,全部都屬於這個女人。」
「只鍾情一個人……這簡直是……這簡直是恐怖的折磨……」
蘭德爾在大腦深處發出瘋狂的吶喊。這意味著他以後再也不能去品嚐不同的美味,不能與那些有趣的靈魂在床榻上纏綿,他的人生將會從一場豐盛的盛宴,變成一碗必須吃到死的、讓人反胃的單調殘羹。
更讓他感到憤怒的是,荷妃剛剛的話語依然殘留在他的記憶中——她並不愛他,她只是把他當作一個「棋子」,一個用來打聽機密的工具。
這種被「劣質力量」強行定義的、虛假的愛意,像是一根根鋼針,正死死地釘穿蘭德爾那身為頂級殺手的尊嚴。
危險的紅色警訊在蘭德爾腦中瘋狂充斥,他的精神防線在那股「滿額好感度」的衝擊下搖搖欲墜。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漸漸化作一片濃稠的黑暗。
在意識徹底消失的前一秒,他體內那股沉睡已久的、屬於黑棺國最強掠食者的本能,終於在那種「失去自由」的極度恐懼中,徹底爆發了。
「咚——」
蘭德爾感覺自己像是在深海中沉溺了許久,隨後猛地被拉回了水面。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原本那股讓呼吸都困難的「愛意」與「狂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殺手特有的、冷徹入骨的平靜。
他的雙手正微微顫抖,但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剛才那場劇烈的精神對抗留下的後遺症。蘭德爾低下頭,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衝進了大殿,此刻正半跪在荷妃的身前。
而在他的手中,那柄原本藏在腰間的特製短刀,已經精準地、狠狠地刺穿了荷妃那纖細的喉嚨。
血,正沿著刀槽緩緩流下,浸染了荷妃那身淡紫色的裙裝。
荷妃那雙原本充滿傲慢與算計的眼睛,此刻瞪得極大。她那張原本正準備迎接「忠犬跪拜」的臉龐上,殘留著一種極度的不可置信與驚愕。她張開嘴,似乎想要喊出那個神祕的「系統」,但喉嚨被切斷的她,只能發出「咕嚕、咕嚕」的血沫破碎聲。
在那一瞬間,蘭德爾感覺到空氣中傳來了一聲如同玻璃破碎般的清脆聲響。
那種被控制的異樣感、那種黏膩且虛假的好感度,隨著荷妃生命的流逝,徹底土崩瓦解。
蘭德爾大口地喘息著,汗水沿著他那精緻的臉龐滑下。他冷漠地拔出短刀,看著荷妃像是一具斷了線的木偶,無力地癱倒在那面銅鏡前。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沒有什麼神靈的對話,也沒有什麼系統的結算音,只剩下一個被野心吞噬的女人,以及滿地的汙血,蘭德爾隨意地在荷妃那昂貴的絲綢長袍上擦乾刀刃上的血跡。
「啊......不小心就出手了。」
蘭德爾收起短刀,轉身看向窗外。雷聲已經在頭頂炸響,第一滴豪雨打在瓦片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看了一眼時間。距離賽巴斯弗洛規定的撤離時間,還剩下最後三分鐘。
他沒有再看一眼那具曾經被稱為「天命之女」的屍體。對他而言,荷妃只是一個試圖在盛宴中偷吃卻被毒死的低劣小偷,完全不值得任何緬懷。
蘭德爾身形微動,再次化作一抹殘影,穿過那座已經開始變得混亂的皇宮。
隨著荷妃的死亡,那些被她強行修改過的「因果」似乎也開始出現了劇烈的反噬。遠處的將軍府傳來了慘烈的呼喊聲,而在龍昇閣的方向,蕭政皇帝似乎終於從那場噩夢中驚醒,正發出令人膽寒的咆哮。
「這才是這座帝國該有的樣子。」蘭德爾在雨中飛速狂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愉悅的笑,「充滿了混亂、絕望,以及真實的鮮血氣息。」
當蘭德爾出現在行館後方的集合點時,賽巴斯弗洛、弗格森與勒諾瓦已經整裝待發。三人站在黑色的防彈轎車旁,雨水順著他們的長風衣滑落,那對紅瞳在黑暗中如同燃燒的冥火。
「你遲到了三十秒,蘭德爾。」賽巴斯弗洛冷冷地開口,目光在蘭德爾那雙雖然疲憊、卻透著一股解脫感的眼神上停留了片刻。
「路上遇到了一道……不太好消化的甜點,稍微花了點時間處理。」蘭德爾微微欠身,重新換上了那副溫柔且專業的「陳助理」笑容,只是那笑意中透著一股令人戰慄的寒芒,「大總統閣下,古龍城的『特產』我已經全部試過味了。結論是——口感極差,不建議引進。」
賽巴斯弗洛冷哼一聲,坐進了車內。
「哼!這是莫名其妙的國家,不過就當作來欣賞異國喜劇吧。」
隨著轎車發動,蘭德爾透過後車窗,看著那座被豪雨徹底淹沒的金碧輝煌的皇城。在那裡,兩百三十年的舊夢正隨著那位「天命之女」的倒下,一同崩解。
然而,在動亂之中,六皇子聽見了奇怪的聲音。
【九龍系統已降臨,您好新的天命之子,接下來只要您願意完成任務,系統將會輔佐您成為皇帝,是否接受綁定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