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房裡的廚子都被盧清瑩揮揮手趕了出去,他們看起來面色淡然,應是已經習慣這種場面了。
盧清瑩拉起袖子,看起來似是要開始大展身手,竟是有幾分主廚的架勢。
余淺一路跟在盧清瑩身後,腦子都還有些暈乎,這突然的料理小教室真是讓他腦子都轉不過來了。
盧清瑩不管余淺臉上大大的問號,下一瞬手上便拿出不知從哪掏出的梨子,砰咚一聲放在了桌上。
她偏頭看向余淺,一副導師的模樣,「你可聽好了!」
「第一步,要先用鹽巴搓洗梨子的外皮,再用水沖淨。」話落,盧清瑩自顧自開始做了起來,余淺反應過來了,也趕忙跟上。
盧清瑩看余淺手腳快,竟是獎勵了句,「做的不錯嘛。」
「再來,便是在梨子的頂部給它切開...」她邊說邊俐落用著小刀,「而後,把裡頭的核與籽挑開。」
她拿出個鐵匙,小心的挖出梨子裡的核與籽,不過片刻,梨子就變成了個小容器的模樣。
「再往裡頭放些冰糖跟紅棗。」說完,盧清瑩還偏頭看了看余淺做的如何,見沒有問題,才放心轉過頭來。
紅棗,余淺暗自吐了吐舌,他最討厭這種養生東西了。
於是他悄悄放少了些。
放完裡料,盧清瑩將處理好的梨子放在瓷器中,再置於裝水的鐵鍋,看起來似是要開始烹煮。
余淺在後面看著,眨著好奇的眼睛。
盧清瑩手掌開闔,轉瞬間,一道明火燃在手心,一個指令下達,那火便自覺竄於鍋底。
明火煮水,待水滾後,梨子被蒸氣慢慢燉煮,這便是古法裡的隔水重湯。
這,這好酷!
余淺雙眼放光,崇拜的眼神忍不住朝著正掌廚的女子發射過去。
他也想要這樣,靠著自己的屬性能力耍耍牛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即使瞪到眼睛都快脫窗了,手心也燃不起火焰來。
唉,算了吧。他的臉頰又滑下了兩條無形的淚。
燉煮梨子的過程是需要耐心的,原先余淺還興致高昂,緊緊盯著鍋裡的梨子不放,但也就過了幾刻鐘,他便看累了,變成懶散的一坨。
「小姐,這得燉多久啊?」余淺語氣有些虛,他托著腮,靠在桌旁。
「這得燉...一個時辰吧。」盧清瑩大發慈悲,倒是沒有嫌棄余淺這般模樣,眼神往上看了看,似是估算了下。
一個時辰?!
這換成現代用語來講不就得兩個小時?!!
不是吧。
余淺像是一瞬間被吸走了精氣,只剩下乾枯的皮。這代表他要盯著那梨子盯兩個小時。
然而,就是這時,突然有一種陰寒的氣息襲來,一路從脊椎寒到了頭頂。
掌廚的盧清瑩像是一瞬間變成了繃緊的弦一般,眼眸瞪大,十分驚恐。
「清瑩,妳在這做甚?」
盧艝兒緩步進來,似是聞不到膳房內梨子與冰糖的香氣一般,問了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
但盧清瑩知道,這是她性命垂危的警鐘。
「姐姐,清瑩這不是想做個冰糖燉梨,給姐姐養養身子嗎?」盧清瑩討好的笑著,湊在盧艝兒一旁,竟還伸手給她的姐姐捶捶肩。
「沒曾想清瑩這麼為姐姐著想。」盧艝兒似是有些欣喜,盧清瑩聽此,頭點的都快起火來,不能同意的再多了。
見盧清瑩這副殷勤樣,盧艝兒笑得明媚,似是愉悅的很,「妹妹對姐姐如此上心,姐姐真是好福氣。」
卻是突然話鋒一轉,「這梨雖甜,可若清瑩能把那些作業也一併料理乾淨,姐姐這心口呀,怕是比吃了蜜還要甜呢。」
盧艝兒拉過盧清瑩的手,放在她的心口處,笑眸都要笑得瞇起。
此番姊妹情深,旁人來了都得讚許幾聲。
但是,盧清瑩卻知道她的姐姐絕對在憋個大的。
於是尾巴一縮,她立刻順從著,欲哭無淚道,「姐,姐姐說的是!」
最後,無法反抗的盧清瑩自是被盧艝兒領走,獨留余淺一人盯著鍋中的梨子看。
盧清瑩被強制帶走的時候,只跟余淺吩咐了,梨子燉好後火自然會熄,他只需要等到那刻,便可將梨子提出來。
余淺輕嘆口氣,孤單的執行著他的監督任務。
他抬首,無聲吶喊,要是古代有手機該有多好!他現在可太無聊了!!
終於,不知白頭了幾回,余淺打了幾百個哈欠後,那火才漸漸熄滅。
待水不燙後,他將裝著冰糖燉梨的瓷器小心翼翼的拿了出來。
他睜著兩個圓圓的眼睛,欣賞著最終傑作,鼻尖香甜的味道縈繞,他禁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這真不輟啊!
——嗶嗶嗶~
——溫馨提醒,時間不多,請宿主速速推進任務進度~
余淺被系統小魚這聲嚇得身子一抖,撫撫脆弱的小心臟,緩了緩。
經過剛剛那一遭,若不是系統小魚提醒,任務他都得忘了。
對於如何說服男主這件事情,余淺還沒想好,雖然準確來說他甚至都還沒開始想。
但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到男主面前時肯定什麼都通了!
沒錯!
這樣想著,余淺端著剛燉好的冰糖燉梨,便直直往男主房裡去,甚至還哼著個小曲,似是心情愉悅。
-
但是該慫還是得慫的。
到了男主門前余淺才知道要怕。
不知端著那冰糖燉梨,苦惱的原地轉了多少個圈,他才下定決心,伸手要敲門。
誰知門自己就開了。
?
馬麻救我。
慫逼小狗就差原地嚶嚶了。
「淺淺。」秦書笑意盈盈,微微低頭看著門外人。
余淺原地乾笑幾聲,「你,你好。」
「這冰糖燉梨是剛燉好的,肯定好吃!」不想氣氛就此尬掉的余淺,趕忙把話題引到梨子身上,把手中梨往秦書內推了推。
「謝謝。」秦書接過,漆黑的眸子卻仍舊盯著余淺看,盯的他怪緊張的。雖然本來就很緊張就是了。
正在余淺不知該說什麼,腦袋卡機,CPU燒壞之時,秦書偏過身去,語氣溫和,「進來吧。」
「啊?進去嗎?」余淺懵逼的眨眨眼睛。
這,這好嗎?就這樣進去人家房間。
雖然他之前直接爬窗過,此時還反而要臉起來。
但他還以為在門口說說就好了呢!
「嗯。」秦書還人怪好的回應了聲。
只是看著秦書那雙常駐笑眸,余淺只覺得骨子裏發涼,想起剛剛膳房的情景,他似乎有些懂盧清瑩的感受了。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