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聲》7.不悔
林安睡著了，呼吸綿長地拂在徐九胸口，手指還搭在他襟口沒鬆。徐九維持著姿勢躺了一會兒，直到確認他睡熟，才慢慢把那隻手挪開，替他掖好被角，起身下床。
外間案上擱著林安晚膳前給他的玉扣，他繫在腰間那條新絛帶上，低頭看了兩眼。燭火照著，玉面泛一層溫潤的光。他把舊絛帶從腰間解下來，上頭磨出的毛邊扎手，他也沒扔，捲了捲收進櫃子最底下那一格。
隔日近午，李常照例來請平安脈。林安今日乖順，伸出手腕讓診，診完了還主動說：「藥朕按時喝的，蜜餞也含了。」
李常收著藥箱，撚鬚道：「陛下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
「那是自然。」林安靠在榻上，腳尖一晃一晃，「朕心裡踏實。」
李常看了徐九一眼。徐九站在榻側，神色平靜，只微微點了下頭。李常便不多言，行禮退了出去。徐九跟到階下，李常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徐侍衛，這幾日陛下還說聽得見？」
「說。」
「你怎麼回的？」
徐九想了一瞬：「臣沒回。陛下說聽見，臣就認。」
李常皺了皺眉：「這是順著他。你順著，他這臆症只會更牢。」
「臣知道。」
「知道還——」
「李太醫。」徐九打斷他，聲音不高，「臣問過自己。陛下要的是臣心裡真有他。臣心裡本來就有。他聽不聽得見，臣管不著；臣能管的是，想的和做的一樣。」
李常愣了一會兒，慢慢把藥箱帶子往肩上攏了攏：「你這是拿自個兒當藥引。」
「要是管用，臣不虧。」
李常看著他，半晌搖了搖頭，倒笑了：「行。你既想明白了，臣不多嘴。安神藥不能停，他那脾性，火氣上來還是要壓一壓。」
「臣記著。」
徐九回閣時林安正趴在窗邊往外瞧，看見他便招手：「李常走了？」
「走了。」
「他方才在外頭跟你說什麼了？」林安歪著頭，忽然瞇眼，「你不用瞞，朕聽得見你心裡——」
「臣沒打算瞞。」徐九走過去，在榻邊坐下，「李太醫說陛下這臆症，臣若順著，只會更牢。」
林安一愣，撐起身子：「你跟他吵了？」
「沒有。」徐九替他把散開的衣襟攏好，「臣跟他說，臣想的和做的一樣，陛下聽不聽得見，都一樣。」
林安看著他，慢慢坐直了。他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卻不是惱，更像在細細想這句話的意思。「你這是拿自個兒的話給朕當藥吃。」
「陛下要是肯吃，比李太醫的方子管用。」
「朕幾時不肯吃了。」林安伸手揪住他腰間那枚玉扣，指腹在上頭蹭了蹭，忽然道，「你昨晚是不是把舊絛帶收起來了？」
徐九沒料到他問這個：「收了。」
「朕看見你收的。」林安鬆開玉扣，改去勾他的手指，「你這個人，給了你新的舊的還捨不得扔。」
「舊的還能用。」
「朕知道。」林安低下頭，聲音輕下去，「你什麼都留著。朕給你的你更捨不得丟。」他抬起眼來，「徐九，朕問你一句，你老實答。」
「陛下問。」
「李常說朕這是病。你心裡，到底當朕是病了，還是當朕——」他頓了頓，耳根慢慢紅了，「還是當朕真聽見了？」
徐九反手把他的手握住，停了一會兒才道：「臣一開始當是病，怕陛下白高興。」
「後來呢？」
「後來臣想，陛下聽見的那些話，臣心裡確實有。」徐九垂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陛下說朕想給他墊腳，臣想過；說朕想看他穿少些，臣也想過。臣沒法子跟陛下說全是假的。」
林安聽著，忽然笑了一聲，笑裡有點得意，又有點別的什麼：「你這個人，繞這麼大圈子，不就是承認你心裡真有朕。」
「臣沒繞。」徐九抬眼，「臣是怕陛下把臣想得太好。」
「你想得倒多。」林安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口按著，「朕從前要什麼東西，都得先付錢，付完了才敢伸手拿。拿在手裡也覺得，那是自個兒花錢買的，跟旁人肯不肯給沒關係。」他吸了口氣，「朕現在要的這一樣，是朕沒花錢的。徐九，你給朕的這些，朕沒付過錢。」
徐九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林安搶先道：「你別說『臣該當的』。朕不要聽這個。」
徐九便閉了嘴，過了一會兒才說：「臣沒想說該當的。」
「那你想說什麼？」
「臣想說，」徐九頓了頓，「臣給陛下的這些，本來也沒打算收錢。」
林安怔住，隨即整張臉燒起來，抬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你這個人——」捶了第二下，手就軟了，改成搭在他肩上，「你從哪兒學的這些話。」
「陛下教的。」
「朕幾時教過你這個。」
「陛下日日問臣心裡想什麼。」徐九說，「臣想著想著，就學會說了。」
林安被他堵得沒話，臉紅了半天，忽然往前一撲，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臉埋進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徐九，朕往後要是再聽不見了，你可不許把嘴閉上。」
「臣不閉。」
「朕說真的。」
「臣也說真的。」徐九抬手托住他的背，「陛下聽得見也好，聽不見也好，臣該說的都說。」
林安在他頸窩裡蹭了蹭，半天沒動。徐九由著他掛著，過了一會兒，手掌在他背上拍了拍：「陛下，臣有件事想跟陛下商量。」
「說。」
「李太醫那安神方子，陛下喝著，臣沒攔。可臣不想陛下把自個兒當病人。」徐九斟酌著字句，「陛下若願意，往後心裡想聽什麼，就問臣。臣當著陛下的面答，一句不藏。」
林安從他頸窩裡抬起頭來，眼睛亮亮的：「你這是要朕別再『聽』了？」
「臣是想，陛下不必靠聽的。」徐九看著他，「臣就在這兒，陛下問就是了。」
林安想了一會兒，忽然笑起來：「你這法子倒是省事。朕問，你答，誰也說不著誰是病。」他偏頭，「可朕要是偏想聽呢？」
「那臣也不攔。」徐九說得坦然，「陛下愛聽，臣多想想就是。」
林安笑出聲來，抬手捏他的臉：「你倒是什麼都由著朕。」
「不都由著。」徐九任他捏，「藥得喝。」
「喝。」
「覺要睡。」
「睡。」
「還有——」徐九停了一下。
「還有什麼？」
「別再光著腳往涼磚上下地。」
林安愣了一瞬，隨即大笑起來，笑得直往後仰，被徐九扶著腰才沒倒。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喘著氣說：「你這個人，正經話說一半，正經完了就記著這個。」
「臣記性好。」
「朕知道你好。」林安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忽然想起什麼，收了笑，正色道，「徐九，朕也有件事要跟你說。」
「陛下說。」
「朕方才聽你心裡說，你其實有點怕。」林安看著他，「怕朕哪日忽然聽不見了，會怪你。」
徐九沒否認。
「朕不怪你。」林安說得慢，一個字一個字，「朕聽得見也好，聽不見也好，你這個人跑不掉。朕從前什麼都用錢擋著，怕人家給了朕好，朕還不起。可你——」他頓了頓，聲音小下去，「你要的朕還得起。」
徐九看著他：「臣要什麼？」
「你要朕信你。」林安抬眼，「朕現在信了。」
屋裡靜了一靜。徐九忽然低頭，把額頭抵上他的額頭，兩個人的鼻尖蹭在一起。林安閉了下眼，感覺到他額上那層薄薄的汗，還有他呼出來的那口氣。
「臣收到了。」徐九低聲說。
林安睜開眼，忍不住笑：「收到了就起來，你下巴扎人。」嘴上這麼說，手卻環著他脖子沒鬆。徐九便不起來，只微微側了側臉，嘴唇擦過他的。
外頭日頭正好，照得窗紙發白。廊下有小太監走過的腳步聲，遠遠的聽不真切。林安在他懷裡打了個呵欠，忽然道：「朕睏了，你陪朕躺一會兒。」
「午膳還沒用。」
「躺一會兒再吃。」林安拉著他往榻裡倒，自個兒先滾了進去，拍拍身側的位子，「來。」
徐九躺下去，林安立刻滾進他懷裡，臉貼著他胸口，聽了一會兒他的心跳，忽然道：「徐九，你心裡現在想什麼？」
徐九想了想：「臣想，陛下今日這件中衣，領口太鬆了。」
林安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個兒的衣襟，果然鬆了兩顆釦子，露出裡頭一小片鎖骨。他抬眼看徐九，臉慢慢紅起來，卻沒去攏，只哼了一聲：「你倒會挑時機。」
「陛下讓臣說的。」
「朕讓你說心裡話，沒讓你挑朕的衣裳。」林安嘴上嫌，手卻悄悄往他腰上搭，「不過——」他聲音低下去，湊到徐九耳邊，「朕午膳後不睏。你要是想，就那時候。」
徐九喉結滾了一下：「臣想。」
「想什麼？」
「想把陛下這件衣裳好好解開。」徐九側過臉看他，「不是扯開，是慢慢解。解完了，臣想從上頭親到下頭。」
林安被他這幾句直白的話說得耳朵尖都紅透了，抬手捂住他的嘴：「行了行了，心裡想想就好，別說出來。」
徐九沒掙，只在他掌心底下悶悶地笑了一聲。林安感覺那點笑震在自個兒手心裡，癢癢的，又捨不得把手拿開，乾脆把臉埋回他胸口，悶聲道：「午膳快些吃。」
「好。」
「吃完把門關好。」
「好。」
「還有——」林安抬起頭來，眼睛亮亮的「你說的慢慢解。不許反悔。」
徐九低頭看著他：「臣不反悔。」
外間案上擱著林安晚膳前給他的玉扣，他繫在腰間那條新絛帶上，低頭看了兩眼。燭火照著，玉面泛一層溫潤的光。他把舊絛帶從腰間解下來，上頭磨出的毛邊扎手，他也沒扔，捲了捲收進櫃子最底下那一格。
隔日近午，李常照例來請平安脈。林安今日乖順，伸出手腕讓診，診完了還主動說：「藥朕按時喝的，蜜餞也含了。」
李常收著藥箱，撚鬚道：「陛下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
「那是自然。」林安靠在榻上，腳尖一晃一晃，「朕心裡踏實。」
李常看了徐九一眼。徐九站在榻側，神色平靜，只微微點了下頭。李常便不多言，行禮退了出去。徐九跟到階下，李常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徐侍衛，這幾日陛下還說聽得見？」
「說。」
「你怎麼回的？」
徐九想了一瞬：「臣沒回。陛下說聽見，臣就認。」
李常皺了皺眉：「這是順著他。你順著，他這臆症只會更牢。」
「臣知道。」
「知道還——」
「李太醫。」徐九打斷他，聲音不高，「臣問過自己。陛下要的是臣心裡真有他。臣心裡本來就有。他聽不聽得見，臣管不著；臣能管的是，想的和做的一樣。」
李常愣了一會兒，慢慢把藥箱帶子往肩上攏了攏：「你這是拿自個兒當藥引。」
「要是管用，臣不虧。」
李常看著他，半晌搖了搖頭，倒笑了：「行。你既想明白了，臣不多嘴。安神藥不能停，他那脾性，火氣上來還是要壓一壓。」
「臣記著。」
徐九回閣時林安正趴在窗邊往外瞧，看見他便招手：「李常走了？」
「走了。」
「他方才在外頭跟你說什麼了？」林安歪著頭，忽然瞇眼，「你不用瞞，朕聽得見你心裡——」
「臣沒打算瞞。」徐九走過去，在榻邊坐下，「李太醫說陛下這臆症，臣若順著，只會更牢。」
林安一愣，撐起身子：「你跟他吵了？」
「沒有。」徐九替他把散開的衣襟攏好，「臣跟他說，臣想的和做的一樣，陛下聽不聽得見，都一樣。」
林安看著他，慢慢坐直了。他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卻不是惱，更像在細細想這句話的意思。「你這是拿自個兒的話給朕當藥吃。」
「陛下要是肯吃，比李太醫的方子管用。」
「朕幾時不肯吃了。」林安伸手揪住他腰間那枚玉扣，指腹在上頭蹭了蹭，忽然道，「你昨晚是不是把舊絛帶收起來了？」
徐九沒料到他問這個：「收了。」
「朕看見你收的。」林安鬆開玉扣，改去勾他的手指，「你這個人，給了你新的舊的還捨不得扔。」
「舊的還能用。」
「朕知道。」林安低下頭，聲音輕下去，「你什麼都留著。朕給你的你更捨不得丟。」他抬起眼來，「徐九，朕問你一句，你老實答。」
「陛下問。」
「李常說朕這是病。你心裡，到底當朕是病了，還是當朕——」他頓了頓，耳根慢慢紅了，「還是當朕真聽見了？」
徐九反手把他的手握住，停了一會兒才道：「臣一開始當是病，怕陛下白高興。」
「後來呢？」
「後來臣想，陛下聽見的那些話，臣心裡確實有。」徐九垂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陛下說朕想給他墊腳，臣想過；說朕想看他穿少些，臣也想過。臣沒法子跟陛下說全是假的。」
林安聽著，忽然笑了一聲，笑裡有點得意，又有點別的什麼：「你這個人，繞這麼大圈子，不就是承認你心裡真有朕。」
「臣沒繞。」徐九抬眼，「臣是怕陛下把臣想得太好。」
「你想得倒多。」林安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口按著，「朕從前要什麼東西，都得先付錢，付完了才敢伸手拿。拿在手裡也覺得，那是自個兒花錢買的，跟旁人肯不肯給沒關係。」他吸了口氣，「朕現在要的這一樣，是朕沒花錢的。徐九，你給朕的這些，朕沒付過錢。」
徐九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林安搶先道：「你別說『臣該當的』。朕不要聽這個。」
徐九便閉了嘴，過了一會兒才說：「臣沒想說該當的。」
「那你想說什麼？」
「臣想說，」徐九頓了頓，「臣給陛下的這些，本來也沒打算收錢。」
林安怔住，隨即整張臉燒起來，抬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你這個人——」捶了第二下，手就軟了，改成搭在他肩上，「你從哪兒學的這些話。」
「陛下教的。」
「朕幾時教過你這個。」
「陛下日日問臣心裡想什麼。」徐九說，「臣想著想著，就學會說了。」
林安被他堵得沒話，臉紅了半天，忽然往前一撲，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臉埋進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徐九，朕往後要是再聽不見了，你可不許把嘴閉上。」
「臣不閉。」
「朕說真的。」
「臣也說真的。」徐九抬手托住他的背，「陛下聽得見也好，聽不見也好，臣該說的都說。」
林安在他頸窩裡蹭了蹭，半天沒動。徐九由著他掛著，過了一會兒，手掌在他背上拍了拍：「陛下，臣有件事想跟陛下商量。」
「說。」
「李太醫那安神方子，陛下喝著，臣沒攔。可臣不想陛下把自個兒當病人。」徐九斟酌著字句，「陛下若願意，往後心裡想聽什麼，就問臣。臣當著陛下的面答，一句不藏。」
林安從他頸窩裡抬起頭來，眼睛亮亮的：「你這是要朕別再『聽』了？」
「臣是想，陛下不必靠聽的。」徐九看著他，「臣就在這兒，陛下問就是了。」
林安想了一會兒，忽然笑起來：「你這法子倒是省事。朕問，你答，誰也說不著誰是病。」他偏頭，「可朕要是偏想聽呢？」
「那臣也不攔。」徐九說得坦然，「陛下愛聽，臣多想想就是。」
林安笑出聲來，抬手捏他的臉：「你倒是什麼都由著朕。」
「不都由著。」徐九任他捏，「藥得喝。」
「喝。」
「覺要睡。」
「睡。」
「還有——」徐九停了一下。
「還有什麼？」
「別再光著腳往涼磚上下地。」
林安愣了一瞬，隨即大笑起來，笑得直往後仰，被徐九扶著腰才沒倒。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喘著氣說：「你這個人，正經話說一半，正經完了就記著這個。」
「臣記性好。」
「朕知道你好。」林安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忽然想起什麼，收了笑，正色道，「徐九，朕也有件事要跟你說。」
「陛下說。」
「朕方才聽你心裡說，你其實有點怕。」林安看著他，「怕朕哪日忽然聽不見了，會怪你。」
徐九沒否認。
「朕不怪你。」林安說得慢，一個字一個字，「朕聽得見也好，聽不見也好，你這個人跑不掉。朕從前什麼都用錢擋著，怕人家給了朕好，朕還不起。可你——」他頓了頓，聲音小下去，「你要的朕還得起。」
徐九看著他：「臣要什麼？」
「你要朕信你。」林安抬眼，「朕現在信了。」
屋裡靜了一靜。徐九忽然低頭，把額頭抵上他的額頭，兩個人的鼻尖蹭在一起。林安閉了下眼，感覺到他額上那層薄薄的汗，還有他呼出來的那口氣。
「臣收到了。」徐九低聲說。
林安睜開眼，忍不住笑：「收到了就起來，你下巴扎人。」嘴上這麼說，手卻環著他脖子沒鬆。徐九便不起來，只微微側了側臉，嘴唇擦過他的。
外頭日頭正好，照得窗紙發白。廊下有小太監走過的腳步聲，遠遠的聽不真切。林安在他懷裡打了個呵欠，忽然道：「朕睏了，你陪朕躺一會兒。」
「午膳還沒用。」
「躺一會兒再吃。」林安拉著他往榻裡倒，自個兒先滾了進去，拍拍身側的位子，「來。」
徐九躺下去，林安立刻滾進他懷裡，臉貼著他胸口，聽了一會兒他的心跳，忽然道：「徐九，你心裡現在想什麼？」
徐九想了想：「臣想，陛下今日這件中衣，領口太鬆了。」
林安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個兒的衣襟，果然鬆了兩顆釦子，露出裡頭一小片鎖骨。他抬眼看徐九，臉慢慢紅起來，卻沒去攏，只哼了一聲：「你倒會挑時機。」
「陛下讓臣說的。」
「朕讓你說心裡話，沒讓你挑朕的衣裳。」林安嘴上嫌，手卻悄悄往他腰上搭，「不過——」他聲音低下去，湊到徐九耳邊，「朕午膳後不睏。你要是想，就那時候。」
徐九喉結滾了一下：「臣想。」
「想什麼？」
「想把陛下這件衣裳好好解開。」徐九側過臉看他，「不是扯開，是慢慢解。解完了，臣想從上頭親到下頭。」
林安被他這幾句直白的話說得耳朵尖都紅透了，抬手捂住他的嘴：「行了行了，心裡想想就好，別說出來。」
徐九沒掙，只在他掌心底下悶悶地笑了一聲。林安感覺那點笑震在自個兒手心裡，癢癢的，又捨不得把手拿開，乾脆把臉埋回他胸口，悶聲道：「午膳快些吃。」
「好。」
「吃完把門關好。」
「好。」
「還有——」林安抬起頭來，眼睛亮亮的「你說的慢慢解。不許反悔。」
徐九低頭看著他：「臣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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