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雲霧未散。
青竹鎮外,山路蜿蜒如蛇,路旁草木帶露,鳥鳴偶有,卻不擾靜。林宇墨執劍先行,步履一如既往地穩。季星嵐緊隨其後,神情悠閒,仿若踏春賞景,而非前往未知之地。
白榆則拖著比他腿還高的包袱,在兩人身後蹦蹦跳跳,滿臉不情願:「大俠你們走慢點啦!我的腿沒你們長!」
林宇墨頭也不回:「讓你留在鎮上,是你自己不願。」
「你也沒阻止我啊!」白榆理直氣壯,眼珠滴溜轉了轉,又瞄了眼季星嵐,嘟囔著:「而且我不放心你們兩個單獨相處……」
季星嵐忍笑:「你不放心什麼?」
「你想對我大俠做什麼我可都看得出來的!昨晚那麼近,差點都要親上去了吧?」白榆撇嘴,語出驚人。
林宇墨:「……」
季星嵐:「……」
林宇墨終於停步,冷聲道:「你要不回去,至少學會閉嘴。」
白榆瞬間縮脖,卻仍不死心地低聲補了一句:「我就是擔心你情不自禁嘛……」
季星嵐忽然笑出聲來,眉眼含笑地望向林宇墨:「你這徒弟,實在不錯。」
「他不是我徒弟。」
「那是什麼?」
林宇墨淡道:「一塊黏人的糖。」
白榆聽了氣鼓鼓地不理他,腳步卻又自動跟了上來。
山路走了將近一日,午後時分,天色驟變,山風吹起時捲來陣陣涼意。遠方密林間隱約有鳥群驚起,林宇墨神色一凝,腳下微頓。
「有殺氣。」他低聲道。
季星嵐點頭:「左前方林裡,有三人潛伏。手法粗糙,但殺意明顯,應是衝你來的。」
「真是小看人了。」林宇墨抽出佩劍,銀光乍現,劍未出鞘,寒意已先至。
白榆嚇得往季星嵐身後縮:「你們冷靜點,我年紀還小不想死得太快!」
話音未落,三道黑影已自林中飛掠而出,長刃劃空,直取林宇墨胸前。
劍光一閃。
只聽「鏘」地一聲脆響,一名黑衣人手中兵器瞬斷,接著被震飛數丈,重重撞在松木上,當場昏死過去。
季星嵐沒動手,只閒閒倚在一旁觀戰。
林宇墨動作利落,寒劍如電,在短短十息間將來犯三人盡數制伏。他一甩劍身,雨露抖落無痕,將劍還鞘。
「是蒼梧門的人。」他蹲下檢查其中一人懷中信物,冷冷道。
季星嵐聞言,神情微變:「他們竟然還敢派人來。當年他們門主可是當著你面跪地求饒的。」
「事過境遷,他們記吃不記打。」林宇墨站起身來,神色不變,「不過這次,我不會再留他們活口。」
白榆一臉懵懂:「蒼梧門是什麼?你以前殺過他們?」
季星嵐語氣淡淡地接道:「你家大俠殺過的人,多到可以繞雲陵山三圈,這算是其中比較不冤的一批。」
「哇……」白榆瞪大雙眼,彷彿剛發現自己身邊的是什麼洪水猛獸。
林宇墨看了他一眼:「怕了?」
「怕是怕……但也有點崇拜。」白榆摸了摸鼻尖,乾笑幾聲,「以後有人欺負我,我只要說我是你帶出來的,應該就沒人敢動我吧?」
季星嵐忍不住失笑:「你這孩子,倒是學得快。」
林宇墨沒有回話,只抬頭望了眼陰沉的天:「今晚得找地方避雨。這場雨,不小。」
遠方雲氣壓低,山風驟緊,像是冥冥中,又將牽起更多過往未清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