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眾臣呼完萬歲後,熙平帝即傳閻節入殿內.
"閻卿剛正不阿又一心為國,不單破獲饒州私礦一案又助掃蕩童氏一眾,實為我大昭之功臣,朕甚感欣慰有卿如此之賢臣."
"陛下謬讚."
"閻卿可有心儀之部門?"
"啓秉陛下,微臣盼能重回都察院重執糾察監督之職."
"喔,為何作此打算?"
熙平帝先前是把閻節當刀揮向承恩公一門,但承恩公已倒下,閻節這利刃繼續留在都察院怕是會鬧事.
朝堂上的百官也是好奇閻節的去向,不過更怕這隻瘋狗來到自個兒的底下辦事.
"誠如微臣任監察御史時所言,權與利最能侵腐人心,聖明如陛下當政底下仍有貪官汙吏,正所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必須有人時時舉起鐮刀將之剷除,微臣誓言做那舉鐮刀之人,即使成為孤臣也在所不惜."
"好一個孤臣."熙平帝嘴角閃過一個詭譎的笑意但瞬息又消失."朕就成全閻卿心願,閻節有功,即日起為都察院經歷."
"多謝陛下."
都察院經歷不過六品,亦無資格入殿內.
閻節叩謝後面著天子慢慢後退離開.
眾官員表情平靜,但內心可不淡定.
瘋狗又要進都察院,這不就又可光明正大咬人?
這可該如何是好?
閻節踏出皇宮時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
我回京了,許濤義成伯你們可得洗好脖子等著我.
吏部侍郎許濤突然背後忽感寒意,他終於想起為何閻節的側面會如此面善,閻節像極了他先前的妻舅閻有善.
不可能,這不可能.
不論是閻有善,閻家,閻氏還是他投錯胎的女兒早已不在人世,動手之人乃義成伯世子的親信絕不會手軟.
先前為何沒察覺?
許濤心煩意亂朝堂上所議之事半點也沒聽進,直到司禮太監宣布散朝他才回神.
一定得查清這閻節來歷.
熙平帝退朝後最先召見陸潛.
"陛下,那閻節不應再進都察院,他乃不可知之變數."
"陸卿既知如此,先前便該讓朕除掉他才是."
熙平帝沒動怒,只是有些疲憊.
先前熙平帝早已得知童家盜取貢品與隱瞞雲南銅礦之事實,只不過尚缺一擊斃命之實證,沒料到閻節那名楞頭青御史竟糾舉童家旁支侵占民田一事,這不痛不癢的小事倘若引熙平帝責罰童家豈不是讓童家心生警惕抹去重罪之痕跡,這才是熙平帝當時怒斥閻節並將之關進大牢的原因.
確實,後來是陸潛勸說這才改變聖心.
陸潛要救閻節有兩點,其一是閻節身為御史糾舉不法乃天經地義,若因此而受刑往後都察院該有何立足點?其二是陸潛也算惜才之人,有文華又耿直之人實為少數,這般輕易拋棄閻節太可惜了.為此,陸潛才執意保下閻節.
沒想到閻節出獄就任前竟寫詩嘲諷陸潛年老無膽,這才種下心結.
"不過這小兒也忒受蒼天眷顧,竟誤打誤撞發現另一處童家私礦."
"陛下認為是誤打誤撞?"
"...你是指有人刻意讓他至餘干?"熙平帝用手指敲著御案"閻節背後之人藏於吏部?"
吏部尚書歐陽盛是熙平帝曾祖世宗外孫,處事圓融與各派系交好卻不深入,硬要說有扳倒童家的理由便是其外孫女林氏為二皇子霍瑄的皇子妃且生了皇長孫,倘若霍瑄登上龍椅那麼比起清貴無實權的岳父林翰林歐陽家更能成為霍瑄倚靠的外戚.
至於吏部侍郎許濤,那是兵部尚書義成伯的女婿,皇貴妃的妹婿,支持的自然是三皇子霍珵.不過就熙平帝對義成伯的了解,他應非閻節背後之人.