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佛瑞尼的「悲哀」
幾天前,她去家附近的電影院看了一部電影,她直到現在還反覆回味,她太愛這部作品了,她原先想為這部作品寫一篇影評,然而看完電影的當天他坐在沙發上試圖回想看電影時的感受,然而她發現唯一擁有的感受,只是舒適與喜悅。
電影名稱叫做《悲哀的佛瑞妮》,她當初只是突然想看電影,提前幾天訂票,卻直到當天才發現自己要看的那部電影是喜劇,她憤而退票,轉身就去了隔壁的房間,裡面播的電影是一部小導演所導的電影,足足有兩個小時,然而看電影的人卻了了無幾,她享受這樣的氛圍,即便他對這部作品沒有期待、沒有任何想法,她只是不想看喜劇,所以才進來的。
電影講到佛瑞妮升上了大學,她對於大學毫無期待,她太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所以多餘的只能被劃掉,她在大學裡遇見了形形色色的人,然而她總是行色匆匆的路過,她不是一個有人緣的人,但也曾有人試著想認識他,雖然他多半都拒絕了。
當然也有發生小插曲,一次佛瑞妮身旁的人試圖跟他說話,佛瑞妮跟往常一般,然而她卻低頭瞧見了一個熟悉的物件,跟她的好友一樣的手機鈴聲,她突然同那人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那人很開心的走了,至此開始煩擾他,她不勝其擾,同那個人說了段話,說他們的開始「我當初在想,冒牌貨跟正版的差異,但只有一瞬間我就確定了,正版跟冒牌貨的差異,我很開心。不是因為你跟他不一樣,而是知道無論怎麼假冒,你都只是你而已。原先相似的特質,突然變得廉價起來。」她甚至友好的笑了笑,她一直都是一個很真誠的人,佛瑞妮了解自己。然而那個人的瞳孔卻在瞬間失焦、放大,一連串的行為無疑讓佛瑞尼覺得,她是一個很無趣、很廉價的人。跟那個人越來越像,又越來愈不像了,她大聲的笑了起來。
自此,他發現周遭的一切有趣了起來,那個人走了老套路,在他所能觸及的邊界尋求認同、周圍尋找安定感,然而當那個人每次看見他時,即便他極力冷靜,她依舊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顫抖的嘴巴,哆嗦的手,又不像了,真可悲。
弗瑞妮的生活一直不讓他覺得怎麼樣,她通常不願意說話,逼他說話的人,通常再也不會想跟他說話,對他避之唯恐不及。電影導演用了很多遠景,沒有過於聚焦在人物的正臉上。後來佛瑞尼畢業後,在經過親友的介紹,認識了一位企業家齊邦尼,他們在相識2年後結婚,然而僅幾用了3個月就離婚了,在離婚前,齊邦尼甚至很誠懇地對她道歉,就好像她在婚姻裡受到了很多傷害,而所有傷害都是她給予他的。
「對不起,佛瑞妮,我很愛你,但你知道吧,事業才是一個人的歸宿。我對於我在這場婚姻裡給你造成的所有傷害感到痛苦,並且終其一生,我都會背負著這個罪而活著。」他痛苦的閉上雙眼,手蓋住了他的雙眼,他的聲音哽咽。
她記得自己是這樣回答的「沒關係,我已經得到我要的了,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不,我知道你是在強撐,我傷妳太多了。」他試圖睜開雙眼,卻因為太痛苦而睫毛顫抖著,她的目光落到他手上的手錶,她注視著它,她記得它要價不菲,在燈光下手錶熠熠生輝,他就像是他的代言人,不得不說,齊邦尼長得很好看,也把它配戴得很好看。
她默默離開了客廳,男人還是維持的原有的姿勢,像是在跟天神與愛神懺悔。她直直上了樓,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幾件衣物與證件,她的東西還沒完全搬過來,只有少少的幾項必需品,有一些他懶得拿了,她把衣物與證件好好的放寄了行李箱,打了通電話。直到她下了樓,男子還是維持著同樣的姿勢,她直直走過了他,男人卻突然又說了一句「我們之間終究是太遺憾。」她沒有理他,她去車庫開了車就回到自己家裡了。
過了幾天,有天早晨,她跟每天一樣出門上班,卻路過隔壁的格里太太,格里太太以一種憐惜的目光反覆頻繁瞧著她,但當她回看他時,她又移開了目光。她覺得很奇怪,到了公司以後,所有人也以相似的目光打量著她。
直到下班以後,她到了家裡卻遠遠的望見了一個男子在他家騎樓下,反覆踱步,她不喜歡等待,也不喜歡為了賺錢去操控機器,每次上班都是搭乘交通運輸,然而他工作的地方離原先的家很遠,她需要反覆轉車,又正巧她汗流浹背出現時,男子看見了她,他對她說「佛瑞尼,我要結婚了,愛神跟我們開了個玩笑。」她看著他,突然覺得他楚楚可憐。男子眼含憐憫的看著她「我們的婚姻是一場錯誤,我希望你不要打擾她。」她說「好。」,他還想說些什麼,她的電話卻響了,她接起電話,笑意滿面的同電話裡說道「好啊,不然去喝咖啡好了,我最近超閒的誒……旅遊?好啊,我問我媽要不要一起去,她之前說很久了…恩,我覺得好……」邊說話的時候,她又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
男子有一瞬間的疑惑,他似是在疑惑她對於他的愛,最後又覺得愛神是跟他們開了玩笑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把玩笑搞錯呢?一瞬間他又沈鬱了下來。絲毫沒有注意到,也從來沒有問過她。
齊邦尼後來一直頻繁地在各式訪談中提起她,每次都是深表遺憾之類的話。「他是一個深情且有自信的男人」咖啡廳裡,佛瑞妮在跟里葉的對話中說道。里葉冷冷笑道「的確挺有自信。」佛瑞尼抬了抬眉表示對於里葉的話感到認同,並且從他話語中聽見了他的言外之音,又或者說是他的本意。
里葉望著窗外躲雨的兩個小情侶,她緩緩說道「確實,愛情是彌久不爛的話題,婚姻也是從古至今都被人稱讚與深表痛苦的『議題』。」佛瑞尼對此表達認同,她與她用馬克杯碰了杯,她對著承裝拿鐵與黑咖啡的容器,說道「我覺得不需要太較真,愛情與婚姻就是這樣的東西,每段關係其實也是這樣,要準確。計畫與投資,應該準確與明白知道自己想要與需要什麼,不要去對一個本質虛無的東西求實體。」語畢,她看了看里葉,兩人彼此相望,什麼都清楚明瞭。里葉看了看她笑了笑說道「『小人物』所見略同阿!!!我也這麼覺得。」「不過,我下一次要改喝西西里咖啡,最近生活寬裕了很多。」語畢,她們開心的碰了杯。
她的婚姻,雖然為期3個月,卻還是另遠親們擔心了整整3年。她沒有把這些關心當一回事,很多人以為婚姻傷她至深,卻不知道她從來不愛他,她愛她的貓,她的朋友與家人,卻獨獨不愛他,就這麼過去了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