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愚蠢與資本

Angel 是第一次對一個陌生、十分遙遠的人，起到共鳴，但時間不長，大概僅過了一週，他就足以忘記對於這個人的感受，他和她也回歸了陌生人的關係。

一週後的午後，他同往常一樣，摸著去了街邊的巷弄裡喝咖啡，她很常在哪裡發呆，如果說生活有兩個他必然要做的事情，那就是發呆與睡覺。然而又過不久，門口上的木板發出了成年的茲卡聲，門後掛的鈴聲推開了一名男子，男子主動走了進來，他坐在進門門口的右側，臨著窗與陽光，他坐定後，又似是覺得椅子的觸感不夠親切，喊了一聲「服務生！！」服務生只是略微用餘光喵了幾眼，又低下頭去擺弄咖啡，面色苦惱。

男子一開始也不說話，但等了五分鐘後，他向環境中空帶著的平等氣體屈服了，而這時那名叫巴會的服務生也忙完了，開始無聊的敲起桌子，像一個音樂家在敲鋼琴，只是他那無聊的神情，比客人更像客人。

他走到了櫃檯，站定正想開口，服務生便接起了電話，他清楚的聽見電話邊傳來的「卡布奇諾兩杯」，當服務生掛上電話，抄錄著他那兩杯卡布奇諾的菜單時，他捨得開了口，下定了決心。「我要一杯希臘愛琴海梅緹特調。」服務生虛虛的應了聲，便去後面忙碌了。

然而男子似乎對於周遭的「感覺」有自己的見解，他的眉頭從屁股接觸到椅子後，就從未平坦過，他的眼神裡透出一股審視，說出的話不經心、更不經腦「該死，叫服務生過來給我換張椅子！！！服務生！！沒聽到嗎？」她在聲響過後，短暫地頓了下，隨即又拿起了咖啡。而後服務生匆忙的出來，連連到了幾聲歉，男子依舊是不打算放過他，他道「你知道我是誰嗎？」眼含怒意的看著面前忙了大半天連上廁所，都要目光投向大廳的服務生。隨即冷笑的拿出一張名片【白景程・某科技公司總裁的兒子】。

而後男子隨即將電話打通，男子面色逐漸不佳，尖叫的說「什麼？我爸給我停卡！！！那個老番癲！！！！」而後又像意識到自己的境地，而收斂的聲音，說道「有沒有搞錯！！！」

她淡淡的想，透著事件，一本書。時間的存在，像是一種隱藏的紀錄工具，某部分證明了部分人類的愚眛。以為自己所屬的社會像是一種身份的金字塔，有等級的分別，然而也有部分人的清醒，打碎了他所認知的社會觀，男子以權勢操弄人，便以其道還之，但這又何嘗不是上位者才能玩的「制裁」遊戲，這樣的遊戲，本身就不接地氣，平凡人根本玩不起，就像那個服務生，除了道歉，他沒有認何方法解決。但你說真的沒有，卻也不盡然，只是一個脫離現實的方法，是一場幻想、自身情緒投射的抒發罷了，無人敢使用。

當她越是淹沒自人群之中，就越是窒息，她覺得自己處在價值觀中間，被壓迫、脅迫的毫無喘息空間，周遭的人流像是能夠將她吞噬掉的惡鬼，她能做的只有盡力走出這場颱風之外，又或者尋覓到暫時的颱風眼，在其中緩神。她的皮鞋拖過的每一步路，都是她無奈之舉，她在這場局裡隱匿了大部分，除了姓名與年齡是真實的，其餘的都是謊言，她知道，但她不會改變，她會是一個說謊者，卻永遠不會去當一個為此改變的人。

她喝完了咖啡，將桌面清理乾淨後，便走出了咖啡廳，午後的天氣，熱氣蒸騰的像是要蒸餃子一般，隔著鞋子放在柏油路上，依舊無法忍受的熱意。她有一些疲倦，一種處在喧鬧繁華、現實社會的疲倦。

「……也是時間流逝中的寶物。」她剛剛所看見的那本書的結尾，寶物嗎？什麼寶物，被唾棄、怨恨之後匯聚而成的嗎？還是打碎又重新拼湊撿拾而成的？她覺得這本書寫得真是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