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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誘他破戒》【古代宅鬥】12

12|十五對帳

十五這日辰時剛過,棲梧堂正院內便早早燒起了上好的銀絲炭。

姜若華端坐在正堂紫檀木交椅上,一襲妃色織金纏枝蓮長裙襯得人明豔驕矜,一雙鳳眼冷冷盯着跨進門檻的虞清嫵。

她憋了一肚子邪火,今日好不容易尋到「十五開中饋對帳」的合規由頭,這才一早便派趙媽媽去澄心閣把人召了回來。

「給夫人請安。」
虞清嫵垂首屈膝,規規矩矩行了個大禮。

她今日穿著外書房新撥料子裁製的竹青色細絹短襖,下身配一條素淨的月白百褶長裙,一根素銀簪鬆鬆挽成丫鬟常梳的雙平髻,未施半點脂粉,從頭到腳皆是本分規矩的陪嫁大丫鬟模樣,半點越制之處也無。

可姜若華那雙毒辣的眼睛還是一眼瞧出了端倪——這丫頭身上那件竹青色短襖雖是素色丫鬟款式,可料子卻是極輕軟貼身的細絹,連正院一等大丫鬟的月例裡都極少見;

更別提她眉眼清潤、氣色通透,顯然這幾日在澄心閣單開小灶將養得極好!

姜若華指尖死死攥緊了手裡的白玉茶蓋,心頭妒火翻湧,面上卻強撐出世家主母的端莊威儀,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難為你還記得今兒個是十五開中饋對帳的日子。本夫人還當你攀上了澄心閣的高枝,連自個兒的賣身契捏在誰手裡、姓什麼都忘了呢。」

「奴婢不敢。」虞清嫵垂著長睫,嗓音輕軟怯懦,「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時刻銘記在心,只因前幾日大人吩咐整理兵部舊檔離不得人,這才未能每日回正院伺候,求夫人恕罪。」

「既然知道自個兒還是正院的人,今日便好生在這裡把年節陪嫁的十二冊總帳理清楚。」

姜若華朝身旁使了個眼色,語氣看似寬和,實則暗藏機鋒,「趙媽媽,清嫵這幾日在外書房守夜辛苦,把本夫人昨兒個剛得的那盒『雪梨百合酥』端兩塊來賞她墊墊肚子,免得她跪久了頭暈眼花,待會兒對錯了帳目又說是本夫人苛待她。」

「是,夫人真是菩薩心腸!」

趙媽媽滿臉堆笑,先是命兩個粗使婆子將足有半人高的十二冊紅木厚帳本「咚」地一聲砸在虞清嫵面前的青磚地上,隨即轉身從偏廳紫檀捧盒裡取了兩塊精緻剔透的雪梨百合酥,又親自端了一盞微溫的碧螺春茶,擺在虞清嫵身側的矮几上:

「清嫵姑娘,這可是夫人特意留給你的體己點心,快趁熱吃吧,吃完好對帳。」

虞清嫵受寵若驚般磕頭謝了恩,在姜若華居高臨下的審視目光中,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捏起半塊雪梨百合酥送進嘴裡,細細嚼了兩口,又端起那盞碧螺春低頭抿了一口,這才老老實實拿起紅木算盤與第一冊帳本,垂首一筆一筆核對起來。

棲梧堂內一時靜了下來,唯餘算盤珠子清脆的撥動聲,以及銀絲炭偶爾發出的輕微爆裂聲。

然而酥餅剛一入腹,不過半盞茶的工夫,虞清嫵撥動算盤珠子的指尖便微不可察地一頓。

舌尖深處殘留的一絲極淡微苦草藥氣息順著喉嚨滑下,緊接著,小腹深處便湧起一股極不正常的燥熱,順著血脈迅速往四肢百骸竄去——這雪梨百合酥裡,竟被摻了一味極隱蔽的「紅花藤末」!

此藥並非見血封喉的劇毒,尋常人吃了最多覺得內熱燥癢,可若是女子吃了,再被屋裡這兩盆燒得旺極的銀絲炭一烘,不出兩刻鐘便會血氣翻湧、脖頸與臉頰生出成片密密麻麻的紅疹,連帶著呼吸急促、面紅耳赤,看著活像是發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春燥或是染了惡疾!

姜若華這是算準了酉時衛珩下朝回府要召她去外書房當差——

倘若這尊有重度潔癖、最厭惡女子不潔或染病的內閣首輔,一眼看見她滿臉紅疹、面紅耳赤喘息不止的醜態,別說護著她了,怕是當場便要厭惡地將她逐出澄心閣。

但好歹前世是個實打實的修仙界醫修,這點小伎倆,可真是本門弄斧!

「怎麼停下了?」
上首傳來姜若華慢條斯理的聲音。

她端著白玉茶盞輕吹著浮葉,餘光死死盯著矮几前低頭算帳的虞清嫵,嘴角已然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這才翻了兩頁便算不動了?外書房的差事,莫非都是這般偷懶耍滑糊弄過去的?」

「奴婢不敢,方才只是核對一筆蘇州織造的緞匹數目,唯恐算錯了。」

虞清嫵垂著眼簾,長密的睫毛遮住眼底一片清明冷靜。

她一邊順從地應答、手指繼續撥動算盤,另一隻藏在寬大竹青色細絹袖口裡的左手卻已悄無聲息地探入袖袋暗格,摸出了一只拇指大小的白瓷小瓶。

裡面裝的是她平日裡調配防身、專克血熱燥毒的「青霜露」。

趁著低頭翻動厚重紅木帳冊、借帳本封皮遮擋住上首視線的空檔,虞清嫵指尖極快地彈開木塞,將冰涼清冽的藥露先是悄無聲息地送入口中嚥下兩滴,隨即又沾了少許抹在自己頸側與耳根處;

與此同時,她指尖微彈,將暗格裡另一包專引藥氣揮發的無色「引香粉」,極其隱蔽地抖落了幾粒在身旁剛理完的那幾本紅木帳冊封皮邊緣與茶盤角落。

清涼藥露一入喉,血脈裡那股翻湧的燥熱頓時被壓制住了大半,唯獨她刻意留了一分藥性在左手腕骨內側,讓那處白皙肌膚浮起幾點細密的淡紅微疹,看著既受了委屈、又半點不損臉龐的清麗乾淨。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棲梧堂內的銀絲炭燒得愈發熾熱,整間正堂暖得彷彿盛夏一般。

姜若華見虞清嫵跪在地上臉色平靜、除卻手腕偶爾微動外竟半點沒有臉紅起疹的跡象,不由暗自蹙起眉峰,心下狐疑那紅花藤末莫非是放陳了失效,便不耐煩地朝趙媽媽抬了抬下巴:「去,把她理好的那幾本帳冊拿上來!本夫人親自過目,瞧瞧她究竟算了些什麼東西!」

「是,夫人!」

趙媽媽連忙哈腰上前,一把搶過虞清嫵手邊那幾本剛沾了引香粉的紅木帳冊,連帶著剛才放過雪梨百合酥與茶盞的托盤一併收拾起來。

殊不知她方才在偏廳裝點心時,指尖本就不可避免地沾了少許殘留的紅花藤末,如今又緊緊攥過那幾本沾了引香粉的紅木帳冊,隨即雙手捧到姜若華眼皮底下——兩味藥氣在炙熱炭火的蒸騰下瞬間交融揮發!

不過十數息的工夫,正低頭翻看帳冊的姜若華忽然覺得脖頸與臉頰一陣火燒火燎的奇癢,下意識抬手一抓,指尖竟摸到一片粗糙凸起的細小紅疹!

「嘶……好癢!怎麼回事?!」

姜若華驚呼一聲,慌忙抓起手邊的銅鏡一照,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自己向來引以為傲的雪白臉頰與纖細脖頸上,竟憑空冒出了大片刺目的紅斑丘疹,又紅又腫,癢得人恨不得當場抓破皮!

一旁的趙媽媽更是滿手滿臉冒出紅疹,連嗓子都癢得又啞又粗,驚慌失措地大喊:「夫人!您的臉……老奴的手也全起疹子了!」

而跪在青磚地上的虞清嫵低垂著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將正院裡這場突如其來的亂象盡收眼底。

主母精心備下的這把火,總算是原封不動地燒回她自己身上了。

【系統提示:宿主識破正妻姜若華暗算並巧妙反制,後宅暗流交鋒加劇。(攻略目標未在場,當前戒律碎裂度維持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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