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棂灑下,映在冰冷的鐵鎖上。
棠芊茉靠在木柱邊,手腕依舊被緊緊銬住,肌膚已磨破,隱隱滲血。她的身子酸痛,卻沒有流露出任何哀求。
黑木澤海推門而入,銀髮隨風而動。他沒有立刻開口,只靜靜看著她,目光幽暗深沉。
片刻,他冷冷道:
「怎麼,不打算求我放過?」
棠芊茉睫毛顫了顫,聲音沙啞卻清晰:
「若我低頭,你才會真正將我視為籠中雀。可我若不低頭,至少還能保住一口自由的氣息。」
黑木澤海唇角微勾,笑意卻冰冷殘酷。
「自由?」他緩步逼近,長指挑起她下巴,語氣如同淬毒的刀鋒。
「你的一切早已被我掌控,還妄想自由?」
棠芊茉呼吸急促,卻忽然輕輕一笑。那笑容帶著倔強,卻也出奇的柔和。
「是啊,我在你的鎖中,可至少……我還能呼吸。只要還能呼吸,我就能想辦法尋找縫隙。」
黑木澤海愣了一瞬,眸底掠過一抹異樣。他原本以為,她會哭泣、會崩潰,甚至會乞求饒恕。可她沒有。
反而,她用這樣溫柔而堅韌的方式,挑動了他心底深藏的某個角落。
「你……真是膽大。」他低聲喃喃,聲音壓得更沉。
下一瞬,他猛地伸手扯斷了鎖鏈。鐵環應聲落地,叮噹作響。
棠芊茉手腕脫困,卻沒有立刻後退,只是凝視著他,眼底有火焰,也有隱忍的溫和。
黑木澤海呼吸一滯,心底的暴戾之氣在那一刻,竟微微鬆動。
他忽然逼近,將她箍在懷中,聲音低沉而沙啞:
「棠芊茉,你究竟是該死的火焰,還是我無法逃脫的枷鎖?」
棠芊茉沒有回答,只輕輕閉上眼,默默呼吸——在鎖中學會的呼吸,讓她第一次真正感到自己活著。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直至夜幕漸沉,烏雲壓境,風聲似乎要將整座府邸吞沒。
黑木澤海站在長廊盡頭,雙眸如同漩渦般黑沉,任憑夜風拂亂了他的銀髮。他手中還殘留著扯斷鎖鏈的力道,冰冷的鐵銬此刻靜靜躺在地上,卻彷彿還束縛著他的心。
棠芊茉靠在房柱邊,手腕滲血,卻沒有吭聲。她靜靜凝望著他,眼神裡沒有懼怕,反而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平靜。
「為何不逃?」黑木澤海低沉開口,聲音冷得像是從深淵中傳來。
棠芊茉垂下眼簾,淡淡回道:
「逃到哪裡?這世上只要有你在,我走得了多遠?」
短短一句,卻像利劍般刺進他心口。
黑木澤海猛然逼近,將她抵在木柱上,目光如刀,咬牙低吼:
「你在挑釁我!」
棠芊茉臉色蒼白,卻依舊迎視著他。
「不,我只是說了實話。你太強大,強大到沒人能抗拒。可你越是這樣……我就越要告訴自己,至少心裡還有一塊地方,不屬於你。」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黑木澤海心底的戾火。
他冷笑,手掌扣住她的下頜,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捏碎。
「不屬於我?棠芊茉,你休想!你是我的,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葬在我的影子裡!」
說罷,他幾乎是失控般將她摟入懷裡,力道強烈,帶著焚毀一切的氣息。那一刻,他的心像被烈火焚燒,既渴望將她完全囚禁,又在極深處,隱隱浮現出一絲不安。
棠芊茉窒息般掙扎,卻沒有哭喊,只在他耳邊低聲道:
「你這樣,只會證明……你害怕。」
黑木澤海的動作猛然一頓。
害怕?
這個字眼,猶如當頭一擊,將他所有的戾氣劈開一道縫隙。
他自嘲地冷笑,聲音卻微顫。
「本王……會怕?棠芊茉,你未免高看自己了。」
但他知道,這不是謊話。因為就在這瞬間,他心底某個深埋的角落,的確被她看穿。
他怕。
怕她真的從他身邊消失。怕她的眼神再也不會看向他。怕她有一天,不再成為他暴戾的枷鎖,而是徹底掙脫,讓他孤身墜入無邊深淵。
夜風呼嘯,燭火搖曳。
黑木澤海終於放開了她,卻在鬆手的那一刻,猛地轉身,將手狠狠砸在石柱上。鮮血順著他指縫滴落,像是將所有壓抑與怒火都逼出來。
棠芊茉愣在原地,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心頭驟然一震。
她第一次發現,這個冷酷如惡魔的男人……竟然也有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