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毛巾來了,主人。」
難堪的回憶突然被打斷,伊隆才注意到身後站了一位女僕。她留著一頭清秀的綠色短髮,手上拿著一條白色毛巾,笑咪咪的臉讓人看不出在想甚麼。
那名女僕很小心地走過來。可是沒幾步她就腳下一滑往前飛撲。
眼看著那張俏臉就要撞到地上,若是此時她的主人伸手去扶,或許就能接住她。但伊隆根本不為所動,只是站在原地冷眼旁觀著。
就在女僕跌倒時,她手上的毛巾也很自然地往前飛去。伊隆視野突然被一片白色遮蔽,那一瞬間她已低伏身子站穩腳步,將藏在裙底綁在大腿上的匕首緊緊握在右手上。只見她眼中森冷的寒光一閃,匕首化作一道匹練直直往前刺出。
「太慢了。」
伊隆憑藉長年鍛鍊出的戰鬥直覺揪住毛巾往前一揮,打向女僕那握著匕首的手。只見他一把拉來,就將雙手被縛的女僕抱在懷裡。
下一瞬間,他以另一手按住女僕的頭強吻了她。一開始她還會強烈反抗,想把匕首往他的心臟刺去。但在感受到對方深入的舌頭時,很快身子就癱軟了。
等到女僕的主人把深入口腔中肆意翻攪的舌頭收回後,她只能喘著氣,滿臉嫣紅淚眼迷離地望著他。
「真不知道妳們暗部的訓練是怎麼把關的,弱成這樣。」
「那是主人您太強了,而且……啊……」
話才說到一半,伊隆的手抓住女僕的左乳,粗魯地揉動著。這動作讓女僕原本掙脫束縛的手忍不住一鬆,握在手裡的匕首也掉到地上。
看著眼前這瘋女僕,他是萬萬不敢掉以輕心的。雖然她是第一個被大自在天力征服的實驗對象,但常常會像現在這樣,突然就對他痛下殺手。他對這瘋女僕是又愛又恨,愛得是她實在太好用了,各方面來說都用得很順手。恨得是沒事就得提防她突然發瘋,要不是他比她強太多,怕是早就栽在她手上。
至於為什麼身為一個女僕的她會各種暗殺技,是因為她本來就是直屬皇室的影衛隊。帝國的皇室家族會安排一些人當臥底,來刺探其他貴族是否有謀逆之心。這些臥底中影衛隊是最神秘也是最強的,只有少數人知道他們的存在,知道的人都很忌憚他們。
「這次真謝謝你了,翠雅。」伊隆看著女僕。「要是沒有妳的幫忙,艾莉婕跟多娜是不會上當的。」
「為主人分擔憂愁,是翠雅的本分。」被伊隆稱為翠雅的她還是一臉笑咪咪的。
其實那天晚上用來下毒的麻藥,以及公主帶來的守衛都是由翠雅解決的。因為有她在背後的付出,伊隆的計畫才能實現。伊隆捏了捏翠雅的後臀,心想這瘋女僕就是那麼好用,哪天迫不得已要殺她的話,他還真是捨不得。
「主人,接下來我們要做甚麼?」
「妳先去準備出遠門的行李吧,照我之前吩咐的的把東西都準備好。有甚麼問題就去問威爾遜管家。」
照阿禮的說法,這次被放逐到邊境是已經確定的結果。現在早點做好準備,之後才能過得舒坦。伊隆拍拍翠雅的屁股,又說:
「最近我可不能過得太荒唐。」伊隆放開了翠雅。「獎賞等我們離開這裡後再給妳,沒事的話就去忙吧。」
「遵命,主人。」
翠雅往後退幾步溫順地彎腰鞠躬,然後才轉身匆匆離去。伊隆看她離開後,才哪起手上的毛巾擦掉身上的血汙。擦完後他把毛巾丟給來接手的另一名女僕,喃喃自語道:
「接下來還得見那個麻煩的女人,要不想被唸的話就得去洗個澡了。」
※
帝國將軍沃爾夫.杜.格里芬在替他的孫子伊隆收拾完爛攤子後,便風風火火地前去晉見皇帝。
他先搭上自家的太空運輸艇,在數個標準時的航行後,抵達離地表數萬公里高的靜止軌道。
此處漂流著一個巨大的空中花園,那是帝國皇帝的行宮。在空中花園周遭至少有四個大艦隊護衛著,和這些軍艦相比,運輸艇小得像隻不顯眼的蒼蠅。
還真是奢華啊,就不知這奢華底下藏了多少腐敗,生性嚴謹的老將軍如此想著。這時有一艘禮儀艦從空中花園的太空港口飛出,來到沃爾夫面前。
這一艘禮儀艦是來接送沃爾夫的,畢竟皇帝如此尊貴,要是有個萬一,整個帝國只怕就分崩離析。所以才會派遣護衛過來接送。進禮儀艦後還要進行詳細的檢查,務求將威脅隔離在行宮之外。
整個檢查過程非常繁複,足足花了一個標準時。完成檢查後沃爾夫再來到禮儀艦的更衣室換上黑色的朝服,換衣途中禮儀艦也緩緩向那空中花園駛去。
登陸行宮後,又由另一隊穿著金甲的禁衛軍接手。引領沃爾夫登上前往宮中花園的電梯,四周從飄渺星空到環繞著荒蠻叢林的庭院區。到頂層後又由另一群身穿紫袍,氣勢深不可測的修士接手,跟著這些修士再步行個十幾個標準分,沃爾夫才來到一個寬闊的湖泊。
在岸邊有個華麗的大帳篷,一夥人來到帳棚前靜候。不過也沒等多久,帳棚內就傳出一個聽起來柔和但不容質疑的男性聲音。
「這裡不是皇宮,繁文縟節就不用了。」那話語中充滿歡快欣喜的情緒。「進來吧,沃爾夫大公。」
老將軍沉默地邁開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入帳篷中。帳篷內的裝飾十分華麗,花樣非常複雜的超大地毯鋪在地上,其上放了不少同樣充滿異域風格的繡花枕頭。在枕頭邊靠著幾個樣貌膚色髮色身材皆不同,各有千秋的女子。
在那群女子中央,一名金髮碧眼,身穿白色長袍的美男子正半坐半臥著。只見那名男子一抬起手,身邊的女子們立刻起身四處散去,只留沃爾夫一人獨自站在原地。
「許久不見了,陛下。」
沃爾夫單膝跪下行禮,眼前這男子正是執掌整個超星系團的拉尼凱尼亞帝國的元首,至高的帝國皇帝。
他沒有名字,因為皇帝不需要名字,他就是帝國的唯一。或者該說,皇帝就是他的名字。
「是啊,自聯邦與帝國接壤後……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皇帝輕笑道,眼中滿是緬懷。
「大概五十個標準年。」
「是嗎,過那麼久啦?怎覺得好像只是昨天的事?」皇帝懶懶地打個呵欠。「哈啊…歲月不饒人啊,你看你現在都滿頭白髮了。」
「陛下,微臣也快四百歲了。」
帝國貴族的壽命在基因工程的突破早就能活到五百歲以上,而皇帝活得更久,甚至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幾歲。沃爾夫不禁想到一個沒有根據的謠言,就是這些長壽基因都是從皇帝身上解析出來的。
只是長年征戰的沃爾夫身上有著各種舊傷,他自己也知道沒多久好活了。此時他的老態顯露於表,雖然身體依然勇健但早已滿頭白髮。看著跪在地上低頭的他,皇帝眉頭微皺,又說:
「你這次回來就別走了,咱們帝國還沒有弱到得摧殘一個老人才能守住邊境。」
「謝陛下。」
「來吧。」皇帝起身「陪孤走走。」
穿著黑色朝服的沃爾夫公爵跟在穿著白袍的皇帝身後從帳篷的另一邊出口來到湖邊,兩人沿著湖岸散步著。
走沒多久,皇帝漫不經心地問:
「話說回來,你那孫子還挺有趣的。」
聽到這問題,沃爾夫就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他趕忙彎下腰,卑微地說:
「是微臣教導無方,深感慚愧。微臣回去之後一定會……」
「別,甚麼教導無方,這孤可不認同。」皇帝舉起右手打斷沃爾夫的話,又說:「他要不搞點事情,你怕到死都不會回來對吧?」
老將軍沒有接話,只是嘆了口氣。皇帝也沒等他回答,自顧自道:
「他看得可比一些貴族的嫡系子弟清楚啊,知道你不回來是因為怕他們被人欺負。只要你手握邊疆軍政大權,沒有人敢冒著你反叛的風險針對他們。可是時代變了啊,沃爾夫。」
皇帝停下腳步,指著遠處在湖心嬉戲的美人魚們,問:
「你看這些蠢東西,是不是一點危機感都沒有?這就是帝國貴族的現狀,他們離邊疆的戰事太遠了,遠到看不清敵人也看不清自己。」
「你可知道你的兒媳婦前陣子差點就被綁架的事?」
「甚麼!」
老將軍又驚又怒,他真沒想到有人有這個膽子。但他也不敢問個仔細,驚呼一聲就又壓下還未說出口的話。
「你兒子為國捐軀,如果二十年前的大裂縫沒有你兒子的犧牲,帝國大半疆土現在都將陷於戰火之中。帝國虧欠於他,可是這群蠢豬卻對他毫無尊敬,甚至想動他的妻子來逼迫你。」
皇帝喃喃自語著,嘴角勾出溫和卻又十分殘虐的微笑。
「你說,它們該不該死?」
「陛下息怒。」
沃爾夫雖然憤怒,但他也不希望皇帝大開殺戒。這不是因為他心善,而是貴族的平衡不能被打破,否則接下來坐立難安的就換他了。
只有他們這些貴族互相仇視鬥爭,才能讓皇帝感到愉悅。彷彿聽到了他的心聲,皇帝繼續往前走,邊走邊道:
「放心吧,你那乖孫很有趣,著實給孤帶來不少消遣。所以這群蠢豬孤就暫時留著,交給你去折騰。」
「謝陛下。」
「至於你那乖孫睡了孤的親女兒的事,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孤曾說過皇室婚前不可有血脈交混的性行為沒錯,但他走了後門,可不算血脈交混。不得不說他很行啊,連後門都敢玩,這就是年輕人嗎?」
聽到皇帝如此調侃自己的孫子,沃爾夫只覺得渾身不舒坦。他暗自下決心回去要載好好敲打一番,省得這不肖孫敗壞格里芬家的名聲。
「行啦,你就是太死板,才會到處得罪人。」皇帝撇了撇嘴。「雖說是親女兒,孤連她媽也只睡過一晚。被睡了就睡了,那些貴族不會在我背後說些甚麼。」
身為帝國的最高領導者,繼承者本來就是大事,所以後宮三千是名符其實。而且年紀到了就汰除送出宮外,很多根本連皇帝的面都沒見到,青春就這麼消逝了。
通常能與皇帝多次交合的女子,大多是貴族之女。而艾莉婕的母親只是從偏遠地方異族送來的平民宮女,這類人更是悽慘,幾乎沒有人能得到臨幸。就算年紀到了也不會送出去,只能在封閉的宮中老死。
運氣要好到像是上輩子做了很多好事才能有那福份被皇帝臨幸一晚,又剛好能懷孕才有辦法繼續留在後宮享福。但若生的不是皇子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想讓皇帝再來一次是希望渺茫。
「真要說的話,孤那女兒本來就是送來給你們格里芬家安心用的。但孤沒想到這婊子生出不該有的野心,真是不知死活。」
說這話的時候,皇帝又想起剛剛那群美人魚,眼中閃過一絲沒有溫度的寒芒。但很快地那戾氣就被隱去,掛著的依然是平易近人如春風般的微笑。
隨後他又搖搖頭,有點傷腦筋地說:
「嘛……不過諾倫他女兒可是他最疼愛的掌上明珠,被你孫子這樣糟蹋,這就讓孤都有點難做啊。」
話說到這,沃爾夫也知道該盡臣子的本分為皇帝分憂了。他斟酌一會,才小心地問:
「陛下如果為難的話,微臣過幾日便於朝堂上辭官引退如何?」
「哈哈哈哈……」皇帝乾笑幾聲。「老將軍真愛說笑,你就是帝國的定海神針,誰能代替你擔這重責大任?」
沃爾夫愣了一下,他以為今天皇帝傳喚他來就是要拿回他手上的軍權。但現在看來,皇帝似乎另有打算。
「孤就發個牢騷,你就別自尋煩惱了。」皇帝說完也沒做甚麼動作,身邊突然就出現一群修士捧著金色的聖旨與大印送到他面前。
「你那個乖孫子,我想他總有一天要接你的衣缽。不如現在就派去邊境歷練,免得被這裡的豬囉給帶壞,如何?」
「陛下如此為微臣著想,微臣……」
「奉承話就別說了。」皇帝抬手打斷沃爾夫的話,問:「我這安排你可接受?」
「微臣沒有異議。」
「好,那這事就不經過三王法庭,免得丟臉丟到外頭,被聯邦那群土包子恥笑。」
「謝陛下。」
「沃爾夫啊,你要記住,狼跟狗是不一樣的。」皇帝漫不經心地把目光放在平靜無波的湖面上。「別把你孫子養廢了,不然我可要逼你再娶。」
這話聽得老將軍原本一絲不苟的撲克臉差點破防,見他如此反應,皇帝笑得比剛見面時還要開心。然後他從一旁的修士手上拿起那枚玉印,在聖旨上蓋下了章。
「好啦,快回去吧。」皇帝一邊把玉印交給剛剛捧玉印的修士,一邊說:「你們爺孫倆好好聚聚把該交代都說一說,過幾天再把那個小混蛋踢到邊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