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路上
…
他一進門就自顧自進了房間，沒回頭。
像是一種習慣，卻又明顯比平時更安靜、更急躁。

她看著那扇關上的房門，有些不知所措。

剛剛在便利店時，他也沒說什麼，只是隨手拿了一瓶她愛喝的綠茶放進購物籃。她原本以為….至少有慢慢好轉。

可是一回到家，他就像關掉了所有訊號，從眼神到動作，全都沉下去了。

他在生氣。這是她確定的。

可是他在氣什麼？
紙條的事？她不是已經說明了嗎？他也沒再追問啊。
還是……她有講什麼話讓他不高興了？她想不出來。

她抱著抱枕坐在客廳，電視開著，卻沒真正看。裡面演什麼她一句都沒聽進去，只覺得空氣悶得像壞掉的冷氣。

她的手機放在茶几上，亮了一下，是群組聊天通知。

她沒點開，只是看了一眼，又順手滑開。
她等的是不是訊息，而是門那頭的腳步聲。

浴室裡傳出水聲，她知道他正在洗澡。

像往常一樣，回到家、洗澡，一切都正常，卻又不對勁。

她忽然覺得胃有點脹，晚餐吃得太飽，或者——情緒卡住了。

浴室的水聲停了。

她下意識抬起頭，眼神望向走廊。幾秒後，浴室門開了，他換上了家居服，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往房間走。

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

她開不了口，只能靜靜地看著他經過。

他走進房間時，那瓶她喝了一半的綠茶還放在茶几上。
他瞄了一眼，眼神沒什麼情緒，連門也沒關死，只輕輕掩上。

她原本以為這是他故意留下來的空隙，想讓她進去說話。

但她坐在原地，過了好幾分鐘，還是沒動。

——她真的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不知道他在不開心什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根本不想讓她靠近。

越想，越亂。

她靠進沙發裡，手指抓著抱枕，眉頭皺得更深。

如果他什麼都不說，她又怎麼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如果他這樣就是不想讓她問，她又該不該裝作沒事？

那一瞬間，她忽然有點想逃。
這種不上不下的距離，讓她比吵一架還難受。
…
夜深了，屋子安靜得像空殼。

她躺在房間的床上，燈已經關了，手機放在枕邊，畫面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群組訊息不斷閃動，但她什麼都不想回。

她想的，是隔壁那道薄薄的牆
這樣的靜，比任何一種生氣都讓人心慌。

她終於撐不住。

輕輕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到走廊。

他房間的門關著，但沒鎖。

她猶豫了三秒，還是抬手，敲了兩下，沒有回應。

她咬了咬唇，又敲了一次，聲音更輕。

「……我可以進來嗎？」

過了幾秒，裡面傳來一聲低低的「嗯」。

她推門進去，房間沒有開主燈，只有桌燈微微亮著，他坐在床邊，低著頭在擦頭髮，動作慢得像沒力氣。

他沒看她一眼，只是默默把毛巾丟在一邊。

她站在門邊，像是嗓子被堵住一樣，開不了口。

屋裡只有他們呼吸的聲音，空氣冷得不像兩個認識多年的家人，像兩個互不相識的室友。

「你……」她終於開口，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到底怎麼了？」

他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抬頭。

她看著他鬢角還濕著，坐姿卻僵硬得像石頭。

「你如果不想講話，我可以出去。」她說得很慢，「但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沒回，像根本沒聽見她說話。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你從學校回來就這樣，什麼都不說，也不看我。連買的東西都不給我，放冰箱就走。你一直不講話，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討厭我、還是……」她聲音有點哽住。

「還是我只是自作多情地以為我們感情還像以前那樣。這句話落下的時候，空氣凝了一瞬。

他終於抬起頭。

眼神淡淡的，卻不像是生氣，反而像壓著什麼說不出口的東西。

「你覺得我討厭你？」

他聲音低得聽不清情緒。

她沒說話，只是點頭。

他靠著床邊，視線落在窗邊的陰影裡，語氣低但不溫柔，像在陳述一件無關自己的事：「不是討厭。」

「那你為什麼這幾天都不講話？」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不太想回答，最後只丟下一句：

「因為懶得裝沒事。」

她一怔。

他轉過頭，第一次正面看她一眼，語氣仍舊冷淡，但眼神沉了幾分。

「我沒生氣，妳也沒做錯什麼。只是……有些事，我現在不想講。」

他聲音平穩，但語氣裡的防備不容忽視。

「講了也不會比較輕鬆，甚至會更麻煩。所以我懶得講。」

他說完，就像關掉話題的開關一樣，把視線收回
她站在原地，還沒從剛剛那幾句話裡回神。

不是討厭，也不是生氣。

那他到底是怎麼了？

她還是不懂，但她能感覺到他在努力把一些東西壓回去，壓得很深，只剩冷淡的語氣遮住那些情緒的邊角。

這樣的他，比她想像的更難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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