婕兒懷孕的消息,其實沒什麼懸念。
那陣子她每天幾乎都黏在哲銘身邊,有時在房裡,有時就在廚房,還試過陽台的吊椅,說想看看「不一樣的風景」。一週七天,她大概有五天都被內射到體內熱得像煮湯,會懷孕,實在只是早晚問題。
驗孕棒上那兩條紅線出現的當晚,她還一邊笑一邊哭,躺在床上抱著哲銘說:「老公,我真的有了,我肚子裡有你的了。」
哲銘沒什麼反應,只是摟著她說:「嗯,準備嫁人吧,妳該住下來了。」
這話聽起來像開玩笑,但他是認真的。
婚禮照慣例,就辦在那棟大別墅裡。所有妻子都知道流程了:選個好日子,大家一起動手佈置客廳、花園,長桌擺起來,小孩們在旁邊跑來跑去,大人則一邊喝紅酒一邊討論婚宴的菜單該選中式還是西式。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婕兒自己開口,邀請了欣怡。
「欸,要不要來?就當是朋友聚會,我知道你還是有點……在意我啊。」
婕兒講話的語氣一向爽朗,不扭捏。這次也一樣,說得像在邀她吃火鍋。
「你老公會來嗎?」欣怡有點狐疑。
「廢話,他當然來啊,我是他老婆欸。」婕兒笑得自在,「只是……這次我是穿白紗,他是賓客。」
這話說得太坦然,反而讓欣怡一時間無法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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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是週末,天氣很好,陽光曬在落地窗上,灑進來的光像薄霧,照得人懶洋洋的。
欣怡其實前一晚就下定決心要穿得「正常一點」,畢竟是參加婚禮,又不是去見什麼人。但不知道為什麼,當她打開衣櫃、看見那一雙包裝都泛黃的黑絲襪時,手還是伸了過去。
她站在鏡子前,先穿好那件深綠色長裙,再慢慢拉起絲襪,一直到大腿根部。
好久沒穿這種東西了。
她彎下腰時,能感覺到絲襪貼上大腿那一下的緊,像有人用舌頭輕舔。
那感覺不明顯,但夠挑人神經。
「不是為了誰啦,就……禮貌。」她低聲對著鏡子說,但連自己都知道這理由薄得像氣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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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欣怡到了哲銘的大別墅。
屋裡早就熱鬧起來,前庭搭了遮陽棚,串燈一條一條地懸在屋簷上,一直延伸到後院。桌子上的蛋糕是三層的,上面插著「婕兒」和「哲銘」的名字,還有一個Q版嬰兒公仔坐在最上層。
新娘正在後院拍照。
她穿的是削肩白紗,肚子雖然還不明顯,但那對挺得過分的胸被束胸線勒得往上推,根本快溢出來。她臉上帶著孕婦特有的那種光,既嬌媚又自在。
她看到欣怡時,遠遠地揮手喊她名字。
「欸!來了!妳今天……很漂亮欸!」
說這句時,眼神明顯往她腿上瞄了一眼。
欣怡笑了笑,沒說什麼。她知道對方在看什麼——她那雙包在薄絲襪下的腿。
那是她自己都已經快遺忘的東西,今天卻意外地,重新喚醒了一些什麼。
一些還沒說出口的話,一些還沒面對的情緒。
還有——一些對那個男人,難以否認的,好奇。
婚禮開始時,賓客們都坐定了。長桌上擺著精緻的冷盤與香檳杯,孩子們被集中到後院的小帳篷裡玩,現場顯得既歡樂又親密。
哲銘還沒出來,大家都知道他習慣在最後一刻才現身,像主角總要在音樂下才走上舞台一樣。
欣怡坐在靠近前排的桌邊,剛好能看見花拱門那邊,婕兒正在跟一位親戚講話。她臉上那種發亮的神情,從內而外地性感。
那不是濃妝或動作可以營造的,是一種被疼愛過的女人才會有的鬆弛與得意。
欣怡看了一會兒,沒說話,低頭喝了一口香檳。
這時,有人坐到了她身旁。
是哲銘。
他穿得一貫簡單,白襯衫搭黑褲,袖子捲到手肘,頭髮有點亂,剛洗過澡的味道還沒散乾。那種不經意的男人味,讓她瞬間有點口乾。
「妳今天穿得很正式欸。」他側過身看她,語氣聽起來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欣怡瞥他一眼:「你是叫我來參加婚禮的耶,我總不能穿制服來吧。」
「也是。」哲銘笑了笑,然後視線順著她的大腿往下掃,「不過……妳很久沒穿這樣了吧?」
欣怡沒說話,手指撫過自己膝蓋上方的絲襪,那感覺薄得像什麼都沒穿,卻又緊緊包著皮膚,像被人盯著看的時候會不自覺緊張。
她語氣淡淡的:「就……突然想穿看看而已。」
哲銘沒再追問,但他眼神停留在她腿上太久,讓她不得不別過頭去。
過了幾秒,她自己也忍不住問了。
「……她真的懷了你的?」
「嗯,前幾天驗出來的。」
「然後你就讓她嫁給你。」
「她自己說要的啊。」他回答得毫不避諱,「我也沒逼她。」
欣怡點點頭,眼神飄遠,像在消化這一切。
然後她又問:「……那她老公呢?」
「坐那邊啊,妳剛剛沒看到?穿藍西裝那個。他來了,還幫她戴項鍊,很溫柔。」
哲銘說這句的時候,沒什麼情緒,但就是因為沒情緒,反而更讓人心裡癢。
欣怡輕笑了一下,邊笑邊搖頭。
「你們這些人都神經病。」
「妳也是啊。」他回得很快。
「我哪裡神經病了?」
「今天這樣穿來,就已經夠神經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又看回她的腿上。那眼神沒有太露骨,但就是讓人坐不住。
欣怡別過頭,沒說話,耳根卻紅了。
那一刻她突然發現,這桌上其他人講話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她心跳聲在耳朵裡咚咚響。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來參加婚禮的,還是……
這場婚禮,比欣怡預期中還要安靜,也更荒唐。
婕兒的丈夫真的來了,穿得很體面,西裝筆挺,還提著一束花。她看到他幫婕兒調整頭紗、替她戴耳環,動作溫柔、眼神裡帶著淡淡的苦澀——可就像站在一場別人的婚禮裡一樣。
不是別人的。
是他老婆的第二場婚禮。
照理說,這一幕應該讓人震驚才對,應該要有人私下議論、側目甚至憤怒。但整個婚禮現場卻出奇地平靜。
沒有誰表現出不適,甚至……連欣怡自己,也在那個畫面裡找不到「不合理」這三個字的落腳點。
好像這樣的事,在這棟別墅裡早就習以為常。
—
婚禮結束後,一部分親戚陸續離開,另一部分熟人留了下來,轉進屋裡繼續喝。孩子們被送上樓,交給保姆照顧,氣氛漸漸從典禮模式,切換成某種……私密的前奏。
欣怡原本也準備離開,站在玄關找包包時,欣然走過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勾住她的手。
「欸,今晚留下來看一下啦。」
欣怡轉過頭,笑著搖頭,「妳們洞房我去看?很變態欸。」
「不是啦,又不是要妳脫衣服。」欣然貼近一點,小聲說,「但妳不想知道……為什麼我會留下來?為什麼她也願意懷他的孩子?」
欣怡抿唇沒說話。
欣然湊到她耳邊,用一種輕柔卻黏膩的聲音說:「我等一下也會進去……可是說真的,就算我也在,可能還是不夠。」
欣怡側頭看她,眉頭微挑,「這麼誇張?」
「我都還沒說他今晚要連戰幾場耶。」
欣怡本想回嘴,但那話語被她吞進肚子裡。
她沒推開欣然的手,也沒再提要離開的事。就像被某種說不出口的氣氛抓住腳踝,她輕輕歎了口氣,像是自我安慰:
「就……看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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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到,所謂的「看一下」,會是這樣的場面。
當她站在門邊,剛好半掩的房門讓她能一眼望見裡面的一切——
婕兒坐在床邊,身上那一套所謂的「洞房服裝」簡直不像來參加婚禮,更像是要去拍寫真。
一件純白透膚的薄紗睡衣,裡頭根本沒穿內衣,只在乳頭貼了兩片肉色貼片,連胸型都沒遮到。下身則是一條細到像繩子的丁字褲,兩側蝴蝶結樣的綁帶還在顫抖,像是等人來拆禮物。
最過分的,是她竟然還穿著一雙閃著光的白絲襪,腳上還踩著一雙銀色細跟高跟鞋。
那畫面太過了,太像A片開場,但又偏偏——她真的美得讓人說不出話來。
婕兒站起身,轉個身的時候,背後那條薄紗像羽毛一樣輕飄,露出一整片光滑的背和渾圓的屁股。
欣怡下意識吞了口口水。
正當她準備轉頭時,視線不小心撇到門口另一側的陰影。
那裡站著一個人。
她愣住,仔細一看——是婕兒的丈夫。
他沒出聲,也沒試圖掩飾,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像個局外人,卻又像是某種……守門人。
他的表情看不清楚,光影打在臉上,讓他看起來既平靜又空洞。
欣怡沒有叫他,也沒有退開。
她回頭望進房間,只見哲銘已經站在婕兒身後,輕輕將她摟入懷中。
那一刻,欣怡突然有種錯覺——她不是在看別人的人生,而是在看某種她自己也可能墜入的劇本,正安靜地揭開第一幕的布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