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之後,表面風平浪靜,實則危機四伏。
黑木玄曜閉門不出,卻在暗中布下天羅地網。朝中有不少心懷不滿的舊臣,早被他暗中收攏。流言也開始悄悄傳開——
「異國女子惑亂澤海心智……」
「三皇子,黑木澤海歸來,殺伐太盛,怕有奪權之心……」
短短數日,風聲四起,直傳至皇帝耳中。
而在這些流言的背後,正是黑木玄曜的推波助瀾。
當夜,黑木澤海京城的府邸內,棠芊茉忽覺氣氛詭異。夜風中似有陌生氣息,暗衛盡數警惕。
「有人在暗中窺伺。」黑木澤海目光冷沉,手已握在劍柄上。
話音未落,四面火光驟起,無數黑衣殺手如潮湧入,刀劍交錯,殺氣凌厲。
「今晚,便是你們的死期!」
黑木玄曜自暗處步出,聲音森冷,眼神裡滿是陰狠。
「三弟,父皇寵你至此,卻不知你已狼子野心。既如此,本殿便替天下除害!」
說罷,他揮手示意,數百弓箭同時拉滿,箭尖寒光如林。
棠芊茉心中一震,下意識擋在澤海身前,聲音顫抖卻堅定:
「殿下,小心!」
黑木澤海卻將她一把攬回懷裡,冷笑如鐵:
「玄曜,你算計多年,也不過如此。」
劍光乍閃,他縱身而出,如黑鷹撲殺,瞬間劈開殺陣。暗衛緊隨其後,血影翻飛,廝殺震天。
棠芊茉緊咬牙關,強忍恐懼,趁亂奪下一柄長矛,拼命擊退逼近的殺手。血跡沾染了她的衣袖,卻絲毫未退。
她心裡只有一念——要與澤海並肩,不再是拖累。
黑木玄曜見局勢未能一擊得手,目光更加陰冷。
「好!既然如此,就一併葬在這裡吧!」
隨著他一聲令下,宮牆外竟轟然巨響,早已埋伏的火油被點燃,烈焰衝天,將整個府邸化為火海。
——這場殺局,已經徹底封死了他們的退路。
瞬時間,火光漫天,殺聲震耳。府邸已被烈焰吞沒,煙塵與血腥交織,宛若修羅地獄。
黑木玄曜立於高處,衣袍獵獵,聲音冷如寒鐵:
「澤海,你再強又如何?在本殿佈下的死局裡,今日必死無疑!」
黑衣殺手潮水般湧來,刀劍森寒。
黑木澤海眼神凌厲,將棠芊茉一把推至身後,語氣不容置疑:
「跟緊我,別退!」
他揮劍橫掃,劍鋒帶著雷霆之勢,一瞬斬翻數人,血光四濺。可敵人數量如海,前赴後繼。
「殿下!」棠芊茉驚呼,只見他肩頭已被長刀劃開,血染玄衣。
「別怕!」
他沉聲低喝,雙眸如烈火般冷峻,身形如孤狼,死死護住她,不容一人靠近半步。
殺陣愈加緊逼,箭矢如雨傾下。
就在棠芊茉眼睜睜看著一支破空而來的利箭逼近時,黑木澤海猛然以身擋下!
「噗——」
箭矢深深沒入他的背心,鮮血瞬間染紅衣襟。
「殿下!」棠芊茉聲嘶力竭,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拼命去扶他,卻被他反手扣住,沙啞低語:
「別慌……我還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你面前。」
他再度揮劍,明明力道已衰,卻硬是將逼近的數名殺手劈開,血光映照在他側臉,顯得兇狠而決絕。
黑木玄曜眸光陰狠,冷笑一聲,猛然下令:
「給我射!寧可誅錯,不可放過!」
滿天箭矢再度傾瀉。
黑木澤海氣息紊亂,卻再一次將棠芊茉緊緊擁入懷中,以血肉之軀抵擋。箭矢穿透肩臂,他身形劇震,卻未退半步。
「殿下——!」
那一刻,棠芊茉只覺心臟被撕裂,她終於明白,這個素來冷戾狠絕的男人,能為了她,不顧性命。
可他渾身浴血,呼吸已開始急促紊亂,眼神仍是冷冽堅決,彷彿在用最後一口氣死守。
——他,命在旦夕。
一瞬間烈焰沖天,整個府邸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黑木澤海渾身染血,背上與肩頭插著箭矢,氣息越來越沉重。終於,在劍光交錯的一瞬,他身形一顫,重重倒入棠芊茉懷中。
「殿下!」
棠芊茉聲音顫抖,眼淚幾乎奪眶而出。她扶住他滾燙的身軀,卻感覺到手心滿是鮮血。
黑木澤海強撐著睜眼,聲音低啞得近乎咬碎喉嚨:
「走……別管我……」
「不!」她咬緊牙關,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只要你還有一口氣,我都不會丟下你!」
火光將她素白的臉映得通紅,淚水與汗水交織,她忽然從地上奪過一柄斷劍,護在身前。
殺手們逼近,見澤海倒下,眼底閃過嗜血的快意。
「殺了他們!」
數刀齊落。
「啊!」棠芊茉怒喝一聲,猛然揮劍,劍身雖鈍,她卻拼盡全力,一劍橫掃,竟硬生生逼退了數人!
「誰敢動他一步,我便拼命與你們同歸於盡!」
她聲音顫抖,卻透著咬牙的決絕。
暗衛趁隙殺出血路,迅速護住他們。
「小姐,快!」有人高喊。
棠芊茉不顧滿身狼藉,用盡全力拖起澤海,跌跌撞撞地隨著暗衛衝向後巷。背後火海轟鳴,烈焰似要將整片天地焚毀。
一路追殺不止,她卻死死咬牙,哪怕手臂酸麻,哪怕腿步虛浮,仍緊緊抱著澤海。
終於,他們衝破火場,跌入黑暗小徑。
澤海已徹底昏迷,唇色慘白。棠芊茉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緊緊將他摟在懷中,淚水大顆滑落。
「澤海,你不能死……我不允許你死……」
夜風掠過,帶走了火海的嘶吼。她衣衫染血,雙目紅腫,卻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勇毅。
從此刻起,她不再只是依附於他的人,而是願意用自己的軀體與意志,與他一同逆天而行的伴侶。
——血火逃生,才是更險惡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