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課後的電梯裡,雨欣原本只是隨口抱怨會議室冷氣太強,晨宇卻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其實妳的腿真的很適合穿絲襪,很有女人味。」
語氣不輕浮,但帶著某種確認過後的篤定。
她當下笑著打了他一下:「油嘴滑舌,這句話是對每個女生都說過吧?」
他聳肩,笑得無辜:「我沒亂講話,是事實。」
她沒有再回應,但那句話,像根細針悄悄地刺進她心裡——不疼,卻讓她微微刺癢。
隔幾天,她整理衣櫃時,目光不自覺落在那排黑絲襪前。原本只是想找件輕鬆的長褲,但手指卻在蕾絲邊上多停留了幾秒。
結果——
下個週三,她又穿了絲襪。
不只是穿而已,還特意挑了一雙質感細緻的黑色蕾絲款式,搭配修身鉛筆裙與米白色襯衫,領口微開。她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自己,裙襬下包覆得緊實的腿線若隱若現,她甚至轉了一下身,看那線條在光線下的弧度。
「反正只是見下線,又不是約會。」她對著鏡子輕聲呢喃。
會議室的氛圍一如往常,晨宇照例準時出現,兩杯熱拿鐵準備妥當。他依舊笑得輕鬆,談吐不失分寸。但她感覺得出來——他的視線,今天停留得久了一些。
尤其是在她交腿時,在她彎腰講解時,那雙眼睛總會無意間掃過她的腿部,然後再若無其事地轉開。
中場休息時,他坐在沙發邊,看著她笑了一下。
「又是絲襪,妳是不是知道我喜歡?」語氣像是玩笑,卻直指那個不能說出口的默契。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瞇眼看他:「你很囂張欸,講過一次我就要聽你的嗎?」
「我沒強迫啊…不過,我很感謝。」他的聲音溫柔又克制。
那句「我很感謝」,莫名讓她心頭微顫了一下。明明什麼都沒發生,他也沒做什麼,但那種「我知道妳注意我了」的語氣——太真實,也太危險。
課結束後,他一邊收資料一邊嘆了口氣。
「說真的,我們每次這樣借會議室也太麻煩了,場地不好找,又不能太吵。」
「你想怎樣?你又沒辦公室,總不會叫我去你家吧?」她語帶調侃地問。
他看了她一眼,頓了一下,語氣平靜地說:
「不如就改成在我家好了。」
他的語氣輕鬆自然,就像提議換個地點喝咖啡一樣,沒帶半點刻意。
雨欣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笑出聲:「你家?這樣好嗎?人妻耶~」
「哪裡不好?妳又不是陌生人,而且我是妳老公的朋友耶。」他笑得無辜,「再說,我總不能對人妻怎樣吧?」
他用開玩笑的語氣巧妙地繞過了那道敏感的界線。她聽著,沒馬上回話,只是看著他一派鎮定的神情,心裡卻開始飛快運轉。
是的,他的確從沒越線。從沒碰她,從沒說過真正讓人不舒服的話。甚至在他面前,她一直很自在,像朋友,也像是某種…被特別對待的女人。
她突然問:「你家有沒有Wi-Fi?」
「有啊,而且比這裡快三倍。」他立刻接話,嘴角含笑。
她忍不住失笑:「你贏了啦,下週三我去你家。」
回到家後,她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將備忘錄新增一項行程:
週三.晨宇家(上午10:30)
盯著那行字幾秒後,她又加上了一個小括號:
(第一次)
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嘴角,竟然笑了出來。
週三上午十點半,陽光灑落在晨宇家門前的紅磚步道上。
雨欣站在門口,指尖落在門鈴上時,竟有種莫名的悸動,像是在敲一扇不該打開的門。
今天她穿得比平常簡約些,卻也更細緻。上身是合身的淡粉色針織上衣,領口挖得恰到好處,露出鎖骨與一抹若隱若現的乳溝。下身則是黑色短裙與絲襪,腳踩短靴,妝容淡雅卻不失神采。
她對著對講機鏡頭微笑:「是我~」
門開了,晨宇站在那裡,穿著簡單的白T與灰色棉褲,赤腳踩在溫潤的木地板上。他的家空間寬敞整潔,木質調裝潢搭配綠色植栽,陽光從大片窗戶灑落,空氣裡瀰漫著咖啡香。
「歡迎光臨。我泡了妳最愛的熱拿鐵。」他遞上一杯咖啡。
「你居然記得。」她接過杯子,手指無意間碰到他的,指尖一觸即離,像電流微微掠過。
她坐在客廳的米色沙發上,裙擺順勢往上滑了一些,露出絲襪包裹的大腿一截。她感覺到他的視線飄過來,卻也只是微微一笑,沒說什麼。
他們將筆電連上大電視,簡報內容投射在牆上。她講解產品,他提出問題,討論潛在名單,模擬話術,節奏依舊熟悉。
唯一不同的是——他們的距離,前所未有地近。
她坐在沙發靠角,他靠得更近了,膝蓋幾乎貼上她的腿。講話時她輕輕側身,垂落的髮絲掃過他的手臂,針織上衣領口因動作微微滑落。他沒有移開視線,只是沉默地看了幾秒。
「妳今天穿這樣…是想讓我分心嗎?」他忽然開口,聲音低而穩。
她嘴角微彎:「你怎麼這樣講?我哪有…我只是習慣穿這樣,又沒為你特別打扮。」
「妳知道妳今天很美嗎?」
她一怔,眼神裡掠過一絲戒備,但沒有退縮,反而慢慢低頭喝了口咖啡,將嘴唇藏在杯緣後。
那句話,她聽得出來不是玩笑,而是認真。
而她沒有拒絕,只是把心裡那一點點波動,藏進了那杯尚未冷卻的拿鐵裡。
午餐時,雨欣伸了個懶腰,活動一下因久坐而微痠的雙腿。
「我今天不想叫外送耶…你家有東西嗎?」她問。
「冰箱有昨晚剩的飯,還有幾顆蛋、一把青江菜,妳要弄點什麼嗎?」晨宇一邊翻冰箱一邊回頭。
「交給我吧,我來弄~」她一邊解開手錶、一邊挽起袖子,語氣自然得就像在自己家廚房。
晨宇遞給她一條圍裙:「要不要穿這個?我怕妳把自己弄髒。」
「喔?你居然有女生圍裙?」
「我媽留的,妳要是不介意。」
「不介意啊~」她一邊笑,一邊套上圍裙,動作熟練地綁好繫帶。淺粉色的針織上衣與深色圍裙相映,讓她看起來像是某種生活雜誌的內頁人物。
她炒著飯,鍋鏟碰觸鍋底發出清脆聲響,香氣漸漸瀰漫整個空間。晨宇站在旁邊看著,一時沒說話,只是嘴角微揚。
「我怎麼覺得妳不是來談直銷的,是來照顧我生活的?」他調侃。
她聳聳肩:「誰叫你家太舒服,我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當成女主人了。」
「女主人這詞我喜歡。」
她瞪他一眼:「我可是人妻耶,你收斂一點喔。」
「我有啊,我只是在誇妳。」他語氣無辜,卻看得出眼神裡藏著一點玩味。
午餐後,她自動自發地洗了碗盤,把廚房擦乾,甚至還順手折了毛巾、理了理茶几上的雜誌堆。
「妳確定不是在打工?」晨宇看著她蹲在櫃子前擦地板,忍不住出聲。
她轉頭回瞪一眼,語氣俏皮:「收嘴,不然我等一下開價囉。」
午後陽光緩緩移動,照在她絲襪包覆的腿上,閃著細緻的光。她沒發現自己的裙擺早因彎腰滑上大腿根部,晨宇也沒提醒——他只是靜靜看著,像看著一幅已然佔有的畫。
飯後,她靠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
「我今天起太早,好睏喔…你沙發借我躺一下。」
「要不要乾脆去房間?」他語氣自然。
她睜開一隻眼,調笑道:「這個邀請聽起來不太單純喔~」
「我是怕妳腰痠,床比較軟,還有窗簾,不會被曬。」
她思考了幾秒,最後真的站起身,毫不猶豫地往臥室走。
「好,那我睡個15分鐘喔~你不准偷看我衣服喔,裡面可是有蕾絲的~」她邊走邊開玩笑。
「妳放心,我有職業道德。」他語調一如既往地輕鬆,卻沒說不會想像。
她關上房門,躺上床的瞬間,全身放鬆。木質地板的氣味、柔軟的棉被、以及窗外的微光,都讓她覺得安心。她甚至沒脫絲襪,也沒刻意調整衣服,就那樣側躺著沉沉睡去。
當她再次醒來,已是下午三點半。
房內寧靜,空氣溫暖。她從床上坐起身,頭髮微亂,裙子微皺,像剛從誰的懷裡醒來的女人。
當她走出房門時,晨宇正在餐桌旁看著平板。他抬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沒說話,只是笑了一下。
「妳睡得很好。」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什麼都瞭解的溫柔。
她沒接話,只是回了一個笑容,低頭整理頭髮。
那一刻,她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把這裡當作「別人家」了。
而她的身體,也開始習慣這裡的溫度、氣味、節奏——
習慣一種被注視的節奏。被默許的親暱。被撫摸前的寧靜。
她開始喜歡,這個不需要界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