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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妳看向我》第7章 妳心虛什麼?

隔天早上,林宥真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也沒看便接了起來。

「喂……」

「林宥真!妳還在睡?」

謝怡萱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震得她立刻清醒了幾分。

林宥真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皺著眉看了眼時間。

上午十點。

對一個週末沒有行程的人來說,這個時間起床並不算晚。但昨晚折騰到凌晨,她實在很想繼續睡。

「謝怡萱,妳最好有什麼重要的事。」

「當然有!」

電話那頭的人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神祕兮兮。

「宥真,我覺得……妳那個裴弟弟不對勁。」

林宥真原本還半瞇著眼,聽見這句話,心臟卻莫名頓了一下。

她沉默了兩秒。

「……妳怎麼突然這麼說?」

「妳還問我?」謝怡萱像是抓到了什麼證據,語氣一下子激動起來,「昨天他那個樣子,妳沒看見嗎?我坐在旁邊都快被他嚇死了!他看那些男生的眼神,簡直像是要把人家丟出酒吧!」

林宥真沒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坐起身,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不知道為什麼,昨晚的畫面又一次浮現在腦海裡。

昏暗的燈光,裴丞安冷得嚇人的眼神,還有他把她困在牆邊時,近得幾乎讓她無處可逃的距離。

尤其是他伸手,指尖勾住她胸前領口的那一瞬間。

他的眼神……

林宥真下意識收緊了手指。

那根本不像是在看一個姐姐。

更像是……

像是想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宥真?妳有沒有在聽?」

謝怡萱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有。」

「那妳說啊,妳不覺得他奇怪嗎?」

林宥真抿了抿唇。

「……是有一點。」

何止一點。

她活了三十一年,從小認識裴丞安到現在,從來沒見過他那副模樣。

那個人平常再怎麼不高興,頂多就是板著臉不說話。可昨晚,他不只當著她的面說出那種莫名其妙的話,還一路逼得她連反駁都顯得沒什麼底氣。

最荒唐的是,她竟然真的被他嚇到了。

林宥真伸手抓了抓頭髮,忍不住低聲嘀咕。

「瘋了……」

「什麼瘋了?」

「沒什麼,我說他大概是瘋了。」

「我也覺得!」

謝怡萱立刻附和,接著又像是想起什麼,語氣突然一轉。

「欸,不過宥真,我問妳一件事。」

「說。」

「妳有沒有覺得,他是不是……」

「不是。」

林宥真幾乎是立刻打斷她。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接著,謝怡萱慢悠悠地笑了。

「我還沒說完欸。」

林宥真:「……」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謝怡萱,妳真的很煩。」

「我只是想問,妳有沒有覺得,他是不是對妳有點不一樣?」

這次,林宥真沒有馬上回答。

她看著床頭櫃上的玻璃杯,腦子裡亂成一團。

裴丞安對她不一樣嗎?

從小到大,他確實對她很好。

她生病,他會記得買藥;她工作忙到忘記吃飯,他會打電話來提醒;她失戀了,他甚至能坐在她床邊,任由她又哭又鬧。

可是那些事情,她一直都當成理所當然。

因為他是裴丞安。

是她認識了二十多年的弟弟。

她從來沒有想過,那些看似尋常的關心背後,會不會藏著其他意思。

直到昨晚。

直到他用那種眼神看著她,問她——

怎麼不考慮他?

林宥真的心跳又亂了一拍。

她立刻搖了搖頭,彷彿只要這樣,就能把那些荒唐的想法全部甩出去。

「不可能。」

她說得很快。

「他有女朋友。」

「我知道啊,薛晴嘛。而且他們交往十年了。」

「那不就好了?」

林宥真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幾句話有些蒼白。

電話那頭的謝怡萱倒是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安靜了一會兒。

林宥真卻越想越不對勁。

她忽然坐直了身體。

「怡萱……」

「嗯?」

「妳覺得,我要不要去提醒薛晴?」

「提醒什麼?」

「就……告訴她,她男朋友最近有點奇怪。」

這次,謝怡萱沉默得更久了。

久到林宥真開始懷疑電話是不是斷線。

「怡萱?」

「我在。」

謝怡萱清了清喉嚨,語氣變得格外慎重。

「宥真,我覺得妳還是不要吧。」

「為什麼?」

「妳跟薛晴的感情不是也算不錯嗎?妳這樣跑去跟她說,她男朋友最近怪怪的……很奇怪欸。」

「哪裡奇怪?」

「妳想想看,妳要怎麼說?」

謝怡萱刻意放慢了語速。

「難道妳要跟她說,『薛晴,妳男朋友昨晚把我堵在牆邊,問我怎麼不考慮他』?」

林宥真整個人一僵。

「……」

「妳看,這話妳說得出口嗎?」

「我……」

「而且,妳這樣真的很像是在告訴她,妳男朋友對我有意思。」

最後那幾個字,像是一顆小石子,猝不及防地落進林宥真心裡。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為生氣。

而是因為她突然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立刻否認。

她甚至沒有辦法像剛才那樣,斬釘截鐵地說出一句「不可能」。

林宥真握著手機,久久沒有說話。

謝怡萱似乎也察覺到她的異樣,難得沒有繼續開玩笑。

「宥真,我不是說裴丞安真的對妳有意思。我只是覺得,妳現在自己也還沒弄清楚狀況,先別把事情鬧大。」

「……我知道。」

林宥真垂下眼。

「我只是覺得,他昨晚真的很奇怪。」

「那妳就先觀察啊。」

謝怡萱說得理所當然。

「反正妳們又不是不會見面。等他恢復正常,說不定他自己都忘記昨晚說過什麼了。」

林宥真勉強笑了一下。

「最好是。」

兩人又聊了幾句,才終於掛斷電話。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林宥真坐在床沿,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腦海裡卻不斷重播著昨晚的畫面。

她試著替裴丞安找出合理的解釋。

也許他只是喝了酒。

不對,他當時明明穿著制服,根本不像喝醉的樣子。

也許他只是看不慣她跟陌生男人太親近。

可他憑什麼看不慣?

因為他是弟弟?

這個理由,似乎也說不通。

林宥真越想越煩躁,乾脆站起來,決定去廚房倒杯熱水。

她一邊走,一邊還在心裡提醒自己。

不要亂想。

裴丞安就是裴丞安。

不管他昨晚說了什麼,他都是那個從小跟在她身後長大的弟弟。

她只要像平常一樣對待他,事情就不會變得複雜。

對。

只要像平常一樣。

林宥真拿起熱水壺,將熱水倒進杯子裡。

然而,水流已經注滿了大半個杯子,她卻還在出神。

直到滾燙的熱水沿著杯緣溢出,灑在她左手虎口附近,她才猛然回神。

「嘶——!」

她疼得倒抽一口氣,連忙放下熱水壺,衝到水槽前打開水龍頭,將左手放到流動的冷水下沖洗。

冰涼的水流過皮膚,刺痛感卻沒有立刻消失。

林宥真咬著唇,皺眉看著自己泛紅的手。

「真是瘋了……」

這次,她罵的是自己。

三十一歲的人了,居然還能因為想事情想到忘記倒熱水,最後把自己燙傷。

而她究竟在想什麼,答案其實已經很明顯。

只是她不想承認。

⸻

下午,林宥真再次檢查自己的左手。

虎口附近已經出現一片紅腫,碰到時還有些刺痛。

她嘆了口氣。

「都三十一歲了,怎麼還犯這種錯誤。」

她本來想找家裡的燙傷藥膏擦一擦,便走到客廳,問正在整理東西的林媽媽。

「媽,家裡的燙傷藥膏放在哪裡?」

林媽媽從櫃子裡探出頭。

「妳燙到了?」

「嗯,早上不小心弄到的。」

「我記得上次用完了,還沒買新的。」

林媽媽看了一眼她的手,皺起眉。

「怎麼這麼不小心?妳先去藥局買一條吧。要是傷口不舒服,就去看醫生,別自己亂弄。」

「知道了。」

林宥真應了一聲,回房間拿了錢包和鑰匙。

週末的診所大多沒有開,她也不想為了這點燙傷特地跑一趟醫院。想著先買藥膏回來處理,應該就可以了。

她走到玄關,剛將手放上門把,門外便傳來開門的聲音。

下一秒,門從外面被拉開。

兩人差點撞在一起。

「小心。」

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林宥真抬起頭。

裴丞安站在門外,一隻手還握著門把,另一隻手下意識抬起,擋在她身前,避免她直接撞上門框。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一瞬。

林宥真腦中第一個念頭竟然是——

怎麼又是他?

她才剛告訴自己不要亂想,結果這個人就這樣毫無預警地出現在面前。

裴丞安倒是很自然地看著她。

「妳要出門?」

林宥真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鑰匙,又抬起左手。

「燙傷了,去買藥膏。」

裴丞安的視線立刻落到她的左手上。

原本平靜的神情微微一變。

「怎麼燙的?」

「倒熱水,不小心弄到。」

他皺起眉,伸手想碰她的手背,又在即將碰到時停了下來。

「多久了?」

「早上。」

「早上?」

裴丞安的聲音沉了幾分。

「妳現在才要處理?」

林宥真聽出他語氣裡的責備,忍不住反駁。

「我早上有沖冷水,而且家裡的藥膏用完了啊。」

裴丞安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說教。

「我家有。」

說完,他伸手握住她的右手腕,轉身便往自家門口走。

林宥真猝不及防地被帶著往前。

「欸!等一下!」

他沒有停下腳步。

「去你家幹嘛?」

「拿藥膏。」

「我自己去藥局就好!」

「不用。」

「裴丞安!」

「到了。」

他回答得乾脆俐落,彷彿她剛才說的話全都只是背景音。

林宥真被他拉著走,心裡一陣鬱悶。

這人到底怎麼回事?

昨晚在酒吧裡,他像是忽然變成另一個人,說了一堆讓她不知所措的話。今天倒好,直接恢復成平常那個愛管閒事的裴丞安。

不問她願不願意,就把她往他家帶。

她低頭看向兩人交握的手。

他握著的是她的右手腕。

掌心溫熱,手指修長有力,力道卻不至於讓她不舒服。只要她真的用力掙開,應該也不是不行。

可她竟然沒有立刻甩開。

林宥真皺了皺眉。

她抬頭看向裴丞安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寬,制服早已換下,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深色上衣,背脊挺直,步伐穩健。

明明只是走在前面帶路,卻莫名讓人覺得踏實。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宥真便立刻在心裡敲了自己一下。

林宥真。

妳到底在想什麼?

不過是去拿個藥膏而已。

她默默移開視線,任由他牽著自己走進裴家。

直到玄關傳來開門聲,客廳裡的人才抬起頭。

「丞安,你回來了?我剛剛還想——」

薛晴的聲音停在半空中。

她看向門口。

然後,她看見裴丞安正握著林宥真的右手腕。

林宥真站在他身後,左手紅紅的,表情則帶著幾分說不清楚的彆扭。

三個人對視了兩秒。

薛晴的眼睛微微睜大。

接著,她很快低下頭,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嘴角卻悄悄揚了起來。

喔。

原來如此。

她就說嘛。

昨晚那個在酒吧裡差點把整張臉寫上「我很不爽」的男人,怎麼可能只是單純看不慣別的男生靠近林宥真?

她還以為這傢伙至少會再忍個一年半載。

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有行動了。

雖然這個行動看起來更像是把人直接押回家。

薛晴忍住笑,清了清喉嚨。

「宥真,妳怎麼來了?」

林宥真一聽見她的聲音,整個人瞬間繃緊。

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有種做了壞事被抓包的心虛感。

明明她什麼都沒做。

她只是被裴丞安拉過來拿藥膏而已。

可當薛晴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時,林宥真還是下意識地甩開了裴丞安。

動作快得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裴丞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下來的手。

沒有說話。

只是不動聲色地抬眼看她。

林宥真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

「我、我燙傷了。他說他家有藥膏。」

她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急著證明什麼。

薛晴眨了眨眼,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如此。」

她的語氣太過平靜,反而讓林宥真更加不自在。

「嗯……」

林宥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那個,麻煩了。」

「坐著。」

裴丞安終於開口。

他沒有理會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轉身走向客廳旁的櫃子,拿出醫藥箱。

林宥真乖乖坐到沙發上。

薛晴也坐回對面,雙手捧著杯子,眼神卻時不時往兩人身上飄。

她實在太好奇了。

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以她對裴丞安的了解,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冷靜自持,但真要在感情上做出什麼出格的事,通常會先在心裡反覆推演一百遍。

如今他居然主動把林宥真帶進家門,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有進步。

真的有進步。

薛晴默默在心裡給他打了個分數。

至少這次不是只會站在遠處吃醋了。

很快,裴丞安拿著藥膏回來,在林宥真面前坐下。

「手。」

林宥真伸出左手。

他低頭仔細檢查她的虎口,眉心微微皺著。

紅腫的範圍不算太大,卻足以讓他心情不好。

「妳早上怎麼不說?」

「我為什麼要跟你說?」

話一出口,林宥真就後悔了。

因為裴丞安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兇,卻讓她莫名想起昨晚他在酒吧裡的模樣。

她立刻補了一句。

「我是說,我本來想自己處理。」

「妳的自己處理,就是拖到下午才想起來買藥?」

「我有沖冷水!」

「沖冷水不代表不用處理。」

他語氣平平,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

林宥真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

算了。

她今天不想跟這個人吵架。

裴丞安擠出少量藥膏,拿起棉棒,仔細地替她塗抹在紅腫處。

他的動作比說話時溫柔得多。

一手托著她的手掌,另一手輕輕上藥,避開最疼的地方。遇到她微微縮手時,他便停下來,等她緩過來,再繼續。

林宥真垂眼看著他。

這樣的畫面,她其實並不陌生。

以前她受傷時,裴丞安也常常替她處理。

只是那時候,他還沒長得這麼高,手也沒有這麼大。她總是隨口說一句「小傷而已」,他就會板著臉,非要替她消毒包紮。

如今同樣的動作再次發生,她卻忽然覺得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當他的指尖輕輕托住她的掌心時。

她竟然會注意到他的手有多穩,指節有多分明。

林宥真趕緊把視線移開。

不行。

真的不行。

她一定是因為昨晚沒睡好,才會連這種小事都想得亂七八糟。

「好了。」

裴丞安替她塗好藥膏,將藥品收回醫藥箱。

「這兩天注意一點,別再碰熱水。要是起水泡、紅腫加重,或者疼痛變嚴重,就去看醫生。」

「知道了。」

林宥真輕聲回答。

她正想把手收回來,裴丞安卻又看了一眼她的左手。

「這幾天先別自己弄熱水。」

「……那我喝什麼?」

「我幫妳弄。」

話說得太自然。

自然到林宥真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她終於聽懂,裴丞安已經起身,把醫藥箱放回原處。

「裴丞安。」

「嗯?」

「我只是燙傷,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他回過頭,淡淡地看著她。

「我知道。」

「那你幹嘛——」

「因為妳會把自己燙傷。」

林宥真:「……」

這是什麼歪理?

她張口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話。

薛晴坐在對面,低頭喝了一口水,努力忍住笑意。

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有些人明明喜歡得要命,卻能把所有話都說得像在訓話。

裴丞安這種人,若是真讓他照著自己的心意追人,恐怕第一件事不是告白,而是先把林宥真的生活習慣全部列成一張表,再逐項改善。

可惜啊。

林宥真顯然還沒看懂。

她只是坐在沙發上,看著裴丞安走進廚房,拿了杯溫水放到她面前。

「喝水。」

「……謝謝。」

她接過杯子,小口喝了一口。

薛晴終於忍不住開口。

「宥真,妳今天還有其他安排嗎?」

「沒有啊,本來想去買藥膏,現在藥也擦了。」

「那要不要留下來吃飯?」

林宥真一愣。

「啊?」

薛晴笑得十分自然。

「反正都來了。丞安今天也沒事,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她說著,還特意看了裴丞安一眼。

「對吧?」

裴丞安正把水壺放回桌上。

聞言,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林宥真身上。

「嗯。」

只有一個字。

卻答得毫不猶豫。

林宥真捧著杯子的手微微一緊。

她本來想拒絕。

可是薛晴笑得那麼自然,裴丞安也沒有多說什麼,她若是這時候急著離開,反而顯得自己很奇怪。

於是,她只好點頭。

「好啊。」

薛晴垂下眼,嘴角再次悄悄揚起。

很好。

人留下來了。

接下來,就看裴丞安自己有沒有本事了。

她抬眼看著坐在林宥真身旁不遠處的男人。

裴丞安表面上仍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卻在林宥真把左手放到膝上時,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

那目光短暫得幾乎無法察覺。

可薛晴看見了。

她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笨蛋。

明明喜歡得要命,卻連關心都要裝成命令。

而另一邊,林宥真捧著那杯溫水,始終有些心神不寧。

她不敢再看裴丞安的手,也不敢去想昨晚那句話。

更不敢去猜,為什麼他今天仍然像從前一樣照顧她,卻又讓她覺得哪裡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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