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然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情緒都壓了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沈清隱。
他扶著沈清隱的肩,聲音放輕:「清隱,能聽到我說話嗎?」
沈清隱的臉色蒼白,額上沁著冷汗。他抿著唇,努力維持冷靜,但體內靈力翻湧,詛咒印記的灼痛感讓他身體微微顫抖。
「師、師尊……」他的聲音有些顫,像是想忍住什麼。
林知然心口一緊,手下靈力一轉,沿著沈清隱的經脈探去,很快就感覺到那股詛咒之力正在被陣法牽引,如同無數細絲纏繞著沈清隱的靈脈,試圖撕裂他的平衡。
「可惡……」林知然低咒,手指微微用力,「放鬆,不要抗拒,讓我來。」
他的靈力溫柔而堅定,帶著一絲劍修特有的冷冽,迅速包裹住沈清隱紊亂的靈氣,像是在暴風中安撫狂亂的波濤,一點點壓制住那股躁動。
沈清隱咬住下唇,努力控制自己不發出聲音。
但在這短短片刻間,他的腦中卻已經亂成一團。
——「慕時」。
——原主的名字。
那是不是也代表……原主還會回來?
如果「林知然」會消失,那現在對他這麼好的師尊呢?師尊會不會也會消失?
他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詛咒,還是害怕眼前這個人有一天會變成別人。
沈清隱的指尖緊緊抓住林知然的衣袖,像是在尋求什麼支撐。
林知然低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那副無措又隱忍的樣子,心疼得不行。他一邊壓制詛咒,一邊抬手輕輕揉了揉沈清隱的髮頂:「別怕。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聲音低柔,像是一個無聲的承諾。
沈清隱怔了一下,抬起眼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絲不安,又像帶著一點信任。
「師尊……你會一直在嗎?」他低聲問。
林知然一頓,心忽然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他知道沈清隱在害怕什麼。
但他沒辦法說出真相。
他只能輕聲安慰:「我在。只要你需要,我就一直都在。」
沈清隱怔怔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點了點頭。
房間裡,陣法的波動依舊潛伏著。林知然知道,這只是一時壓制,必須趕快想辦法解除陣法,否則沈清隱的狀況隨時可能再惡化。
但在這之前……
他低頭看著還抓著自己袖子的沈清隱,忍不住輕聲問:「你剛剛……聽到多少?」
沈清隱遲疑了一下,小聲說:「……都聽到了。」
林知然:「……」
他忽然有點想捂臉。
一天之內,馬甲被揭三次,現在還當著小徒弟的面——林知然覺得自己真的需要好好冷靜一下。
沈清隱見他沉默,以為他生氣了,手下意識地一鬆。
但林知然反而抓住了他的手腕,微微笑了一下:「別放。」
沈清隱怔住,看著他溫柔的眼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這件事……以後再解釋。」林知然低聲道,「但現在,我們得先破陣。」
沈清隱點了點頭,緊張感稍稍被安撫。
兩人對視了一眼,林知然眸色微沉:「走吧。該找慕家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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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隱雖然體內靈力逐漸平穩,但那股陣法帶來的詭異感仍未消散。他坐在床邊,看著林知然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目光凌厲,明顯正在思索對策。
片刻後,他忍不住低聲問:「師尊,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林知然腳步一頓,回頭看著他。
「怎麼辦?」他挑了挑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笑,「當然是搶。」
沈清隱:「……?」
「這慕家不是很會搞事嗎?」林知然冷笑一聲,「既然敢動我們,總該付出點代價。」
他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既然都叫我『慕時少主』了,這家裡的東西,哪樣不該是我的?尤其是關於詛咒的那些書——全都是我的!」
沈清隱看著自家師尊一副「我現在就是土匪」的架勢,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我們先把這陣法破了,然後去慕家藏書閣。」林知然目光微亮,顯然已經盤算起來,「慕家搞詛咒這麼多年,肯定有不少古籍典藏。只要我們把那些書都搬走,說不定就能找到清除詛咒的方法。」
他一邊說,一邊思索:「不過這房間肯定有人在監視,動靜不能太大……算了,等夜深再動手。清隱,你先休息,晚點我們行動。」
沈清隱看著他這副計畫滿滿、磨拳擦掌的模樣,忍不住問:「……師尊,你真的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嗎?」
林知然聞言,堂而皇之地拍了拍他的肩:「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靈活變通。」
沈清隱:「……」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位看起來溫和正直的師尊,似乎……有點危險?
但看著林知然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他心裡的不安倒是莫名消退了些許。
不管怎麼說,只要師尊在,就什麼都不用怕。
他垂下眼,嘴角輕輕勾起一個幾乎不易察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