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蒂之褲》第三十三章 不穿內褲那一夜（D17—D18·7月31日—8月1日）
上午她在車間裏把一件事拆開列了一遍，用的是她平時排工序的辦法。
第一條：穿著那條舊的就會跟他做愛——這一條她這半個月已經驗證過很多次，穿上的夜裏沒有一夜不落空。第二條：不穿它就不做。第三條：這一周她本來就沒穿它，可身上那件事照舊來——前一天晚上它在可欣家裏，她也到了三次，可那三次沒有一次把她填滿。她把這三條並在一起看，看到的地方很清楚：不在她穿著哪一條，也不全在那條布上；有一樣東西在她身上，它把事做起來，卻做不到底。於是她給自己下了一個方案：晚上洗完澡不穿內褲，赤身趴著睡；身上什麽都不放，看那一件東西還怎麽來、來的是哪一套。這不是放縱——她在車間裏把這一句寫完就收了筆，寫的是＂試一晚＂。
那天晚上十點四十她洗完澡出來，把衣櫃裏那條超市三條裝的純棉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什麽也沒穿，趴到床上。她先看書，看了四十頁看累了，書扣在胸口，兩只腿分開一點趴著。
她先想到的是姿勢。九天前在那間客廳裏她有一陣就是這樣一個趴法：兩只腿分著，小腹貼著床面，重量攤開。她現在趴著的這一模一樣。這個念頭落到身上以後不到半分鐘，先繃的是小腹正中那一塊：那一處自己緊了一下，緊的時候她兩只手都還沒有動。隨後才是下體的熱——不是她想出來的，是它自己升上來的，升到她把兩只手往身下挪。她一只手扶著自己的腰側，另一只手慢慢揉自己的陰蒂，揉得很慢，一下一下；她心裏那句話不是＂舒服＂，也不是什麽聲音，是一句問位置的話：小海你在哪兒。她在心裏把這句話問了三次，問完自己都不明白她在問什麽。
趴著趴著她發現身下不對勁：床單洇了一塊——她自己出的水，多到把棉布洇透，涼的邊緣一圈，中間還熱。她撐起身換姿勢的時候看見另一處不對：她小腹壓著的那一片在床單上留下一個凹下去的印，邊界很清楚；那塊皮膚被壓得發紅，那一朵很淺的花紋落在這一片紅裏比平時看得清，邊緣散得更開一點。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把這件事歸給趴著的姿勢：壓住了，焐熱了，印子就顯出來。她重新趴下去，兩只腿分開一點，接著往下揉。
他那天在辦公室裏出錯兩次，把一套門頭的字距改歪了，正式的製作人拿回來重做。傍晚他到樓下鋪子幫房東搬了兩條輪胎，出一身汗，心裏全是那回深夜他從拉開的那道縫裏看見的一處滋潤的地方。晚上九點他出去繞著街區走了一圈，走了四十分鐘，回屋洗澡的時候跟自己說已經調好了——他這半個月學會了一個說法叫＂不去想＂。洗完他趴在地鋪上，把床頭那只舊收音機擰開準備聽天氣預報，擰過去是一檔午夜情感故事：一個女主播聲音很低很甜，在讀一封聽眾來信，講一個女人整夜睡不著、想著她的男人。他趴著聽，兩只手墊在下巴底下；那段話在他耳朵裏變成另一件事——那不是電臺在講故事，那是一個女人在夜裏想著她的男人，而那個男的是他。聽到一半字就不在了，只剩下那個聲音的低和甜；眼睛還閉著，人是趴在床上的，動的只是他自己那一處。他翻身的時候覺到身前有一處溫暖：不是被子——是一處濕滑的下體，貼在他的陰莖和龜頭上，很軟，正在往裏收。他把手掌覆過去，覆在自家那條褲襠的布上；布底下是他自己那一處，硬起來了，熱的，皮膚上什麽都沒有，布與皮膚之間那一層是他自己的，沒有別的東西占著。那點暖是他自己身下的。他把掌心留在那裏，沒有拿開。收音機還開著，那段話什麽時候換掉的，他不知道。
重量沒有來。她那一處在等：它自己讓開了一段，不是被推開的，是它自己往裏讓，讓得像一個認得這個重量要來的人——讓開了，裏面是空的。熱一陣一陣地過來，收一下，收一下，節奏是別人的節奏，她這邊跟著收緊，收到最後什麽也沒有頂住。她兩只手抓住床單，腰往下沈；沈下去的那一寸落在床褥上，沒有落在別的地方。
她把手往身下挪過去，這一回不是揉。她把一根指頭伸了進去。裏面自己把它含住，她往裏送了一下，送得很淺——那一段被撐開，熱馬上就上來了，快得她自己嚇了一跳：到了，比哪一回都快，退得也比哪一回都快。她把手抽出來，手上一片水。裏面那一處還在問，問得比伸進去以前更清楚。她沒有給這件事起名字，也沒有想它算什麽。
這一夜他那邊沒有到到底。她半夜兩點起來的時候先看了一眼床單：洇開的那一片只在她身下那一塊，小腹壓著的那一片是幹的，凹下去的印連邊沿都還是幹的。然後她去衣櫃拿了一條洗好的幹凈純棉內褲換上——她赤身躺到那一會兒才起身，起身的時候自己在心裏給這件事找了說法：換一條幹凈的，衛生，體面，免得第二天床單難洗。她的身體先承認了，她的腦子去找體面。
第二天早上出門以前，她在廚房裏把白天想太多、太累這兩句擺了很久，擺得很成功：她把昨夜歸給這兩樣，歸完就覺得這一晚是正常的一晚。
他那頭早上六點半起床，先伸手摸自己那條褲子的褲襠，摸到那片布是幹的、軟的，他站在床邊什麽也沒說出來。兩個人這一夜各做了一整晚跟對方做愛的夢：她夢見他在一個找不到的地方走過來；他夢見那個女人在電臺裏念信，念完就來了。
她把昨夜那條洇透了的床單從床墊上扯下來，卷成一團塞進洗衣機，倒了洗衣粉，按下開關；她在心裏給自己定了一條新規矩，這條規矩她說得很清楚：以後睡覺要穿一條普通的。
第一條：穿著那條舊的就會跟他做愛——這一條她這半個月已經驗證過很多次，穿上的夜裏沒有一夜不落空。第二條：不穿它就不做。第三條：這一周她本來就沒穿它，可身上那件事照舊來——前一天晚上它在可欣家裏，她也到了三次，可那三次沒有一次把她填滿。她把這三條並在一起看，看到的地方很清楚：不在她穿著哪一條，也不全在那條布上；有一樣東西在她身上，它把事做起來，卻做不到底。於是她給自己下了一個方案：晚上洗完澡不穿內褲，赤身趴著睡；身上什麽都不放，看那一件東西還怎麽來、來的是哪一套。這不是放縱——她在車間裏把這一句寫完就收了筆，寫的是＂試一晚＂。
那天晚上十點四十她洗完澡出來，把衣櫃裏那條超市三條裝的純棉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什麽也沒穿，趴到床上。她先看書，看了四十頁看累了，書扣在胸口，兩只腿分開一點趴著。
她先想到的是姿勢。九天前在那間客廳裏她有一陣就是這樣一個趴法：兩只腿分著，小腹貼著床面，重量攤開。她現在趴著的這一模一樣。這個念頭落到身上以後不到半分鐘，先繃的是小腹正中那一塊：那一處自己緊了一下，緊的時候她兩只手都還沒有動。隨後才是下體的熱——不是她想出來的，是它自己升上來的，升到她把兩只手往身下挪。她一只手扶著自己的腰側，另一只手慢慢揉自己的陰蒂，揉得很慢，一下一下；她心裏那句話不是＂舒服＂，也不是什麽聲音，是一句問位置的話：小海你在哪兒。她在心裏把這句話問了三次，問完自己都不明白她在問什麽。
趴著趴著她發現身下不對勁：床單洇了一塊——她自己出的水，多到把棉布洇透，涼的邊緣一圈，中間還熱。她撐起身換姿勢的時候看見另一處不對：她小腹壓著的那一片在床單上留下一個凹下去的印，邊界很清楚；那塊皮膚被壓得發紅，那一朵很淺的花紋落在這一片紅裏比平時看得清，邊緣散得更開一點。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把這件事歸給趴著的姿勢：壓住了，焐熱了，印子就顯出來。她重新趴下去，兩只腿分開一點，接著往下揉。
他那天在辦公室裏出錯兩次，把一套門頭的字距改歪了，正式的製作人拿回來重做。傍晚他到樓下鋪子幫房東搬了兩條輪胎，出一身汗，心裏全是那回深夜他從拉開的那道縫裏看見的一處滋潤的地方。晚上九點他出去繞著街區走了一圈，走了四十分鐘，回屋洗澡的時候跟自己說已經調好了——他這半個月學會了一個說法叫＂不去想＂。洗完他趴在地鋪上，把床頭那只舊收音機擰開準備聽天氣預報，擰過去是一檔午夜情感故事：一個女主播聲音很低很甜，在讀一封聽眾來信，講一個女人整夜睡不著、想著她的男人。他趴著聽，兩只手墊在下巴底下；那段話在他耳朵裏變成另一件事——那不是電臺在講故事，那是一個女人在夜裏想著她的男人，而那個男的是他。聽到一半字就不在了，只剩下那個聲音的低和甜；眼睛還閉著，人是趴在床上的，動的只是他自己那一處。他翻身的時候覺到身前有一處溫暖：不是被子——是一處濕滑的下體，貼在他的陰莖和龜頭上，很軟，正在往裏收。他把手掌覆過去，覆在自家那條褲襠的布上；布底下是他自己那一處，硬起來了，熱的，皮膚上什麽都沒有，布與皮膚之間那一層是他自己的，沒有別的東西占著。那點暖是他自己身下的。他把掌心留在那裏，沒有拿開。收音機還開著，那段話什麽時候換掉的，他不知道。
重量沒有來。她那一處在等：它自己讓開了一段，不是被推開的，是它自己往裏讓，讓得像一個認得這個重量要來的人——讓開了，裏面是空的。熱一陣一陣地過來，收一下，收一下，節奏是別人的節奏，她這邊跟著收緊，收到最後什麽也沒有頂住。她兩只手抓住床單，腰往下沈；沈下去的那一寸落在床褥上，沒有落在別的地方。
她把手往身下挪過去，這一回不是揉。她把一根指頭伸了進去。裏面自己把它含住，她往裏送了一下，送得很淺——那一段被撐開，熱馬上就上來了，快得她自己嚇了一跳：到了，比哪一回都快，退得也比哪一回都快。她把手抽出來，手上一片水。裏面那一處還在問，問得比伸進去以前更清楚。她沒有給這件事起名字，也沒有想它算什麽。
這一夜他那邊沒有到到底。她半夜兩點起來的時候先看了一眼床單：洇開的那一片只在她身下那一塊，小腹壓著的那一片是幹的，凹下去的印連邊沿都還是幹的。然後她去衣櫃拿了一條洗好的幹凈純棉內褲換上——她赤身躺到那一會兒才起身，起身的時候自己在心裏給這件事找了說法：換一條幹凈的，衛生，體面，免得第二天床單難洗。她的身體先承認了，她的腦子去找體面。
第二天早上出門以前，她在廚房裏把白天想太多、太累這兩句擺了很久，擺得很成功：她把昨夜歸給這兩樣，歸完就覺得這一晚是正常的一晚。
他那頭早上六點半起床，先伸手摸自己那條褲子的褲襠，摸到那片布是幹的、軟的，他站在床邊什麽也沒說出來。兩個人這一夜各做了一整晚跟對方做愛的夢：她夢見他在一個找不到的地方走過來；他夢見那個女人在電臺裏念信，念完就來了。
她把昨夜那條洇透了的床單從床墊上扯下來，卷成一團塞進洗衣機，倒了洗衣粉，按下開關；她在心裏給自己定了一條新規矩，這條規矩她說得很清楚：以後睡覺要穿一條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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