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御手起刀落,一個發力,旋即便將林子裡的埋伏給逼至劍下。
當了多年的暗衛,許多事他早已了然於心。
他沒急著把人直截了當的斷了氣,反是一個出手,直把人劈暈過去,而後再依著過往的經驗,隨手拉過一團布條塞入那埋伏的口中,防著他有自盡的可能。
處理完手邊的人,他一抬眼眸,視線便開始尋起白離願的身影。
不怪那埋伏特意選了這處,蕭御此刻身處高地,他只抬首一望,不多時便看見了馬車前頭的兩人。
“仱王殿下好身手!”公孫文看著白離願了結了最後一個敵人,口中情不自禁的喊道。
聽見他的喊聲,白離願沒多表示,只俐落的收劍回鞘,一個轉身便準備離開。
誰知這時的公孫文又跟狗皮藥膏似的,怎麼甩也甩不開的跟上前來,喋喋不休的說著。
“殿下,您方才那身法真可謂是渾然天成,我從未見過像這般收放自如的劍式。”
“縱是我自小閲遍將軍府內的兵書,我也從未見過如您這般的打勢,實在是讓人自慚形穢、甘拜下風!”
“只是我資質愚鈍,方才還是有一事不解想請教殿下……哎……哎哎……殿下!”
白離願半點沒搭理他,耳中正凝神細聽著風向,想趕緊回到馬車上躲個清靜。
但不知是公孫文太吵,亂了他的思緒,還是來者步伐太輕,沒傳進他的耳裡,他竟直直撞上一個人影。
“抱歉,殿下。”來人有些慌亂的說著,“我來得緊,沒多留意,您沒事吧?”
他只聽聲便知。
那人是蕭御。
“沒事。”他向後退了幾步說道,“錯不在你,是我沒留神。”
聽到這蕭御還想著還口,但一道聲音卻搶先他一步出聲。
“殿下!殿下您方才走得太急了,我原先在您身後正要喊住您的。”
公孫文剛跟上前來,剛才離得遠他沒看太細,現在走近他才認出了白離願身前的人影。
“這不是蕭近侍嗎?”公孫文有些驚喜的說道。
突然被點名的蕭御聞聲頓了頓,隨後才張口回道。
“見過小將軍了。”
見他抬手作揖朝他行了一禮,公孫文連忙擺手止住他的動作。
“不必不必,蕭近侍一介武將怎的也同那些個文官一般。”
聽他這麼說,蕭御沒多做表示只笑了笑噤了聲。
白離願在一旁聽著,他本不打算摻和進兩人的交談中,但一聽公孫文的言行,他到底還是沒忍住。
“蕭御。”白離願直奔主題的說道,“安排一下人手,把方才留下的活口處理一下帶著上路。”
“隨後再讓人清點一下我們這次出行的人馬,如果多半傷勢不重,那我們便趕在天黑前到燕安,我們落腳在那。”
說罷,聽著蕭御應了聲是,白離願隨即便沒再多待,抬步越過他徑直向著馬車走去。
看見他邁了步伐,公孫文便連忙趕著想跟上前去。
但他才剛有了點動作,身旁的蕭御便眼疾手快的將他攔了下來。
“小將軍。”蕭御走上前攔住了公孫文,嘴邊掛著幾縷笑意說道,“如今傷員眾多,蕭某恐無人可用,不知可否有勞小將軍?”
“啊……”公孫文被喊下,他有些手足無措的望了一眼遠離的白離願,隨後又看了一眼眼前的蕭御,而後才回道,“啊……好,當然。”
聽著兩人的聲音趨漸遠去,白離願的耳根子頓時清靜了不少,腳下的步履很快便走到了馬車前。
他抬步進了車內,伸手先將手中的長劍擱置一旁,隨後便抬手取下了眼前的白布。
大抵是因著他的眼睛還看不太清,摘下布條的一刻,光線雖自四周朝他洶湧而來,但他的眼前依舊是一片模糊光景。
白離願眨了眨眼試圖想看得清些,但因著沒帶來多少成效,他便沒多糾結旋即便放棄了。
入了座後,他先將那綢緞收入袖中,隨後便闔起雙眸,閉目養神。
這般模樣便是蕭御半個時辰後所見。
他剛步入車內抬首一望,入目便是白離願低眉垂目的樣子,似乎早已沈沈睡去。
於是他沒敢多待,轉身便準備離去。
但正是此時,方才闔著眼的白離願抬起雙眸,口中出聲喊下了他。
“蕭御。”白離願先是喊了聲他的名諱,隨即便接著道,“進來吧,我沒睡。”
聞聲,蕭御腳下一頓,原先剛探出半步的步履又掉了個頭,再次回到了白離願身前。
蕭御先是朝他行了一禮,隨後便開口說道:“殿下,事已備妥,是否現在便出發至燕安?”
聽著他的問話,白離願沒多猶豫便回道:“嗯,啟程”
蕭御得令,當即便欲轉身離去,但白離願的聲音卻又再次響起。
“等會你領隊,讓公孫文隨行車旁。”
他冷不防說了句話,卻沒說明原由,蕭御雖不甚明白,但還是開口應聲道。
“是。”
伴著蕭御趨漸離去的身影,馬車不需多時便再度動身上路。
公孫文得到蕭御傳話,讓他候在車旁,可隨著半個時辰過去了,他也沒聽見車內的白離願傳來一星半點的聲響。
本就是急性子的他,多少開始有些待不住了。
公孫文馭馬向身旁的馬車湊近了些,口中有些試探的喊道。
“殿下……”
似乎是沒聽見般,馬車內依然沒有傳出任何動靜。
貼心如公孫文,他只覺是他的喊聲太小,這才導致白離願沒回話。
於是他便記取教訓,提高了聲量又朝車內喊了一聲。
“殿下?”
還是沒回應。
他停頓了會,腦中雖仍無頭緒但他還是思索了一番,隨後仍舊得出了同個結論。
一定是他的音量還不夠。
於是這次他卯足了十足的力氣,張口大聲道。
“殿……”
“閉嘴。”
忍了多時,白離願先前只當沒聽見,但這次他只開口喊了個聲,白離願便受不了了。
實在是太聒噪了。
方才他在車內養著神,腦中正回想著,他之前在古府上與公孫老將軍的書信。
他雖應下了對方的要求,但當時他卻也沒明白為什麼對方會讓他帶著公孫文上路。
如今看來,照著公孫文這全身除了能打的優勢外,再無其他作用的樣貌來說。
追根究底便是想讓他幫著帶孩子。
還是個吵不死人不罷休的孩子。
回了神,聽著外頭沒再有公孫文的聲音,白離願忽得覺得自己是不是對人小孩太苛刻了,於是只得嘆了口氣,手中拉起簾子一角,張口說道。
“倒也不必太過拘謹,我喜靜,你低聲些便好。”
原先因他的話而大氣不敢喘的公孫文,聽了這話頓時喜出望外。
“多謝殿下!”
白離願沒回話,只放下了手中的簾子,將手伸回了車內。
公孫文見狀便當他是默許了自己的作為,於是便又開始滔滔不絕的開口。
“殿下,適才您在與敵兵打鬥時,所用究竟是何身法啊?我在闕都時從未見過,我爹和我講習時,也是聞所未聞,殿下可是師承何方高門?”
公孫文憋了許久終於等到這時,於是他趕緊把握機會,想把方才沒問出口的話一次問完。
白離願聽了也不腦,只耐下性子來一一回了他。
“這其實沒你想的那般高深,而我也並非師出名門。”
公孫文聽的一知半解,但很快白離願便再度開口解了他的疑惑。
“我這身法若真要論起來,應當是屬我父親所授。”
聽到這,公孫文有些訝異,他當即便脫口問道:“先帝?”
白離願聽見了公孫文發出的疑問,但他沒應聲,反倒是微不可察的頓了頓,隨後便是一陣沈默不語。
公孫文此刻正好奇心上頭,半點也沒讀懂他的沈寂,只當他這是默認了,隨後便接著說道。
“從前聽我阿爹說起先帝征伐各國、定疆南辰的事,我原先本以為聖上應是個大刀闊斧之人,卻沒想到聖上所用的劍式,竟是這般迂迴百轉,殺伐於盤旋之際,這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公孫文難以置信的叨叨個不停,大抵是和他在將軍府內所聽到的傳聞差異太大,他似乎還是不太敢相信自己耳中所聽見的。
面對他的反應,白離願並沒表露出太大的意外,畢竟他口中所說的父親……
從始至終都不是眾人眼中的先帝。
更準確來講,這個名號所代稱的反倒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
前朝國師。
聽著公孫文還一股腦的想著,白離願也沒多等會便接著開口道。
“不過說是我父親教的,他其實也只和我說了四個字。
聽著他再次響起的聲音,公孫文的身後忽得刮起一陣長風,吹得四周塵土紛飛,便是在此時,白離願的一句話伴著陣陣風聲遁入耳中說道。
“且隨風行。”
實話說來,這聽著是簡單,但真等白離願學成,倒竟是因著白子薛下藥封了他的視力,使他不得不以聽感來判斷風向,這時,他也才算真正開始有所領悟。
不過這般看人悟性的事,他也說不準,指不定公孫文哪一天便開了竅也不成。
思及此,他沒再多糾結,轉而是換了個話頭說道。
“我並非專事習武之人,我所能授予你的並不多。”
白離願再次抬起手拉起簾子,他的視線循著長串的車隊望向最遠端,張口平靜的說道。
“但有些事我卻是可以教你的。”
公孫文有些發懵,但他還是順著白離願的目光看去。
在車隊的最前端。
是蕭御。
“我不知從前你在將軍府內的禮數為何,但如今你出門在外便要時刻謹記。”
白離願將視線從蕭御身上轉圜到了身旁的公孫文,他的眼中帶上了意味不明的審視,隨後便開口說道。
“蕭御不單單只是一介近侍,他更是隨侍聖上身旁的殿前近侍。”
“而你也不僅僅只是一介掛著名頭的小將軍,你更是天子腳下最忌諱也最難割捨的掌兵之人。”
“你的身分便意味著整個將軍府,而你的作為也隨時可能讓一座高高懸起的將軍府一夕之間便垮了台。”
“對此,你便得知曉……”
白離願眯起雙眸,口中頓了會說道。
“言多必失,謹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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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豪呀,下面依舊是我的碎碎念時間( ´▽` )ノ
這邊先感謝一下看到這朋友們(/ω\)
其實今天發的這章,我本來沒準備提到前朝國師那邊的,但我可能是寫的有點上頭了,一衝動就寫了。
這導致我現在還在糾結下面幾章到底要不要把前朝的一些小故事寫完,我真的很想寫,可是感覺好像還是太早了啊啊啊啊啊!!!!!
算了,感覺我已經有點神智不清了,今天大概就先到這裡了,大家掰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