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中，光芒閃爍，一道身影猛地跌了出來。

「哎呀！」

那聲音帶著驚慌和憤怒，還夾雜著一絲……睡意？

林知然和沈清隱一臉警惕地後退，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人。然後，他們都愣住了。

因為這人……

長得和林知然一模一樣。

但更令人震驚的，是這位「林知然」此刻的模樣。

他披著一件柔軟的家居睡衣，頭髮亂糟糟的，腳上還套著一隻粉紅色兔子拖鞋。看起來就像是剛從被窩裡被扯出來，臉上還帶著幾分未醒的困倦。

「這什麼鬼啊？！」 他抱著手肘，滿臉驚恐，「我明明在家睡覺……怎麼突然被召喚過來？這是綁架嗎？！」

沈清隱：「……」

林知然：「……」

兩人都被眼前這詭異的場景震懾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而那個「林知然」也終於注意到他們，特別是當他看到林知然的臉時，整個人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林知然，然後忽然像是見了鬼一樣：「你怎麼也在這裡？！」

「我還想問你呢。」林知然皮笑肉不笑，「你不是在我的世界睡得很香嗎？」

「……」對方瞬間瞪大了眼，「你、你怎麼知道？！」

「現在才發現？」林知然雙手抱胸，目光冷冷，「你這麼光明正大地搶了我的人生，還不打算承認嗎？」

「這、這不是搶！」對方的聲音拔高，臉上寫滿了慌亂，「是交換！交換你懂嗎？！你來了這裡，那我總得去個地方吧？而且你不覺得我給你這麼厲害的修仙世界很公平嗎？修真！長生！仙劍！這麼好的機會啊！你知道我在那個世界上班多辛苦嗎？早八晚六加班沒錢，還要交房租水電，這點福利我都沒……」

「你還真是說得理直氣壯。」林知然冷笑，「你再說一遍誰搶了誰的生活？」

「……」對方被噎住，但隨即像是想到什麼，表情忽然變得防備，「等等，你把我召喚出來幹嘛？你該不會想把我趕回來吧？不行！」

他突然後退幾步，像是隨時準備逃跑，「我告訴你我不回去！死都不回去！你別想奪走我的人生！」

「你的？」林知然語氣微冷，「你說這是你的？」

「……」對方瞬間閉嘴。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沈清隱終於忍不住小聲問：「師尊，這……是誰？」

林知然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是個小偷。」

「我是受害者！」對方立刻炸毛，「是你把我逼到這種地步的！是慕家！ 你知道嗎？是慕家把我推進輪迴的！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錯！」

林知然瞳孔微縮：「慕家？」

「對！他們為了研究魔王的印記，用我的命去試陣法！我從第一次輪迴開始，就被困在這場永無止境的折磨裡！一次又一次死去，一次又一次回到同樣的起點……」

他的聲音在顫抖，雙眼泛紅，「我已經活了一千多年了……每次燃起希望，都被現實碾碎。你知道每天醒來，都只是在等下一次死亡的感覺嗎？」

「你不知道。」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絕望與疲憊，「所以……當我終於有這個機會逃離輪迴，去一個沒有修真、沒有殺戮、沒有詛咒、沒有慕家的世界時……我怎麼可能回來？我不會回來。死都不會。」

沈清隱怔怔地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林知然皺著眉，語氣雖然還冷，但明顯帶了一絲無奈：「所以你就這樣把我拽來這個詛咒纏身的修真世界，自己跑去享福？」

「我也是沒辦法……」對方小聲辯解，「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你知道我在現代世界過得多幸福嗎？睡到自然醒、周末能點外賣、下班能追劇、而且沒有人要殺我啊！」

林知然：「……」

沈清隱：「……」

「還有家人。」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柔軟與渴望，「雖然只是養父母和養父母的女兒……但他們會關心我、嘮叨我，逢年過節我們會一起吃飯……就算只是些再普通不過的日常，對我來說都是奢侈。」

林知然微微一怔。

「這是我輪迴了一千多年，從來沒有擁有過的東西。我不想失去……我真的不想再回來了。」

沈清隱看著眼前這個披著林知然外貌、卻滿身疲憊和恐懼的人，心裡忍不住泛起複雜的情緒。他能感覺到對方那種渴望安穩、渴望被愛的心情……因為那份渴望，曾經也是他最深的渴求。

而林知然的神情也微微鬆動，眼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但他終究還是冷冷開口：「所以……你就把我拖進這場輪迴，把你的所有痛苦、所有詛咒都推給我？」

「……我沒得選。」對方聲音低如耳語，「這是我唯一的機會。我……只想要一個平凡的生活，和家人在一起……難道這也錯了嗎？」

這一次，林知然沉默了。

沈清隱忽然有些害怕。他害怕這些話會動搖林知然的決心……害怕他會因此選擇離開。

於是他忍不住輕輕拉住林知然的袖子，低聲喚了一句：「師尊……」

林知然低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柔和。

他拍了拍沈清隱的手，然後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林知然」，聲音依舊冷靜但不容拒絕：「我明白你的渴望，也知道你的辛苦。但這不是你搶走別人生活的理由。現在，既然你把我拖進來，就該給我一個交代。說吧，慕家的詛咒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方嘴唇動了動，最後終於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