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蒂之褲》第二十六章 春藥之夜（D9·7月23日，周日）
上午九點多他在火車站旁邊那條街上找到那家店。
店面窄，玻璃櫃裏全是盒子，櫃臺後面坐著一個人，墻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廣告，畫著一對躺著的男女。他要女用的那種膏，說出口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說，先把＂那個＂說了兩遍。店主上下他一次，問：＂給女朋友用？＂他說嗯。店主從最下面一層摸出一只小鋁管，說這一種抹上去有感覺，辣一點，量別太大。他付了十一塊，把管子塞進褲兜，出門以後在巷口站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剛才那一趟做了一件很蠢的事，又覺得這件事非做不可。
回到出租屋他把那塊布脫下來洗了一遍——不是為別的，是他怕上面有白天幹活沾的灰。晾幹以後他把自己那幾條舊褲子裏最松的一條套上，把膏擠在指腹上，抹在龜頭和陰莖上，抹得很勻，像給一塊料子上漿。然後他把那條女式的小心套好，腰邊理平，前襠那片布擺正位置。
他整個下午都在弄這件事。他躺在床上一遍一遍想，想白的、軟的、夜裏那種包住他的東西；想到一半起來喝水，回來再躺下繼續想。他把褲襠裏的東西往那個方向送，送了不知多少次。那塊布貼著他，一點動靜都沒有——裏面沒有熱，沒有濕，沒有任何一處往裏收他。傍晚他坐起來看時間，四個鐘頭過去了，褲襠裏什麽也沒有發生。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他只當是自己今天狀態不好。
她那邊同一天下午在辦公室加班到六點四十。
回家路上她在便利店買了半盒切好的西瓜，回到主宅自己屋裏吃完，洗了澡，把那條舊的套上——她想美美地休息一個晚上。八點半可欣打來電話，講女人之間的事：可欣的老公上周末給她買了一只鍋，晚上洗完碗把她按在廚房臺面上，說了一大堆讓她舒服的話，說到她自己在裏面夾緊。可欣的聲音很低，像怕隔壁有人聽見。婉茹嗯了好幾聲，最後說了一句＂挺好的＂。掛了電話她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把這兩件事擺到一起：江浩碰她的時候她惡心，幹嘔，身體當場關起來；可她自己夜夜有那種夢——那種滿、那種被接住、那種到了以後還要再到的夢。她開始回味：回味昨夜那一場真實的、兩個人都在的做愛，回味從那一夜起每一個夜裏她裏面那一處等的是什麽。
他在陽臺上看車流。
他已經想累了，胳膊搭在欄桿上，眼睛半閉。樓下一條馬路兩個方向的車燈來回過。有一對年輕人從人行道那頭走過來，兩個人並排走，靠得很近，女的那一個把頭靠在男的那一個肩上，男的那一只手臂搭在她背上，走路的時候兩只身體一起晃。他看著他們走過去，看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在等的就是這個——欲望落到＂那個人＂身上：不是這對男女，是他夜裏每晚往裏頂的那一處、那個出水的、那個他射進去過的人。他褲襠裏那片布開始透出深紅，帶暗的那種，比昨夜沙發那一場更沈。
後來他把這一夜歸納成一句話：兩邊都想才會開。這個歸納是錯的——昨夜他已經想過她，通道也開過；新的不是他想，是欲望借著一個外面的畫面落到她身上。他自己沒有察覺這個分別。
他回到屋裏，把那塊布的開口撥開一條縫，把陰莖從縫裏掏出來，把膏擠上去抹滿，擠到他自己那一根整個被膏蓋住才把管子擱下手邊，再把它小心送回去套好，腰邊往上提了一格。這一回他低頭看那道口：裏面若隱若現——貼著這一層布的另一側有一處東西，看得見一個輪廓，看不清楚是什麽，形狀一會兒在一會兒不在。他還沒有看清楚，她那邊先到了。
她在床上側躺著，忽然覺到有什麽滑滑黏黏的東西被送進她陰道深處——不是熱的、不是硬的，是一層滑的，一層一路往裏塗的東西。那層東西一進去她整個人就軟了半寸：她的陰戶當場出濕，多到把那片布在她身上壓熱；小腹往下那一處沈下去，沈得她兩只腿自己分開一點；她的乳頭在內衣下面硬起來，硬得磨人。她心裏第一個念頭不是這是什麽，是：這比前面哪一回都來得快。
她從外面抓住那條內褲的腰邊，兩只手攥緊，使勁往自己下體深處按下去——她要更深。他那邊同一時刻感到那股拉力：那塊布往裏收，收得他的陰莖被往前帶。他一下一下撞進去，她按一次他到一次；那層膏被帶到她的陰道內壁上，塗滿一整圈，她裏面每一處挨著它的地方都發辣，辣裏帶熱，熱一路往上。
第一次她到了。她的腰從床上擡起來，裏面絞緊，絞得他在最裏面頂到底，頂得他小腹往下那一陣發麻；她兩只手把布攥得更死，嘴裏出來的聲音她用手掌擋住。第二次緊跟著到，比第一次快，那一回她整個人塌下去，塌得肩膀貼著床面，裏面還在往裏收他。第三次之前他從床上坐起來，撥開褲襠那條小縫，從手邊那根管子裏又擠了一層膏抹上去，比頭一層多；第三次第四次他就那麽坐著數，一次一回，一回比一回短。第五次她塌下去以後沒有起來，第六次到了的時候她的腿在抖，裏面絞著不放，絞得他在最裏面動不了。
他一次也沒問過她。
他坐在床沿上喘氣，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太順了，順得不真實——這不是領悟，是上癮。他把那一夜當成一件可以再來一回的事，往下一步想的是＂下次塗多一點＂。他不知道那管藥有多厲害，也不知道她那一夜之後滿腦子都是做愛的景象：她到淩晨兩點還沒有睡著，腦子裏一段一段換著畫面，哪一段都是兩個人在做那件事；她兩只手壓在小腹上，壓著的那一塊裏面還在一下一下地收。他一次也沒問過她——不知道怎麽問，也想不到要問。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的時候先踩到一片涼。床單中間濕了一大片，中間還黏，邊緣幹了：那是她自己出的水，多到把整張布洇透；另有幾處比她的水更稠的地方，落在床單上。她把床單從床墊上扯下來，卷成一團塞進一只塑料袋，紮好，提到走廊那頭那間浴室泡開、抹皂、搓了三遍。擰出來以後她兩只手臂抱著它穿過客廳，走到外頭那片露臺——露臺上那根鐵絲上已經搭著他自己兩條襯衫——她把床單兩頭搭上去，讓它垂開，伸手把壓住的一角撫平。她那雙大拖鞋底寬，腳跟後面空出一截，在露臺的地磚上拖過去，聲音比她以為的大。江浩出門以前循著那個聲音過來收他自己的襯衫，看見她在那裏，說了一句：＂你倒是挺勤快。＂她說嗯。
他把那管藥膏藏進書桌抽屜最裏面那一格，像藏一件武器。
店面窄，玻璃櫃裏全是盒子，櫃臺後面坐著一個人，墻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廣告，畫著一對躺著的男女。他要女用的那種膏，說出口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說，先把＂那個＂說了兩遍。店主上下他一次，問：＂給女朋友用？＂他說嗯。店主從最下面一層摸出一只小鋁管，說這一種抹上去有感覺，辣一點，量別太大。他付了十一塊，把管子塞進褲兜，出門以後在巷口站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剛才那一趟做了一件很蠢的事，又覺得這件事非做不可。
回到出租屋他把那塊布脫下來洗了一遍——不是為別的，是他怕上面有白天幹活沾的灰。晾幹以後他把自己那幾條舊褲子裏最松的一條套上，把膏擠在指腹上，抹在龜頭和陰莖上，抹得很勻，像給一塊料子上漿。然後他把那條女式的小心套好，腰邊理平，前襠那片布擺正位置。
他整個下午都在弄這件事。他躺在床上一遍一遍想，想白的、軟的、夜裏那種包住他的東西；想到一半起來喝水，回來再躺下繼續想。他把褲襠裏的東西往那個方向送，送了不知多少次。那塊布貼著他，一點動靜都沒有——裏面沒有熱，沒有濕，沒有任何一處往裏收他。傍晚他坐起來看時間，四個鐘頭過去了，褲襠裏什麽也沒有發生。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他只當是自己今天狀態不好。
她那邊同一天下午在辦公室加班到六點四十。
回家路上她在便利店買了半盒切好的西瓜，回到主宅自己屋裏吃完，洗了澡，把那條舊的套上——她想美美地休息一個晚上。八點半可欣打來電話，講女人之間的事：可欣的老公上周末給她買了一只鍋，晚上洗完碗把她按在廚房臺面上，說了一大堆讓她舒服的話，說到她自己在裏面夾緊。可欣的聲音很低，像怕隔壁有人聽見。婉茹嗯了好幾聲，最後說了一句＂挺好的＂。掛了電話她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把這兩件事擺到一起：江浩碰她的時候她惡心，幹嘔，身體當場關起來；可她自己夜夜有那種夢——那種滿、那種被接住、那種到了以後還要再到的夢。她開始回味：回味昨夜那一場真實的、兩個人都在的做愛，回味從那一夜起每一個夜裏她裏面那一處等的是什麽。
他在陽臺上看車流。
他已經想累了，胳膊搭在欄桿上，眼睛半閉。樓下一條馬路兩個方向的車燈來回過。有一對年輕人從人行道那頭走過來，兩個人並排走，靠得很近，女的那一個把頭靠在男的那一個肩上，男的那一只手臂搭在她背上，走路的時候兩只身體一起晃。他看著他們走過去，看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在等的就是這個——欲望落到＂那個人＂身上：不是這對男女，是他夜裏每晚往裏頂的那一處、那個出水的、那個他射進去過的人。他褲襠裏那片布開始透出深紅，帶暗的那種，比昨夜沙發那一場更沈。
後來他把這一夜歸納成一句話：兩邊都想才會開。這個歸納是錯的——昨夜他已經想過她，通道也開過；新的不是他想，是欲望借著一個外面的畫面落到她身上。他自己沒有察覺這個分別。
他回到屋裏，把那塊布的開口撥開一條縫，把陰莖從縫裏掏出來，把膏擠上去抹滿，擠到他自己那一根整個被膏蓋住才把管子擱下手邊，再把它小心送回去套好，腰邊往上提了一格。這一回他低頭看那道口：裏面若隱若現——貼著這一層布的另一側有一處東西，看得見一個輪廓，看不清楚是什麽，形狀一會兒在一會兒不在。他還沒有看清楚，她那邊先到了。
她在床上側躺著，忽然覺到有什麽滑滑黏黏的東西被送進她陰道深處——不是熱的、不是硬的，是一層滑的，一層一路往裏塗的東西。那層東西一進去她整個人就軟了半寸：她的陰戶當場出濕，多到把那片布在她身上壓熱；小腹往下那一處沈下去，沈得她兩只腿自己分開一點；她的乳頭在內衣下面硬起來，硬得磨人。她心裏第一個念頭不是這是什麽，是：這比前面哪一回都來得快。
她從外面抓住那條內褲的腰邊，兩只手攥緊，使勁往自己下體深處按下去——她要更深。他那邊同一時刻感到那股拉力：那塊布往裏收，收得他的陰莖被往前帶。他一下一下撞進去，她按一次他到一次；那層膏被帶到她的陰道內壁上，塗滿一整圈，她裏面每一處挨著它的地方都發辣，辣裏帶熱，熱一路往上。
第一次她到了。她的腰從床上擡起來，裏面絞緊，絞得他在最裏面頂到底，頂得他小腹往下那一陣發麻；她兩只手把布攥得更死，嘴裏出來的聲音她用手掌擋住。第二次緊跟著到，比第一次快，那一回她整個人塌下去，塌得肩膀貼著床面，裏面還在往裏收他。第三次之前他從床上坐起來，撥開褲襠那條小縫，從手邊那根管子裏又擠了一層膏抹上去，比頭一層多；第三次第四次他就那麽坐著數，一次一回，一回比一回短。第五次她塌下去以後沒有起來，第六次到了的時候她的腿在抖，裏面絞著不放，絞得他在最裏面動不了。
他一次也沒問過她。
他坐在床沿上喘氣，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太順了，順得不真實——這不是領悟，是上癮。他把那一夜當成一件可以再來一回的事，往下一步想的是＂下次塗多一點＂。他不知道那管藥有多厲害，也不知道她那一夜之後滿腦子都是做愛的景象：她到淩晨兩點還沒有睡著，腦子裏一段一段換著畫面，哪一段都是兩個人在做那件事；她兩只手壓在小腹上，壓著的那一塊裏面還在一下一下地收。他一次也沒問過她——不知道怎麽問，也想不到要問。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的時候先踩到一片涼。床單中間濕了一大片，中間還黏，邊緣幹了：那是她自己出的水，多到把整張布洇透；另有幾處比她的水更稠的地方，落在床單上。她把床單從床墊上扯下來，卷成一團塞進一只塑料袋，紮好，提到走廊那頭那間浴室泡開、抹皂、搓了三遍。擰出來以後她兩只手臂抱著它穿過客廳，走到外頭那片露臺——露臺上那根鐵絲上已經搭著他自己兩條襯衫——她把床單兩頭搭上去，讓它垂開，伸手把壓住的一角撫平。她那雙大拖鞋底寬，腳跟後面空出一截，在露臺的地磚上拖過去，聲音比她以為的大。江浩出門以前循著那個聲音過來收他自己的襯衫，看見她在那裏，說了一句：＂你倒是挺勤快。＂她說嗯。
他把那管藥膏藏進書桌抽屜最裏面那一格，像藏一件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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