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散場時,夕陽早已斜落,校道兩側的梧桐把影子拉得極長。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校門,氣氛還帶著白日的喧鬧。應采忱早早被父母接走,張曼還留在操場收拾物資。阿芷背著書包,腳步慢了幾分,直到在校門口看見前方的背影。
江遲。
他一如往常,耳機掛在耳朵上,雙手插兜,步伐隨意。
上官芷快走幾步,很快與他並肩。
「江遲。」她開口,聲音輕輕的。
少年偏頭,眼神淡淡落在她身上,語氣依舊冷冷:「幹嘛?」
阿芷彎唇一笑,語氣溫柔:「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
江遲愣了愣,眉心微蹙,下一秒乾脆利落地拒絕:「不去。」
空氣靜了片刻。
沒被他的冷淡嚇退,仍舊語氣平緩:「為什麼?運動會那麼累,你不餓嗎?」
江遲沉默了一瞬,像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卻還是低聲回:「還有事。」
「什麼事?」
上官芷側過臉,眼神清澈,帶著不加掩飾的好奇。
江遲看了她一眼,目光微暗。少年薄唇抿了抿,最終淡淡丟下一句:「還有工地的活,得去搬點東西。」
阿芷怔住。
「你……每天都這樣嗎?」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江遲神情冷硬,像是不想多談,聲音壓得低低的:「能養活自己就行。」
話音落下,他把耳機重新塞回去,側過臉避開她的視線。
走在他身邊,目光卻悄悄落在他側臉上。少年的眉眼冷峻,輪廓在夕陽下被拉得更深。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這個人並不像表面那麼不在乎。
他只是用冷漠,把自己裹得很緊。
阿芷走在他身邊,目光卻悄悄落在他側臉上。少年的眉眼冷峻,輪廓在夕陽下被拉得更深。
她這才意識到,他每天要靠拳館陪練和工地粗活養活自己。年紀不過十六七,卻背著遠比同齡人沉重得多的生活。
一股說不清的酸意湧上心頭。
阿芷張了張嘴,想再問,終究只是輕聲道:「那……路上小心。」
江遲沒有回頭,只抬了抬手,算是應答。
不一會兒,兩人走到路口分開。上官芷往家的方向去,江遲則踏進黃昏的陰影裡,背影孤單卻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