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列車內只剩下引擎的低鳴聲。
燈光時明時滅,像極了疲憊病人的心跳。
車廂裡的人們坐成一堆,各自低聲交談,沒有人敢單獨離開。
那個失踪的乘客至今沒有找到。
他的名字,在人群裡像禁忌一樣,沒有人再提。
費濟坐在前排,沉默地擦拭著手槍。
槍口在微光下閃著冷冽的藍色——像冰川深處的裂隙。
周煦蜷縮在靠窗的位置,小卓靠著他睡著了。
林意禾在對面,眼睛睜著,警惕地盯著最後一節車廂的方向。
車廂門後的聲音——
咚。
咚。
咚。
規律、緩慢,卻不像是風的聲音。
周煦覺得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在鼓脹,像是要嘔出來。
但他什麼也不能做,只能緊緊摟住小卓。
忽然,整列車輛一陣晃動。
啪!
車頂某處傳來金屬撕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乘客們驚叫起來,費濟立刻拔槍站起,大吼:「待在原地!」
外面看不見任何東西。
只有雪,一層又一層,把車窗塗成了死白色。
周煦低下頭,這時才看見——
地板縫隙之下,緩緩滲出一股黑色的液體。
不是水,也不是油。
是更濃稠、更陰冷的什麼東西,帶著腐敗的氣味。
他瞳孔收縮,想要叫喊,卻發不出聲音。
小卓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地呢喃:
「……那個哥哥……要回來了嗎……」
周煦攥緊了拳頭。
他的指尖刺破了皮膚,卻感覺不到痛。
林意禾靜靜地站起來,走到門邊,耳貼在冰冷的金屬上。
片刻後,她回頭看了周煦一眼。
那眼神,像極了冬夜裡最後一點即將熄滅的燈火。
「周煦。」
她的聲音很輕,卻堅定。
「門後不是人了。」
周煦閉上了眼。
車廂再次晃動。
列車,正在慢慢駛進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