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聲》10.七日歸
自從那日李常在太醫院發狠說要「毒死攝政王」之後，整個太醫院的氣氛就變得十分微妙。
小藥童們每次經過李太醫的小藥房，都能聽到裡頭傳來碾藥缽乒乓作響的聲音，伴隨著李常咬牙切齒的喃喃自語。可奇怪的是，雖然李太醫嘴上罵得越發兇狠，眼睛卻總是不自覺地往月洞門外飄。
一天、兩天、三天……
到了第五天，連小皇帝林安都忍不住帶著徐九，名為「抓藥」、實為「看戲」地溜到了太醫院。
「李太醫——」林安趴在藥案上，笑得像隻偷了腥的狐狸，「朕聽說你那碗特製的『毒藥』都熬乾三回了？皇兄邊關的急報今日送到了，說是一切順利，過兩日就拔營回京呢。」
李常正切著甘草，聞言手一抖，差點切到手指。他猛地轉過頭，強撐著一張俏臉，冷哼道：「他回不回來關臣何事？臣這藥是為大逆不道之人準備的，他最好死在外頭別回來，免得髒了臣的藥缽！」
林安轉頭對徐九眨眨眼，小聲嘟囔：「徐九你瞧，他嘴上罵得狠，耳朵都紅透了。」
徐九低頭看了眼那藥案上擺著的藥材——黃耆、人蔘、當歸、枸杞，哪裡是什麼毒藥，分明是補氣養血、驅寒補虛的極品湯藥。徐九抿了抿唇，到底沒拆穿這位死要面子的小太醫。
「李太醫留神。」徐九溫聲提醒，「黃耆切得太薄，熬出來湯色會苦。」
李常動作一頓，臉頰唰地燒了起來，狠狠瞪了徐九一眼：「要你管！臣樂意切薄！陛下藥喝完了沒？喝完了趕緊走，別耽誤臣配『毒藥』！」
林安被他這外硬內軟的潑辣模樣逗得哈哈大笑，拉著徐九一溜煙跑了，留下一句：「李太醫加油熬，朕等著看皇兄怎麼『毒發身亡』！」
*****************
第七日，夜深。
京城下起了淅淅勵勵的秋雨，寒意侵人。太醫院的小藥房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李常一個人坐在榻邊，手裡捧著一碗剛剛熬好的藥湯。藥湯冒著滾滾熱氣，散發著濃郁的人蔘與蜜糖香氣——他終究還是沒忍心放什麼大黃與川烏。
「混蛋……說好七天，這都子時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李常低頭看著碗裡的藥水，眼眶不知不覺有些泛紅。他這七天過得一點都不好，白天靠著發脾氣打發時間，夜裡躺在空蕩蕩的床上，周圍沒有了那股熟悉的松柏香與滾燙的懷抱，他根本睡不沉，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驚醒。
「說什麼我是你的藥……騙子，大騙子……」李常委屈地嘟囔著，眼角蹭出一滴眼淚。
「砰」的一聲！
小藥房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冷風挾裹著雨水瞬間湧了進來，吹得燈火劇烈搖晃。
李常驚得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藥碗差點打翻。他抬眼望去，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門口站著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影。
林紓身穿一身染滿風塵與泥水的黑鐵重鎧，外頭的黑色斗篷全被雨水濕透，正順著衣擺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他臉上帶著連續七日奔波的深深倦容，下巴甚至冒出了一青澀的胡茬，唯獨那雙鳳眼，在看見李常的瞬間，迸發出熾熱而瘋狂的光芒。
「林……林紓？！」李常張了張嘴，聲音發顫。
林紓沒有說話，直接跨大步進屋，隨手摔上房門，將冷雨隔絕在外。他連身上的濕斗篷都顧不得解開，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李常面前，伸出鐵鑄般的手臂，狠狠將這個日思夜想的小太醫攬進了懷裡！
「唔——！」
李常被撞得悶哼了一聲。林紓身上的鎧甲冰冷堅硬，可衣服底下的胸膛卻滾燙得嚇人。那股強烈而霸道的松柏氣息混合著雨水與馬匹的味道，排山倒海般將他淹沒。
「本王趕回來了。」林紓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極度的疲憊，將頭深深埋在李常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小太醫身上的草藥香，「跑死了三匹馬……七天，一刻都沒耽擱。」
李常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原本滿腔的怒火與委屈，在感受到的那股風塵仆仆的疲憊與緊繃時，竟奇蹟般地煙消雲散。
可一想到這人連招呼都不打就跑了，李常又咬了咬牙，硬推了他一把：「放開！你身上全是雨水，弄濕老子的衣服了！」
林紓非但沒鬆手，反而摟得更緊，低沉地笑了一聲：「脾氣怎麼變這麼大？聽說你這幾天在太醫院嚷著要毒死本王？」
李常臉一紅，轉過身端起桌上那碗還熱乎的藥湯，沒好氣地往林紓面前一遞，惡狠狠地說：
「對！老子就是熬了毒藥！七天前你留張紙條就跑，當老子是什麼？！給，喝了它！喝下去拉得你三天三夜起不來床！」
林紓看著眼前這隻炸了毛、眼角還帶著一點委屈淚痕的小獅子，眼底滿是深不可測的寵溺。他連問都沒問一句，甚至沒有絲毫猶豫，接過那碗「毒藥」，仰頭便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得乾乾淨淨！
「你——？！」李常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搶空碗，「你傻啊？！萬一真是毒藥呢？！」
林紓將空碗往桌上一放，舌尖抿了抿唇角殘留的甜意，挑眉道：「甜的。有蔘味，還有蜜糖味。李太醫這毒藥……配得挺講究。」
李常被戳破了心思，臉頰頓時燙得像要著火，狠狠瞪他：「你……你管它甜不甜！反正就是毒藥！」
「嗯，是毒藥。」林紓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眼神深邃而危險，「本王已經中毒了。七天沒見你，本王全身上下哪裡都疼，只有李太醫這味『藥』能解。」
李常看著他眼底密布的血絲與深深的倦意，心裡到底還是軟成了一灘水。他吸了吸鼻子，主動抬手環住林紓的脖子，小聲嘟囔道：「知道累還騎馬跑這麼急……笨蛋……」
「想你想得睡不著。」林紓低頭，重重地在他軟嫩的唇上吻了一口，隨即橫抱起他，大步朝榻邊走去。
「喂！你身上鎧甲還沒解呢！硬死了！」李常驚呼。
「一會兒就解。」林紓將他按在褥子裡，龐大的身軀壓了上來，聲音沉啞得讓人心尖發顫，「本王七天睡不好，今晚李太醫得親自『安神』，少一分一秒都不行。」
「你……你這霸道鬼……唔……」
太醫院的小藥房內，油燈搖曳，將兩道交疊的人影拉得極長極長。外頭秋雨綿綿，屋裡卻是春意盎然，纏綿至極。
********
隔日清晨，東暖閣。
林安正坐在榻上聽徐九匯報昨日的政務，就見一個小藥童戰戰兢兢地跑了進來呈上一封信。
林安拆開一瞧，上面是林紓親筆寫的大字： 『本王已歸，李太醫服侍安神有功，特許休假七日，不必點卯。』
「哈哈哈！」林安笑得差點從榻上掉下來，拉著徐九的袖子嚷嚷，「徐九你瞧！李常那『毒藥』果然沒毒死皇兄，反倒把自己給『毒』得七天下不了床了！」
徐九替林安順了順背，眼中也泛起溫和的笑意：「王爺與李太醫情深意重，乃是喜事。」
林安得意地靠進徐九懷裡，伸手勾著他的腰帶，嘴角揚得老高：「那是！不過……徐九，你看皇兄都休假七日了，咱們是不是也該……」
徐九低頭看着懷裡不安分的小皇帝，嘴角微勾，伸手握住了他作亂的手指：
「陛下放心，臣的心聲……永遠只為陛下一個人響著。」
小藥童們每次經過李太醫的小藥房，都能聽到裡頭傳來碾藥缽乒乓作響的聲音，伴隨著李常咬牙切齒的喃喃自語。可奇怪的是，雖然李太醫嘴上罵得越發兇狠，眼睛卻總是不自覺地往月洞門外飄。
一天、兩天、三天……
到了第五天，連小皇帝林安都忍不住帶著徐九，名為「抓藥」、實為「看戲」地溜到了太醫院。
「李太醫——」林安趴在藥案上，笑得像隻偷了腥的狐狸，「朕聽說你那碗特製的『毒藥』都熬乾三回了？皇兄邊關的急報今日送到了，說是一切順利，過兩日就拔營回京呢。」
李常正切著甘草，聞言手一抖，差點切到手指。他猛地轉過頭，強撐著一張俏臉，冷哼道：「他回不回來關臣何事？臣這藥是為大逆不道之人準備的，他最好死在外頭別回來，免得髒了臣的藥缽！」
林安轉頭對徐九眨眨眼，小聲嘟囔：「徐九你瞧，他嘴上罵得狠，耳朵都紅透了。」
徐九低頭看了眼那藥案上擺著的藥材——黃耆、人蔘、當歸、枸杞，哪裡是什麼毒藥，分明是補氣養血、驅寒補虛的極品湯藥。徐九抿了抿唇，到底沒拆穿這位死要面子的小太醫。
「李太醫留神。」徐九溫聲提醒，「黃耆切得太薄，熬出來湯色會苦。」
李常動作一頓，臉頰唰地燒了起來，狠狠瞪了徐九一眼：「要你管！臣樂意切薄！陛下藥喝完了沒？喝完了趕緊走，別耽誤臣配『毒藥』！」
林安被他這外硬內軟的潑辣模樣逗得哈哈大笑，拉著徐九一溜煙跑了，留下一句：「李太醫加油熬，朕等著看皇兄怎麼『毒發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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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夜深。
京城下起了淅淅勵勵的秋雨，寒意侵人。太醫院的小藥房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李常一個人坐在榻邊，手裡捧著一碗剛剛熬好的藥湯。藥湯冒著滾滾熱氣，散發著濃郁的人蔘與蜜糖香氣——他終究還是沒忍心放什麼大黃與川烏。
「混蛋……說好七天，這都子時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李常低頭看著碗裡的藥水，眼眶不知不覺有些泛紅。他這七天過得一點都不好，白天靠著發脾氣打發時間，夜裡躺在空蕩蕩的床上，周圍沒有了那股熟悉的松柏香與滾燙的懷抱，他根本睡不沉，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驚醒。
「說什麼我是你的藥……騙子，大騙子……」李常委屈地嘟囔著，眼角蹭出一滴眼淚。
「砰」的一聲！
小藥房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冷風挾裹著雨水瞬間湧了進來，吹得燈火劇烈搖晃。
李常驚得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藥碗差點打翻。他抬眼望去，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門口站著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影。
林紓身穿一身染滿風塵與泥水的黑鐵重鎧，外頭的黑色斗篷全被雨水濕透，正順著衣擺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他臉上帶著連續七日奔波的深深倦容，下巴甚至冒出了一青澀的胡茬，唯獨那雙鳳眼，在看見李常的瞬間，迸發出熾熱而瘋狂的光芒。
「林……林紓？！」李常張了張嘴，聲音發顫。
林紓沒有說話，直接跨大步進屋，隨手摔上房門，將冷雨隔絕在外。他連身上的濕斗篷都顧不得解開，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李常面前，伸出鐵鑄般的手臂，狠狠將這個日思夜想的小太醫攬進了懷裡！
「唔——！」
李常被撞得悶哼了一聲。林紓身上的鎧甲冰冷堅硬，可衣服底下的胸膛卻滾燙得嚇人。那股強烈而霸道的松柏氣息混合著雨水與馬匹的味道，排山倒海般將他淹沒。
「本王趕回來了。」林紓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極度的疲憊，將頭深深埋在李常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小太醫身上的草藥香，「跑死了三匹馬……七天，一刻都沒耽擱。」
李常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原本滿腔的怒火與委屈，在感受到的那股風塵仆仆的疲憊與緊繃時，竟奇蹟般地煙消雲散。
可一想到這人連招呼都不打就跑了，李常又咬了咬牙，硬推了他一把：「放開！你身上全是雨水，弄濕老子的衣服了！」
林紓非但沒鬆手，反而摟得更緊，低沉地笑了一聲：「脾氣怎麼變這麼大？聽說你這幾天在太醫院嚷著要毒死本王？」
李常臉一紅，轉過身端起桌上那碗還熱乎的藥湯，沒好氣地往林紓面前一遞，惡狠狠地說：
「對！老子就是熬了毒藥！七天前你留張紙條就跑，當老子是什麼？！給，喝了它！喝下去拉得你三天三夜起不來床！」
林紓看著眼前這隻炸了毛、眼角還帶著一點委屈淚痕的小獅子，眼底滿是深不可測的寵溺。他連問都沒問一句，甚至沒有絲毫猶豫，接過那碗「毒藥」，仰頭便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得乾乾淨淨！
「你——？！」李常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搶空碗，「你傻啊？！萬一真是毒藥呢？！」
林紓將空碗往桌上一放，舌尖抿了抿唇角殘留的甜意，挑眉道：「甜的。有蔘味，還有蜜糖味。李太醫這毒藥……配得挺講究。」
李常被戳破了心思，臉頰頓時燙得像要著火，狠狠瞪他：「你……你管它甜不甜！反正就是毒藥！」
「嗯，是毒藥。」林紓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眼神深邃而危險，「本王已經中毒了。七天沒見你，本王全身上下哪裡都疼，只有李太醫這味『藥』能解。」
李常看著他眼底密布的血絲與深深的倦意，心裡到底還是軟成了一灘水。他吸了吸鼻子，主動抬手環住林紓的脖子，小聲嘟囔道：「知道累還騎馬跑這麼急……笨蛋……」
「想你想得睡不著。」林紓低頭，重重地在他軟嫩的唇上吻了一口，隨即橫抱起他，大步朝榻邊走去。
「喂！你身上鎧甲還沒解呢！硬死了！」李常驚呼。
「一會兒就解。」林紓將他按在褥子裡，龐大的身軀壓了上來，聲音沉啞得讓人心尖發顫，「本王七天睡不好，今晚李太醫得親自『安神』，少一分一秒都不行。」
「你……你這霸道鬼……唔……」
太醫院的小藥房內，油燈搖曳，將兩道交疊的人影拉得極長極長。外頭秋雨綿綿，屋裡卻是春意盎然，纏綿至極。
********
隔日清晨，東暖閣。
林安正坐在榻上聽徐九匯報昨日的政務，就見一個小藥童戰戰兢兢地跑了進來呈上一封信。
林安拆開一瞧，上面是林紓親筆寫的大字： 『本王已歸，李太醫服侍安神有功，特許休假七日，不必點卯。』
「哈哈哈！」林安笑得差點從榻上掉下來，拉著徐九的袖子嚷嚷，「徐九你瞧！李常那『毒藥』果然沒毒死皇兄，反倒把自己給『毒』得七天下不了床了！」
徐九替林安順了順背，眼中也泛起溫和的笑意：「王爺與李太醫情深意重，乃是喜事。」
林安得意地靠進徐九懷裡，伸手勾著他的腰帶，嘴角揚得老高：「那是！不過……徐九，你看皇兄都休假七日了，咱們是不是也該……」
徐九低頭看着懷裡不安分的小皇帝，嘴角微勾，伸手握住了他作亂的手指：
「陛下放心，臣的心聲……永遠只為陛下一個人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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