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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妳看向我》第9章 原來我還是跟不上她

裴媽媽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薛晴,神情比剛才緩和了許多。

方才那一場意外的坦白,讓她到現在還有些消化不良。自家兒子藏了十年的心事,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被她撞見的,甚至連他準備買房的原因,都跟她原本想像的完全不同。

不過,比起兒子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她更在意的是薛晴。

這十年來,薛晴幾乎已經成了裴家的常客。逢年過節會來,家裡有什麼好吃的也總會替她留一份,裴媽媽早就習慣家裡有這個活潑又貼心的女孩。

如今知道她和裴丞安根本不是情侶,裴媽媽心裡除了驚訝,更多的卻是心疼。

「薛晴啊。」

「嗯?阿姨,怎麼了?」

薛晴原本還在偷偷觀察裴丞安的表情,聽見裴媽媽叫她,立刻坐直了身子。

裴媽媽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妳別因為今天這件事,就覺得不好意思來我們家了。」

薛晴微微一愣。

「阿姨,我沒有……」

「妳先聽我說。」裴媽媽笑了笑,「這十年來,阿姨早就把妳當成半個女兒了。以前丞安那個臭小子不懂事,讓妳陪他演這麼久的戲,阿姨現在知道了,反而覺得有點對不起妳。」

「沒有啦,阿姨。」薛晴連忙擺手,「這件事是我們兩個說好的,而且他也沒有逼我。」

「不管怎麼說,妳都是裴家認定的孩子。以後還是想來就來,想吃什麼就跟阿姨說,千萬不要因為這件事,就跟我們生分了。」

裴媽媽說得認真,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疼愛。

薛晴安靜了片刻,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她原本就不是會為了這種事情委屈自己的人,可聽見裴媽媽這麼說,還是忍不住有些感動。

她點了點頭。

「謝謝阿姨。」

「傻孩子,謝什麼?」

裴媽媽又拍拍她的手,接著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瞪向坐在另一邊的兒子。

「倒是你!以後有什麼事情,自己想清楚再做。喜歡一個人就好好追,別一天到晚只會在那裡拐彎抹角!」

裴丞安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知道了。」

「知道就好。」

裴媽媽還是不放心,又補了一句:「還有,宥真剛分手沒多久,你不准趁人家心情不好,就想著趁虛而入。她要是願意接受你,那是你們的緣分;她要是不願意,你也得尊重她。」

「媽,我知道。」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

裴丞安沒有再反駁。

他只是低下頭,看著桌面,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原本他只想慢慢來。

林宥真剛結束一段感情,他不想逼她,也不想讓她發現自己藏了十年的心思。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她真正走出上一段感情之後,再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坦白地告訴她自己的心意。

結果現在倒好。

薛晴知道了,媽媽知道了。

就連原本應該最不知情的林宥真,似乎也開始察覺到他的異常。

他原本計畫得好好的十年,忽然之間就像一條被人扯亂的線,怎麼理都理不清。

裴丞安抬手捏了捏鼻樑。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處理歹徒、帶隊出任務,甚至面對槍口,都沒有追一個自己喜歡了十年的女人來得棘手。

尤其是那個女人,從來沒有真正把他當成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

至少,過去是這樣。

而他現在連她心裡究竟有沒有一點點自己的位置,都不敢確定。

「嘆什麼氣?」

薛晴在旁邊涼涼地開口。

「你不是很有本事嗎?藏了十年,現在終於藏不住了,怎麼反而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

裴丞安瞥她一眼。

「妳不說話,沒人會把妳當啞巴。」

「嘖,惱羞成怒。」

薛晴笑得眉眼彎彎,卻也沒有再繼續逗他。

她知道裴丞安是真的慌了。

畢竟這十年來,他唯一做得最有把握的事情,就是遠遠地看著林宥真。

現在終於走到了必須向前一步的時候,他卻連第一步該怎麼踏出去,都還沒想好。

薛晴看了他一眼,心裡暗暗嘆氣。

希望這一次,他不要再把自己弄丟了。

⸻

另一邊,林宥真回到家。

她換了鞋,將包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屋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

她本來以為自己會像平常一樣,洗個澡、敷個面膜,再把明天的工作稍微整理一下。

可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她連打開電腦的心情都沒有。

她走進臥室,坐在床沿,想起晚餐時裴媽媽隨口提起的那件事。

裴丞安在看房子。

甚至已經開始挑選地段和物件。

這原本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裴丞安二十七歲了,有穩定的工作,有能力,也有自己的規劃。以他的條件,想買房並不奇怪。

更何況,他還有薛晴。

在她眼裡,那兩個人交往了十年,感情穩定,彼此熟悉,連家人都早已把對方當成自己人。

買房、結婚、成家。

這些事情,似乎都是水到渠成。

可不知道為什麼,當她知道裴丞安在看房子時,心裡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堵。

她明明是替他高興的。

從小看到大的弟弟,終於長大了,有能力替自己的人生做決定,也開始思考未來。

她應該替他高興才對。

可是……

林宥真慢慢站起身,走到梳妝台前。

鏡子裡的女人,皮膚細緻,眉眼漂亮,身材也維持得很好。她平時工作忙碌,卻從來沒有放棄照顧自己。保養、運動、飲食,她都做得有條不紊。

三十一歲的她,看起來並不狼狽。

甚至可以說,她比許多同齡人都更清楚自己要什麼,也更懂得如何經營生活。

她有不錯的工作,坐上了企劃部經理的位置,有自己的收入,有能獨當一面的能力。

她曾經以為,自己的人生已經走在一條很穩定的軌道上。

大學畢業,進入職場,努力升遷,談一段穩定的戀愛。

只要再往前走一點,或許就會結婚,組成自己的家庭。

她甚至已經把那個未來想像了很多年。

直到她發現男友背叛了自己。

那段感情就像一張被撕破的計畫表,所有曾經以為理所當然的安排,一夕之間都失去了意義。

她花了那麼多年去愛一個人,最後卻發現,對方並沒有像她想像中那樣珍惜這段感情。

而現在,連裴丞安也開始往前走了。

那個小時候總跟在她身後,喊著「宥真姊」的男孩,如今已經成了除暴特勤隊的隊長,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交友圈,也開始為未來打算。

他甚至已經準備買房了。

而她呢?

林宥真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她的外表被自己照顧得很好,工作也有了成績,生活看似沒有任何問題。

可是,然後呢?

她究竟想要什麼?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當裴媽媽說起買房子的事情時,裴丞安沒有看著她解釋,也沒有像從前那樣,什麼事情都會理所當然地告訴她。

她甚至是從裴媽媽口中,才知道他正在計畫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明明兩家人熟悉得像一家人。

明明她從小就參與了裴丞安人生裡的許多重要時刻。

可原來,他也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原來,他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生活,而她不一定還在那個生活裡。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發悶。

林宥真伸手碰了碰鏡面,像是想把自己從那股莫名的情緒裡拉出來。

「林宥真,妳到底在想什麼?」

她低聲問自己。

裴丞安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嗎?

他交女朋友也好,買房子也好,將來結婚生子也好,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她不應該因為這些事情覺得失落。

更何況,她有什麼立場失落?

她是他的姊姊。

至少,過去一直都是。

林宥真垂下眼,慢慢收回手。

也許是最近分手的事情讓她太敏感了。

也許是她忽然發現,自己花了太多時間去維持一段早已不值得的感情,以至於身邊的人都在往前走,只有她還站在原地。

她關掉梳妝台的燈,躺回床上。

房間陷入黑暗。

她閉上眼睛,卻遲遲沒有睡意。

腦海裡浮現的,竟然是裴丞安站在餐桌旁的模樣。

他明明什麼都沒說。

可她卻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識到,那個自己叫了二十幾年「弟弟」的男人,已經有了她無法完全掌握的人生。

而這件事,竟然讓她如此不安。

⸻

星期一下午,林宥真帶著企劃部的幾名同仁,前往白氏集團開會。

白氏集團近年在市場上的動作頻繁,這次的合作案規模不小,從前期提案到後續執行都需要雙方密切配合。

身為華商廣告的企劃部經理,林宥真自然親自出席。

會議室裡,簡報一頁頁往下推進。

她很快便恢復了平時的專業模樣,清楚地說明企劃方向、執行策略與預算配置,面對白氏集團高層提出的問題,也能從容應對。

坐在主位上的白景碩偶爾會看她一眼。

他和林宥真是高中同學,認識多年,對她的工作能力自然不陌生。

只是,這些年來,兩人的人生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林宥真進入廣告業,一步步從基層爬到主管的位置;白景碩則接手家族事業,成為白氏集團的總裁。

如今再坐在同一張會議桌前,他們都已經不是當年穿著制服、為了考試和社團活動忙得不可開交的高中生了。

「以上就是我們這次的提案,如果白總這邊沒有其他問題,後續我們會再依照今天討論的內容調整細節。」

林宥真合上資料夾,語氣俐落。

白景碩點頭。

「方向沒問題,細節就麻煩林經理了。」

「白總客氣了。」

會議結束後,雙方同仁陸續離開會議室。

林宥真將資料交給身旁的同事,正準備一起離開,卻在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

「白景碩。」

被叫住的男人回過頭。

「嗯?」

林宥真看著他,忽然想起最近偶爾從共同朋友那裡聽到的消息。

白景碩似乎有了在意的人。

以他的身分和條件,身邊從來不缺主動靠近的人,可這次聽說的對象,似乎讓他有些不一樣。

她忽然很想知道,像白景碩這樣的人,究竟是怎麼看待人生的。

又或者說,當一個人走到某個年紀,擁有了事業、地位和足夠的選擇權之後,是否真的就能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她最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卻始終沒有答案。

「你晚上有空嗎?」她問。

白景碩挑了挑眉。

「怎麼,林經理要找我談公事?」

「不是。」林宥真笑了笑,「只是很久沒有跟老同學好好吃頓飯了。想請你吃飯,順便聊聊天。」

白景碩看了她幾秒。

「可以。」

他答應得很乾脆,沒有多問。

「地點我來安排,晚上七點,妳方便嗎?」

「可以。」

「那我晚點把地址傳給妳。」

「好,謝謝。」

兩人簡單道別。

林宥真回到公司後,照常處理了幾份文件,又在下班前收到白景碩傳來的餐廳資訊。

是一間位於市中心高級飯店三樓的中式餐廳,設有獨立包廂,環境清幽,適合談事情。

她看了一眼地址,沒有多想。

只是和老同學吃頓飯而已。

她需要的,不過是一場不必談工作、不必談失敗感情,也不必假裝自己什麼都好的對話。

至少,她希望今晚能如此。

⸻

晚上七點前,市中心的飯店大廳卻不如平時安靜。

幾名房客因為房間安排與服務問題起了爭執,雙方越說越激動,其中一人甚至推了另一人一把,差點撞上旁邊的行李推車。

飯店人員試圖勸阻,卻沒能立即控制場面,最後只好通知警方到場處理。

裴丞安正好帶隊執行例行巡查,接獲通報後,便與幾名隊員留下協助處理。

「雙方先冷靜,有問題可以說清楚,不要動手。」

他站在兩名爭執的房客中間,聲音沉穩,沒有刻意提高音量,卻自然帶著讓人不敢輕易忽視的威嚴。

其中一名男子仍然氣不過,指著對方罵了幾句。

裴丞安皺起眉。

「先生,我再說一次,先把手放下。」

對方看見他的制服與神情,終於悻悻然地收回手。

事情原本已經快要處理完畢。

裴丞安正聽著飯店主管說明情況,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大廳入口走進來的兩道身影。

他的話音停了一瞬。

女人穿著一件剪裁俐落的黑色洋裝,外面搭著薄薄的外套,長髮垂在肩後,妝容精緻,步伐從容。

即使身處人來人往的大廳,她依然很容易讓人一眼注意到。

是林宥真。

裴丞安幾乎不需要確認第二次。

他太熟悉她了。

熟悉她走路的姿態,熟悉她抬手整理頭髮時的小動作,甚至熟悉她在人多的地方,總會下意識地把包包往身側收一點。

可此刻,讓他僵在原地的,並不只是她的出現。

還有她身旁的男人。

男人身形挺拔,穿著深色西裝,肩線俐落,舉手投足間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從容。他走在林宥真身旁,微微側頭聽她說話,兩人看起來熟稔而自然。

那不是一般的路人。

也不像是單純陪同出席商務場合的同事。

裴丞安的目光落在那個男人身上,眉心一點一點收緊。

他認得白景碩。

白氏集團的總裁,年輕有為,身分、地位、外貌,無一不是旁人眼中的優勢。

更重要的是,他和林宥真認識多年。

裴丞安甚至記得,林宥真高中時曾經提過這個名字。

那時候她還會一邊整理書包,一邊跟他說起學校裡的事情,偶爾也會提到幾個同學。

白景碩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那時候,他從來沒有把這個名字放在心上。

因為那時候的他還太年輕,年輕到以為只要自己一直待在她身邊,就總有一天能成為她最重要的人。

可如今,他站在飯店大廳,看著那個曾經總是伸手揉他頭髮的女人,和另一個成熟、穩重、與她站在一起毫不突兀的男人並肩而行。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二十七歲,已經是除暴特勤隊的隊長。

他有不輸任何人的體能,有足夠的能力帶隊處理危險的任務,也有穩定的收入和足以規劃未來的條件。

可在林宥真面前,他似乎始終有一個甩不掉的身分。

裴家的小兒子。

她看著長大的弟弟。

一個不管再怎麼努力長大,在她眼裡都可能還是那個會跟在她身後、被她叫去寫功課的小男孩。

而白景碩不一樣。

他們同齡,或者至少處在相近的人生階段。

他們有相同的青春回憶,有能夠自然延續的話題,也有各自成熟而獨立的人生。

白景碩不需要向她證明自己已經長大。

因為從一開始,他們就是以成年人的身分相識。

裴丞安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隊長?」

身旁的隊員察覺他忽然沒了反應,低聲叫了一句。

裴丞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仍停在不遠處。

林宥真似乎說了什麼,白景碩低頭聽著,隨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那個笑容很從容。

也很適合他。

兩人走到電梯前,林宥真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白景碩則替她按下樓層。

他們之間沒有過分親密的舉動。

沒有牽手,也沒有任何曖昧到足以讓人誤會的動作。

可是裴丞安看著他們站在一起,心裡卻像被什麼狠狠壓住。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甚至沒有立場去問她。

問她為什麼和白景碩一起來飯店。

問他們是不是約會。

問她是不是已經開始認識新的男人。

他沒有任何身分。

連吃醋都顯得不合情理。

林宥真始終沒有注意到大廳另一端的騷動。

她正和白景碩聊著高中時的一件趣事,聽見他提起當年某位老師的口頭禪,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居然還記得這個?」

「怎麼不記得?」白景碩看她一眼,「當年妳每次考完試,都說只要那個老師少講兩句廢話,妳就能早十分鐘回家。」

「我有說過這種話嗎?」

「不只說過,還說得很大聲。」

林宥真笑著搖頭。

「好吧,可能是我。」

電梯門緩緩打開。

白景碩伸手示意她先進去。

「走吧,包廂已經訂好了。」

「嗯。」

林宥真走進電梯,白景碩隨後跟上。

電梯門合攏的前一刻,她微微側過身,仍在和他說話,沒有留意到大廳另一側那道始終沒有移開的目光。

裴丞安就這樣看著她消失在電梯門後。

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大廳的聲音都遠了。

飯店主管還在說明事件經過,隊員也在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可他像是短暫地失去了聽覺,只看見那扇電梯門緩緩闔上。

把林宥真和另一個男人,一起帶去了他無法參與的地方。

「隊長,這邊處理好了,接下來要怎麼做?」

隊員再次出聲。

裴丞安終於回過神。

他收回視線,臉上的表情恢復一貫的冷靜,只有緊繃的下顎,洩露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情緒。

「照程序做筆錄,確認雙方沒有其他傷勢,再跟飯店確認監視器畫面。」

「是。」

他轉身繼續處理工作。

每一個指令都清楚,語氣也沒有任何異常。

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幕已經在心裡反覆重播了多少次。

林宥真穿著漂亮的衣服,和一個成熟、有身分地位的男人一起來到飯店。

她看起來心情不錯。

她甚至會對著那個男人笑。

而他呢?

他只能穿著制服站在大廳,處理別人的糾紛,再把所有不該有的情緒壓回心底。

他忽然想起母親今晚說的話。

喜歡一個人,是他的事。

不能因為喜歡,就替她決定未來。

他知道母親是對的。

林宥真有權利認識任何人,也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不能因為自己喜歡她,就要求她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更不能因為他等了十年,就認為她理所當然應該給他一個機會。

可是明白是一回事,真正看見她和別的男人站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那種難受,甚至比他想像中還要尖銳。

裴丞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這雙手曾經在她踢打時,輕而易舉地握住她的腳踝;曾經在她燙傷時,小心翼翼地替她塗藥;也曾經在酒吧裡,因為她對著別的男人喊弟弟,而失控地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那時候,他以為只要她願意稍微看他一眼,事情就會有轉機。

可現在,他卻忽然不確定了。

他真的有機會嗎?

還是這十年來,他始終只是她人生裡一個習慣性的存在?

一個她需要時會想起、不需要時便可以放在一旁的弟弟。

裴丞安緩緩吐出一口氣,將所有紛亂的思緒壓下。

他沒有資格難過。

至少現在沒有。

他連自己的心意都還沒正式告訴她。

林宥真甚至不知道,他看著她的背影,已經看了整整十年。

而今晚,她只是和一個男人吃飯。

這沒有錯。

錯的是他,竟然連看見這樣的畫面,都會生出一種自己即將失去她的恐懼。

裴丞安抬起頭,眼神重新恢復冷冽。

「走吧,剩下的交給飯店處理。」

他帶著隊員往大廳另一側走去,沒有再看向電梯。

只是沒有人知道,向來沉著冷靜的裴隊長,第一次在心裡如此清楚地承認了一件事。

他害怕了。

不是害怕林宥真拒絕他。

而是害怕等他終於鼓起勇氣,想以一個男人的身分走到她面前時,她早已經選擇了別人。

而他和林宥真之間,最難跨過去的,從來都不是四歲的年齡差。

是她從未想過,他也會想成為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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