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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紅顏》霓裳盡 07

楊玉環整個人都怔住了。

窗外有風吹過,簾幕輕輕晃動。

她只怔怔望著他。

李瑁沒有移開目光。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太傅嫡女,也不在乎你是不是尚書千金。”

他語氣平穩,沒有半分遲疑。

“我想娶的人,只有你。”

楊玉環眼睫輕顫:“殿下……”

“我會向父皇請旨賜婚。”

李瑁望著她,繼續道:“你不必擔心自己的出身,也不必擔心往後會被誰取代。”

他頓了頓。

“我只要你做我的正妻,往後也不會納任何妾室。”

楊玉環怔怔看著他。

她原以為兩人的身分,是一道跨不過去的門檻。

甚至已想好,若他再來邀約,自己該如何狠下心將他推遠。

可如今,他竟親口說要娶她為妻。

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忽然便有些壓不住了。

她眼眶微紅,聲音帶了幾分顫意:“可……陛下會答應嗎?”

李瑁終於笑了:“我會讓父皇答應。”

他握著她的手,力道稍稍收緊。

“玉環,我既然心悅你,便不會讓你只做一個妾室。”

楊玉環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她原想忍著,偏越忍,眼淚越是不聽使喚。

李瑁見狀,忙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淚:“傻姑娘。”

他聲音柔了下來:“怎麼還哭了?”

楊玉環抿著唇,沒答話。

她也不知自己為何要哭。

明明方才還滿心委屈,如今卻又歡喜得厲害。

李瑁望著她,忽然道:“你若不信,我便給你一個信物。”

說罷,他解下腰間那枚玉佩。

玉佩通體溫潤,雕著一隻展翅鳳鳥,顯然不是尋常物件。

這是他自幼佩戴之物。

楊玉環有些疑惑:“殿下,這是……”

李瑁沒答話,取出一柄短匕。

楊玉環驀地睜大眼:“殿下!”

話音未落,只聽一聲脆響。

那枚玉佩竟被他劈成了兩半。

楊玉環怔住。

這樣貴重的東西,他竟說劈便劈了!

李瑁卻神色如常,將其中一半收入袖中,另一半放進她掌心。

玉佩尚帶著他的體溫。

他伸手將她的手指合攏。

“從今日起,你我各持一半。”

李瑁望著她,認真道:“待我向父皇請旨,迎你入府,便以此為證。”

楊玉環低頭望著掌中的半枚玉佩。

斷裂處尚留著不規整的痕跡,玉面上的鳳鳥也只剩半幅。

她伸出指尖,輕輕撫過那道裂痕。

一滴淚落在玉面上。

她從前聽人說起男女定情,有贈簪的,有贈帕的,也有互換香囊的。

卻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會收到半枚被親手劈開的玉佩。

偏偏這件不完整的東西,此刻握在掌中,卻比什麼都珍貴。

她沉默片刻,終於輕輕點頭。

李瑁笑道:“往後,別再推拒我的帖子了。”

楊玉環抬眸望向他。

眼前男子眉目清俊,與上元夜初見時並無多少不同。

只是如今,她終於知道了他的心意。

她低頭笑了笑,臉頰仍帶著未褪的紅暈。

“好。”

李瑁聞言,眉眼間的笑意也深了。

窗外春光正好,長安街市上車馬往來,叫賣聲此起彼落。

楊玉環將那半枚玉佩仔細收好。

她今日原是要去東市挑選首飾的。

如今金絲嵌珠簪還沒瞧見,倒先得了件比任何首飾都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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