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的最後一節課,照例是全班的大掃除。
徐知平推著眼鏡,笑眯眯地走進教室,手裡還晃著一張紙:「來來來,今天分工我都安排好了,大家各掃各的,別偷懶啊。」
他這人年紀不小,頭頂光得發亮,可笑容總是和氣,哪怕分配任務時被學生們起鬨,他也只是哈哈一笑,不跟人計較。
「江遲——」徐知平點到名字,語氣裡沒有嚴厲,倒像是隨口一提,「你去掃樓梯間,辛苦點。」
教室裡立刻有幾聲竊笑傳出。樓梯間向來是最髒的地方,灰塵、垃圾多,誰去都得遭一番罪。
江遲眼皮都沒抬一下,把手插進口袋,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阿遲,我陪你去吧。」陳定南追上來,肩膀一撞,笑得隨意,「反正一起幹快一點。」
「少跟著湊熱鬧。」江遲冷冷一句,卻沒把人趕走。
樓梯間昏暗,牆角落滿灰塵,還有被踩爛的紙屑。陳定南扛著掃帚,一邊掃一邊調侃:「我說,你要是真把這裡掃乾淨了,光頭徐能感動得掉淚。」
江遲冷哼一聲,沒回話,但動作卻不含糊。掃帚推過去,灰塵揚起來,他乾脆把校服外套脫了,動作俐落,連角落都清得乾乾淨淨。
陳定南看了兩眼,笑:「別裝了,你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滾。」江遲淡淡吐出一個字。
同一時間,上官芷和應采忱在教室裡擦玻璃。應采忱嫌累,不時偷懶,上官芷卻動作認真。她的指尖細長,拎著抹布的模樣專注又安靜,長髮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等她把最後一塊玻璃擦完,回頭時,正好瞥見樓梯間的方向。
江遲脫了外套,黑色校服襯得身形高挑,動作乾脆,不像別人偷工減料,倒像是要把積年的灰都抹掉。光線昏暗,他的眉眼更顯冷峻,側臉線條硬朗,卻帶著一股少年特有的張揚。
便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眼。
等江遲掃完,灰塵弄得滿手。她從抽屜裡抽了張濕紙巾,走過去,遞到他面前。
江遲愣了愣,眉頭微皺:「幹嘛?」
「手髒了。」聲音很輕,卻篤定。
氣氛靜了片刻。
陳定南在旁邊笑嘻嘻地打趣:「阿遲,你就接著唄,難得有人照顧你。」
江遲斜他一眼,冷哼一聲,還是伸手接過。
打掃結束,徐知平走過來檢查,拍了拍樓梯間的牆角,笑容裡帶著幾分欣慰:「不錯嘛,比老師自己幹還乾淨。」
有學生起鬨:「您這是誇江遲?」
徐知平哈哈大笑,搖搖頭:「他本來就不差,只是……還不想讓你們看到好的一面而已。」
說完,他目光落在江遲身上,眼神溫和。
江遲卻像沒聽見似的,扛著外套就走。
夕陽把操場染成金色,光線拉長了影子。
應采忱摟著上官芷有說有笑,周然從籃球場走來,幾人聚在一起,熱鬧非凡。
遠處,江遲單手插兜,神情冷淡地從他們身旁走過。
喧鬧與沉默,熱烈與孤單,在同一條校道上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