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聲令下,棠芊茉暫居於內宮偏殿。雖名為恩典,實則監視重重,連她每日所食所用,都有人細細稽查。
棠芊茉心裡明白,自己已不再是無名之人,而是被推到風口浪尖的「焦點」。她一舉一動,不僅關乎自身,更影響黑木澤海。
夜深,棠芊茉正欲就寢,忽有宮人送來一道詔令:
「皇上有旨,棠芊茉即刻前往御書房侍讀。」
棠芊茉一怔,眉頭微蹙。她知皇上素來多疑,這詔令來得太過突然。可事到臨頭,若拒不赴命,必是抗旨。
隨侍的宮人低聲提醒:「姑娘,這路,並非通往御書房……」
心頭驟然一緊。
走至半途,前方燈火忽然大亮,幾名侍衛將她團團圍住。為首之人正是黑木玄曜。
「三弟的女人……」黑木玄曜聲音低沉,帶著冷冷的譏誚,「倒也生得一副好模樣。」
棠芊茉目光一凜,強自鎮定,抬頭直視他:「殿下,這是何意?皇上召我侍讀,卻被帶到此處,難不成,這是您的詔令?」
黑木玄曜冷笑,揚手示意侍衛退開,緩緩逼近她,眼底陰翳翻湧。
「你一介囚女,憑什麼立於殿上?憑什麼讓三弟為你拔刀?你以為……皇上真會容得下你?」
棠芊茉心頭一緊,卻仍咬牙回道:「臣女能否容於此宮,該由皇上定奪,而非殿下。」
這一語,不卑不亢,反倒將黑木玄曜的私行暗暗揭露。
黑木玄曜臉色一沉,殺意驟起。手掌揚起的瞬間,忽有冷風劃過。
「噹——!」
長刀破空,寒光如雪。
黑木澤海帶著一身殺氣踏入,刀鋒直指黑木玄曜喉口。
「玄曜,你動她試試。」
黑木玄曜眼神一凜,冷聲道:「三弟,你以為這是戰場?這裡是皇宮內殿!」
黑木澤海低低一笑,殺氣如潮:「皇宮內殿如何?只要她受傷一分,我便讓這殿內血流成河!」
刀鋒貼著黑木玄曜的頸側劃過,留下一道血痕。殺意壓得四周侍衛無人敢動。
棠芊茉心中震顫,卻仍強忍著,伸手輕輕拉住黑木澤海的袖口,低聲道:「王爺……煩請慎思,切勿衝動行事。」
黑木澤海眸色翻湧,最終冷哼一聲,收刀而回,將她牢牢護在懷中,目光如刀地掃向黑木玄曜。
「黑木玄曜,你頸上那一畫痕,算是警告。若再敢設局,休怪我不顧兄弟之情。」
黑木玄曜面色鐵青,袖中手指幾乎陷入掌心。目光陰冷,卻終究沒有出手。
而棠芊茉此刻心裡清楚,她已經不只是黑木澤海的「解藥」,更是皇族間兄弟相爭裡的「利刃」。
……
黑木澤海雖在朝堂上以雷霆手段斬殺奸臣,震懾群臣。血流殿階。
為了「安民心、示歸附」,齊魯國皇帝仍下令設下盛大宮宴,表面上是為歡迎澤海歸國,實則是場暗流湧動的試探。
宮燈如晝,金碧輝煌,列位王公大臣齊聚,表面上是歌舞升平,實則人心暗湧。每一道目光,都帶著試探與算計。
皇帝舉杯,聲音渾厚:「澤海多年在外,今日終歸吾土,實乃可賀。諸位愛卿,且盡興,不必拘禮。」
大臣們齊聲恭賀,卻有人暗暗低語,說黑木澤海手段殘酷,不似仁臣之姿。有人更是投向黑木玄曜的座位,眼神閃爍,似在尋找新的依靠。
棠芊茉隨黑木澤海並肩而入,本不欲惹眼,卻仍引來眾多視線。她一身素雅宮裝,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清婉氣度。這份與宮廷浮華格格不入的真淨,更顯得刺目。
低語聲在席間蔓延,似無形毒蛇,纏繞在她身周。
殿宇高聳,金燈如晝。鼓樂聲震,歌舞翩躚,氛圍華麗而熱鬧。可在那表面繁華之下,卻處處暗藏著冷意。
黑木澤海一身玄衣,氣場肅冷,與坐在上首的皇帝遙遙對視,眼神不卑不亢。他身旁的棠芊茉雖著素色宮裝,卻因清婉氣質而格外惹眼,引來不少窺伺與低語。
「澤海,你多年在外,今日能歸,實屬可喜。」皇帝舉杯,聲音不緊不慢,目光卻在棠芊茉身上稍作停留,「不想借此機會,介紹一下,你身邊這女子,給所有人認識嗎?」
此言一出,大殿瞬時安靜。所有人都屏息,所有視線齊齊落在棠芊茉身上,暗暗觀望。
她心頭一緊,卻並未退縮,起身欠身答道:
「啟稟皇上,臣女確非貴國人士,自幼生於他鄉,因緣際會,得隨三殿下而來。」
她聲音清婉,既未多言,也未自抬身份,只以「隨三殿下而來」幾個字,將自身歸於他身後。
眾臣神色各異,低語聲漸起:
「異國女子……」
「竟被帶入宮廷之宴……」
殿內低語聲頓止,皇帝深深凝視她片刻,唇角微不可察地挑起:「好一個因緣際會。」
皇帝眉頭微蹙,正欲再問,黑木澤海眼底殺氣一閃,冰冷如刃。忽然伸手,將棠芊茉護在懷前,聲音冷冽如刃:
「她是我的人。她的身份如何,又與他人何干?」
黑木澤海的一句霸道之言,令大殿氣氛一窒。讓殿內所有人噤聲。
眾臣面面相覷,不敢再出聲。
皇帝目光深沉,似笑非笑,舉杯掩去了眼底的波瀾。
「罷了,既如此,那朕就不掃眾卿家的雅興,宮宴繼續。」
樂聲再起,殿內氣氛卻更加壓抑。
席間,黑木玄曜手中酒盞微微一轉,眼神陰冷。
——如今黑木澤海殺威已立,偏偏這女子又在皇帝眼前初露鋒芒。若任由她留在黑木澤海身邊,未來只會更難。
這場所謂的「歡迎之宴」,早已不是單純的慶賀,而是暗流翻湧的試探與較量,亦是一場血色棋局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