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懷雨很快就將衣物換好,他拿著換下的病服,再次打開門,他卻見到蕭默拿著病房內的話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你最好五分鐘內,就把東西給我送過來。」蕭默口氣陰冷,他交代完事情,便迅速掛上電話
姜懷雨戰戰兢兢地走到蕭默面前,怯怯問:「蕭默哥哥......怎麼了嗎......?」
蕭默一見姜懷雨畏怯的神情,他連忙收起不悅的神色,溫聲笑道:「小豆苗,你先在這裡等一會兒,醫生說,出院前你要再吃個藥才行,吃完藥,你就可以出院了。」
姜懷雨乖巧地點了點頭,不到幾分鐘,門外果然來了個戴著厚重眼鏡,身穿醫師袍的男人。
「我說,就這點事你就非得讓我做才行?醫院不還有其他人能做嗎?」牧成舒簡直就要氣炸了,他才剛回到實驗室沒多久,蕭默這個神經病硬是把他喊過來這裡,就只為了替他拿來強效的安眠藥和抑制劑。
「牧醫生,我請你來醫院上班,不是聽你在這裡說廢話的,可以請你盡快向病人說明出院的事情嗎?」蕭默隱忍住怒意,他抽著嘴角,似笑非笑道。
機靈的牧成舒,很快就意識到蕭默要他做什麼,他乾咳幾聲,有模有樣地走到姜懷雨面前:「姜先生,是這樣的,你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是短期內,還是先別做太過勞累的事情。」
「然後,這是出院前的藥物,你先吃了,回去之後如果又出現頭痛、暈眩的症狀,再吃我開給你藥。」
姜懷雨懵懂地點了頭,他吃下牧成舒給的藥物,只是他正想開口向眼前的醫生詢問自己的傷勢,這位醫生居然急匆匆地甩門離去。
「小豆苗,你坐著等一下,我已經讓人去替你辦出院手續,晚點我送你回育幼院吧。」
「蕭默哥哥,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多忙......」
「小豆苗,別喊我蕭默哥哥,喊我默,我喜歡聽你這樣喊我。」
藥物下肚沒多久,姜懷雨感覺到自己腦袋暈乎乎的,眼前的蕭默還在對著姜懷雨說話,可是他說些什麼,姜懷雨都聽得迷迷糊糊,更別說去細想蕭默都說了些什麼,他伸出手,想扶牆穩住搖搖晃晃的身體,只是,蕭默卻上前,大手一撈,將他整個人攬進懷裡。
蕭默將人打橫抱起,兩人的身軀相貼,姜懷雨能感受到蕭默的體溫傳了上來,不知怎的,姜懷雨對這種感覺並不陌生,更甚來說,他喜歡蕭默的體溫,更喜歡蕭默身上的味道,他無意識地蹭了蹭蕭默的胸膛,細聲呢喃道:「默......我......我想回家......」
蕭默望著懷裡的小兔子,心頭又是一緊,姜懷雨已經闔上眼沉沉睡去,蕭默終是沒忍住,低頭吻上他的唇瓣,他輕柔地吻著他放在心尖上的至寶,他想,如果可以,他希望他的小兔子一覺醒來,就會記起他是誰。
「小豆苗,別怕,我這就帶你回家。」
***
姜懷雨再次睜眼,他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他嚇得趕緊坐起身,四處張望,他看向坐在一旁的蕭默,緊張問道:「我、我怎麼會在這裡?」
蕭默吐了口菸,淡然道:「小豆苗,你吃了藥,睡得很沉,我只好先把你帶回家。」
姜懷雨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想下床,卻又被蕭默起身按住,蕭默面色凜然,語氣頗是嚴肅:「你想去哪?」
「默......我要先回育幼院......」
「不用了,我已經派人去育幼院了,你的行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嗎?」
姜懷雨點了點頭,他說,自己的行李,除了錢還有少許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衣物和生活用品都是小事,在這裡,你不需要花到錢,需要什麼,我會讓人準備給你。」
「不用這麼麻煩,我可以自己買......」
「我說了,我會替你準備。」
「可是......我不是應該去住員工宿舍嗎?怎麼可以就這樣住到你家......」
「宿舍沒空房,你暫時就跟我住一起。」
「......」蕭默的每一句回話,語氣裡全是不容拒絕的強硬,加上蕭默現在陰沉的臉色,更是讓姜懷雨感到害怕,多年未見,蕭默似乎和他記憶中的殷允浩,有些不大一樣。
起先蕭默見姜懷雨轉醒,本來他還盼著姜懷雨會認出這間房間,可是他一醒來,卻是這樣的反應,這讓蕭默感到惱怒,蕭默雖然知道姜懷雨一時半刻還沒辦法馬上恢復記憶,他本該好聲哄騙姜懷雨,可是一股悶氣無處發洩的他,終究還是讓怒氣表露出來,蕭默這一兇,姜懷雨害怕到都不敢直視蕭默。
蕭默忍著快爆發的怒火,起身蹲在姜懷雨面前,再度溫聲哄著姜懷雨:「小豆苗,你別怕,我做這些,全是我因為想補償你,都是我不對,我讓你等了我這麼久,所以,別拒絕我好嗎?」
姜懷雨怯生生抬頭,他看著蕭默軟聲說著愧對他的話,內心霎時一軟,他拉著蕭默的手,吶吶道:「默……你別這麼說,你已經有跟我解釋了,我不會怪你的……還有……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多……」
「那你還走嗎?」
姜懷雨搖了搖頭,又道:「我、我就暫時住到宿舍有空房為止……」
「好。」蕭默莞爾一笑。
如今的蕭默,脫去稚氣的樣貌,經過時間的淬鍊,舉手投足之間,滿是成熟的韻味,尤其方才他這麼一笑,再加上他那不可言喻的野性氣息,真是把姜懷雨看得耳根一熱,心裡小鹿亂撞。
「我先帶你看一下屋子裡的環境,等會兒再一起吃晚飯。」
蕭默也不再讓姜懷雨有機會拒絕自己,他硬是牽著姜懷雨,在這屋子裡繞了一圈,雖說姜懷雨是頭一回來到這間屋子,可是他卻覺得每個角落他都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彷彿以前他就住在這裡似的,更令姜懷雨匪夷所思的是,這間屋子裡,居然還有間專屬畫室,他印象裡的蕭默,並不是很喜歡畫畫,難不成,這麼多年不見,蕭默也開始學畫畫了嗎?
「默,我今晚要睡哪?睡書房嗎?還是睡沙發?」
「別睡沙發,會著涼,你暫時就跟我一起睡。」
姜懷雨一聽,起初還覺得這樣不太妥當,不過後來又想了一會兒,兩個男人睡在一塊兒,似乎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於是,他也沒有再反駁什麼,也就這麼答應這件事。
翌日,蕭默的手機一早就響個不停,他一看來電顯示,就知道是牧恆在催著他回來處理公事,無奈之下,蕭默只好將姜懷雨帶去十九樓辦公室,誆騙他從今日起開始上班。
「陳秘書,你讓人去搬張桌子和椅子到我辦公室,我馬上就要。」
「知道了,老爺。」
蕭默昂首闊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狀況外的姜懷雨還傻愣站在原地,蕭默回頭一望,沉聲道:「別站在那裡,進來。」
姜懷雨唯唯諾諾地朝著蕭默點了點頭,回道:「好、好的,老爺。」
兩人進到辦公室,蕭默讓姜懷雨先坐在沙發上等,自己則坐到辦公桌前開始處理起堆積如山的文件。
「老爺……請問我需要替你做什麼嗎……?」第一天上班的姜懷雨,雖然還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但他總覺得自己必須積極一些。
孰料,蕭默卻連頭都沒有抬,僅是冷淡回了句:「你就先在這坐著吧,還有,別喊我老爺,你跟他們不一樣,你喊我名字就行。」
姜懷雨就這樣被蕭默晾在旁邊,約莫幾十分後,門外傳出嘈雜聲響,原來是陳秘書讓人搬了桌子和椅子過來。
蕭默說,這是姜懷雨的辦公桌,他甚至還給姜懷雨拿了素描畫本和素描筆,說是沒事做的時候可以畫畫,可是整個上午,蕭默都沒喊他做過半件事情,全部的事情仍是外面的陳秘書在處理。
當天下午,外頭陸續進來了兩名男人,一個身材高挑精壯,面相卻十分親切,另一名男人,體格也同樣高壯,可是他卻異常嚴肅。
姜懷雨一見兩人進來,他趕忙給他們各倒了一杯茶,恭敬道:「先生請這邊坐,如果還需要茶水,再跟我說一聲。」
蕭胤:「……」蕭默這瘋子,家裡玩的角色扮演,在家玩不夠,現在也拿到外面玩了是吧?
牧恆:「……」現在是在玩大老闆與小秘書的角色扮演嗎?我這茶,是要喝還是不喝?
這兩人,一坐上沙發,便立即收到蕭默吃人般的視線,有自知之明的兩人,哪裡敢喝姜懷雨倒的茶,他們就怕一喝,蕭默會發起瘋,直接朝他們的腦門開槍。
「簡短報告建案的進度,其餘的細項,整理成一份資料寄給我就行。」
姜懷雨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安靜地聽著這三人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話,他很想再給兩人添茶水,可是直到他們離開,桌上的熱茶,他們動都沒動過。
晚上六點,蕭默領著姜懷雨回到二十樓的住處,蕭默的家門前,站著好幾位黑衣保鑣,保鑣的手上還提著一袋東西。
「老爺......嘔......這是您要的東西......」保鑣臉色鐵青,他一邊說話,一邊不停乾嘔。
「恩。」蕭默冷著臉,將提袋接過手,他刷了門禁,帶著姜懷雨進入屋子。
蕭默手上的東西,是熱騰騰的飯菜,姜懷雨將東西接過手,準備拿去廚房裝盤,只是他看剛才的保鑣面色並不太好,他擔憂問道:「默,門外的先生是不是生病了?他中午拿飯菜的時候,臉色也是不太好,剛才還是這樣,是不是該讓他休個假,去看個醫生?」
姜懷雨並不知道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跟他不一樣,提袋內裝著料理過的蔬菜,那些味道會讓Carnivore作嘔,只是眼下蕭默還無法對他解釋這些,他就怕會再度刺激到姜懷雨。
「恩,你先去弄晚飯,我等會兒就讓他下班休息。」
姜懷雨進了廚房,他將提袋內的菜色逐一拿出來,可是他卻發現熱湯似乎有些涼了,姜懷雨想再把菜湯熱一下,只是,他才剛拿起湯鍋,眼前卻倏忽閃過好多奇怪的片段畫面。
姜懷雨看見自己站在這個廚房裡面洗著菜葉,後方卻突然來了個男人,男人摟住他的腰,姜懷雨回過頭,可是他看不清楚男人的長相,他問了男人:「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怎麼?不喜歡我早點回來?」男人的聲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好聽極了。
畫面又一轉,姜懷雨看見自己和男人坐在餐桌前吃東西,他開心地一直在替男人夾菜,只是他依舊看不清男人的長相。
「好吃嗎?」姜懷雨問了男人。
「好吃。」
硄啷───
湯鍋掉落在地,蕭默聽見聲響,火急火燎衝進廚房,卻見到姜懷雨抱著頭,臉色糾結地蹲在地上。
「小、小豆苗……你這又是怎麼了……?」
姜懷雨捂著頭痛欲裂的腦殼,他緩緩抬起頭,顫聲回道:「默……我的頭……好痛……」
「小豆苗,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去拿藥給你吃。」
蕭默站起身想去拿牧成舒開的藥物,可是姜懷雨卻扯著蕭默的手不讓他離開,蕭默一回頭,他對上了姜懷雨惶恐的眼神。
「默……好奇怪……我是不是來過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