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外面還有一群追兵,他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定著林知然,不曾動搖。
「師尊!」沈清隱低聲喚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穩而堅定的力量。
林知然逃得極快,但在這一聲輕喚中,心神微微一震,腳步竟然慢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沈清隱的劍氣化作風,身形如虹,猛地追上。
兩人交錯間,沈清隱眼底映著林知然的倒影,深邃而璀璨,像極了滿天星光。
「我不在意,」沈清隱低聲道,目光中蘊著無盡的溫柔,「無論當時的理由是什麼,你……對我而言,都是我的光。」
——我的光,我唯一的光。
林知然怔住了。
「清隱……」他的聲音極輕,像是在風中呢喃。
沈清隱微微偏頭,目光純然如玉,絲毫沒有質疑,只有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依戀。
這一刻,林知然的心臟狂跳起來,指尖微微顫抖。
而就在這時——
「找到了!他們在這裡!」
外面,追兵的喊殺聲響起。
兩人同時回神,沈清隱毫不猶豫地擋在林知然面前,劍鋒一震,周圍氣息翻湧。
林知然:「……」
——等等,為什麼他感覺氣氛有點不對?
「先打完再算帳。」沈清隱輕聲道,然後——拔劍沖殺!
林知然:「???」
不是,這帳你還記著呢?!
——林知然還沒反應過來,沈清隱已經乾淨俐落地把所有追兵打昏,乾脆利落得像是收拾一群雜魚。
林知然:「……」
他剛想說點什麼,就見沈清隱收劍轉身,朝他一步步走來,目光幽深,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林知然直覺不妙,剛要後退,沈清隱已經快步逼近,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微微低頭,呼吸灼熱,貼近他耳邊輕聲問:「師尊,你是不是該負責?」
林知然:「???」
「負……什麼責?」他有點心虛。
沈清隱微微一笑,沒給他後退的機會,直接伸手扣住他的後頸,下一秒——
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林知然瞳孔地震,腦中一片空白。
這傢伙?!他、他竟然真的親回來了?!
沈清隱卻毫不猶豫,極其自然地舔了舔林知然的嘴唇,帶著一點報復的意味,還有一絲不容抗拒的霸道。
等林知然終於回過神時,親吻已經結束了,沈清隱慢慢拉開距離,語氣淡然:「這樣才公平。」
林知然:「???」
林知然:「?????」
沈清隱勾唇,輕輕歎息:「師尊,你總是這樣……招惹了我,卻又想跑?」
林知然的耳朵瞬間紅了。
他!沒有!想跑!!
他只是、只是……
——啊!!!這小混蛋怎麼比他還會撩?!
__
消息傳出去之後,整個修仙界都炸了。
魔王已滅?這麼多年來,各大宗門耗費無數資源、派出無數強者都無法撼動的存在,竟然就這麼被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輩給解決了?!
一時間,各方勢力都在打探消息,甚至有不少人認為這不過是誇大其詞,畢竟那可是魔王!怎麼可能說滅就滅?!
然而,當清微宗的玄寂仙君親自站出來作證,並以自身名譽擔保消息無誤時,所有的懷疑聲音瞬間噤聲。
魔王,真的沒了。
——這是一個劃時代的變革,意味著魔族勢力徹底潰散,修仙界將迎來新的平衡。
但沈清隱和林知然並不打算趁勢而上,反而選擇「躲」一下風頭。畢竟這種時候,他們若站在風口浪尖,難保不會有人對他們下手。
於是,他們決定暫時返回清微宗,順便把道侶大典的事情與玄寂商量……雖然林知然內心極度抗拒這一步。
——他不喜歡那個死老頭。
但沒辦法,玄寂的名聲還是有用的,總不能隨便找個路人來主持道侶大典吧?
在林知然糾結的同時,沈清隱卻顯得格外平靜,甚至有些期待。他輕輕握住林知然的手,語氣溫和:「不喜歡也沒關係,事情辦完就行了。」
林知然哼了一聲,別過頭不去看沈清隱,卻沒有抽回自己的手。
「知道了,這次就忍他一次。」
但他心裡已經在想——要是玄寂這死老頭敢多嘴,他一定要讓這場大典出點「意外」。
__
回到清微宗後,沈清隱和林知然難得迎來了一絲喘息的時間。
夜色微涼,沈清隱靜靜地坐在房中,看著不遠處的林知然。對方正低頭整理著什麼,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林知然。」沈清隱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穩定。
林知然動作一頓,抬眼看他:「怎麼了?」
沈清隱盯著他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什麼,半晌後才緩緩道:「你的靈魂……到底是怎麼保留下來的?」
按照道理,林知然的靈魂早該被輪迴之力吞噬,或者被魔王之力腐蝕。但如今他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這其中必然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林知然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沈清隱會問這個問題。
他沉默片刻,輕輕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思索該如何解釋:「……你知道輪迴之力和魔王之力是對立的吧?」
沈清隱點頭。
「那你應該也明白,當兩種極端的力量碰撞時,往往不是相互融合,而是相互毀滅。」林知然語氣輕描淡寫,但說出的話卻讓人心驚。「我當時……只是賭了一把而已。」
沈清隱眉頭微皺:「賭?」
林知然輕笑了一聲:「是啊。輪迴之力想拉我走,魔王之力想吞噬我,兩者都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讓它們自己去鬥,看看誰能活下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慶幸:「結果嘛,雙方拼得兩敗俱傷,反倒是我這個當事人撿回了一條命。」
沈清隱沉默了。
他不是不懂這個理論,而是知道這樣的做法幾乎就是自殺——換做任何一個修士,恐怕都不敢冒這個險。稍有不慎,林知然的靈魂就會被兩股恐怖的力量撕裂,真正灰飛煙滅,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他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過了許久才低聲道:「……你為什麼這麼做?」
林知然微微一頓,嘴角的笑意收斂了一些,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半晌後才漫不經心地開口:「不想死啊。」
「……」沈清隱沒說話,但目光變得更加幽深。
不想死?
可他清楚地記得,林知然在很多時候都抱著「無所謂」的態度,甚至有時候比任何人都冷漠,像是根本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如果說林知然真的害怕死亡,他之前也有很多其他方法可以讓自己活下去,為何偏偏選擇這種極端的方式?
「還有呢?」沈清隱盯著他,語氣不容置疑,「不想死之外,還有什麼理由?」
林知然頓時感覺有些頭疼。
這人怎麼這麼執著?
但面對沈清隱的注視,他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移開目光,也無法隨意敷衍過去。
半晌,他低聲道:「……還有你。」
沈清隱微微睜大了眼睛。
林知然沒有再解釋,而是看著窗外夜色,語氣輕輕的:「我只是覺得……若是能再看你一眼,這場賭博就不算太虧。」
沈清隱心頭一震,握緊了拳,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說。
夜色之下,屋內一片靜謐。
這一刻,無需言語,彼此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