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但吏部也可能只是障眼法,此時斷定尚且過早."
"恩."熙平帝似乎在考慮什麼.
"罷了,你多加看管,別讓那小兒再惹事端."
"是."
熙平帝本想開口問三皇子妃的病況,隨即又轉念.
"陸卿外頭濕滑可別摔傷你這把老骨頭,朕還得重用你咧."
熙平帝打趣地說,不過言者聽者都明白後頭確實還有一場硬仗,即是立儲君.
熙平帝那僅剩名號的正妻童皇后無所出遂而抱養六皇子,童氏一黨自然擁立六皇子.
幾年前霍瑄大婚後熙平帝欲派霍瑄協理戶部,卻遭童氏黨羽強力反對直言皇子不應干政,在宣德侯與陸潛義成伯等人反擊下,最後霍瑄改為至六部觀政學習.爾後霍珵亦為六部觀政,兩名皇子連垂拱殿都無法踏入.
這一做法自是童氏擔憂其他皇子結交臣下,削弱六皇子登上儲君之可能.
不過眼下童氏已除,六皇子霍珣被熙平帝軟禁於皇子府,眾官員必將目光放在其他皇子身上.
熙平帝膝下序齒皇子有十人,但皇長子四皇子九皇子早夭,八皇子年現十一,皇十子更小才剛開蒙,七皇子天生瘸腿自小養於湯山行宮與白太后作伴,六皇子已倒下,眼前浮上檯面的便是二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了.
熙平帝眼神有些幽暗,隨後讓人傳三名皇子至紫宸殿.
霍瑄生母德妃乃武將之女,其舅建平伯溫東堂統管五城兵馬司,而霍瑄生得高大健壯頗有溫家之風.順帶一提,那足部有疾之七皇子霍瑢為霍瑄同母胞弟.
霍珵生母不過是美人,因難產而過世,隨後霍珵便由當時的連敬妃撫養,是外貌與熙平帝最為相像的皇子,本人才華出眾卻不喜出風頭,這幾年在六部官員中累積不少好感.雖出身不高,但因養母連氏及其父義成伯深受皇帝喜愛,連帶著讓這位三皇子有與兄弟競爭的資本.
五皇子霍璟後年才弱冠,為曹賢妃所出,其母家為鎮守遼東世襲罔替的定安侯.霍璟文武皆出色,外貌與曹賢妃頗為相像是名美男子.
熙平帝見三個兒子皆一表人才舉止有度還算滿意.
"今日起,朕決議讓二郎與三郎協理六部,二郎至戶部,三郎至吏部,往後朝會你二人也得上朝聽政.至於五郎還是暫且觀政等弱冠後再入六部協理."
協理六部上朝聽政便是開始接觸權力的第一步,以往因童氏之威只能聽看不能說確實鬱悶,而今便是截然不同的開端.
照說理應是雀躍不已,但霍瑄反倒是有些不滿.先前三司會審需蒐集童氏罪證時,自己在那禮部根本碰不著半點事,而霍珵卻正好在刑部即使僅為觀政但所見所聞定是遠比自己多.如今暗潮已過,刑部戶部都算清閒還能協理什麼大事?而童氏倒下後其黨羽四散空出的職缺還有不少尚未填上,霍珵這一去吏部不就又能安插人馬賣人情.
"啟稟父皇,兒臣見那算籌便頭昏腦脹,可否換個部門..."
霍瑄本以為自去歲皇長孫誕下熙平帝賞賜連連必是對自己的看重,這才試探性問問,卻沒料到引得熙平帝不悅.
"正是不善才需多習之."
熙平帝登基三十載皆受制於他人,如今好不容易海闊天空,怎會容許旁人反抗.
"三郎留下,你二人前去千步廊辦公."
霍瑄雖有些不甘但也不敢再觸怒熙平帝.
年紀尚輕又自小受寵的霍璟在踏出紫宸殿後忍不住輕笑.
"二哥都為人父還如此急躁阿."
"多嘴."
霍瑄剜了霍璟一眼便大步離去.
霍璟並不在意這位二哥,他看了紫宸殿一眼後才提起腳步往千步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